寧風致身著一襲月白錦袍,袖口繡著暗金色流云紋,步伐沉穩地走在最前。
他左手輕捻腰間玉佩,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上細紋,眼底卻藏不住壓抑的笑意。
身旁的劍斗羅塵心,偶爾掃過人群的目光,銳利如出鞘的劍鋒。
骨斗羅古榕則與兩人截然不同,他邁著略顯輕快的步子,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掃過殿外聚集的弟子時,才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林曜牽著寧榮榮的小手走在最后,指尖溫暖有力,牢牢握著身旁少女的手。
寧榮榮穿著粉色的襦裙,裙擺上繡著細碎的桃花。
她微微晃著兩人交握的手,小臉上滿是好奇,時不時抬頭看向林曜,眼底閃著亮晶晶的光。
五人剛踏出七寶琉璃宗大殿的朱紅大門,陽光透過云層灑下,給殿前的白玉廣場鍍上了一層金邊。
廣場上已經擠滿了宗門弟子,他們身著統一的青色弟子服,密密麻麻地站在廣場上,低聲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此起彼伏。
有的弟子踮著腳尖,伸長脖子往大殿門口望,手里還握著沒來得及放下的練功木劍。
有的則湊在一起,眉頭緊鎖地討論著剛才大殿方向傳來的異象,手指還在不停地比劃著當時天空中閃過的霞光。
還有幾個資歷較深的弟子,正試圖維持秩序,卻被涌動的人群擠得東倒西歪,臉上滿是無奈。
寧風致停下腳步,目光緩緩掃過廣場上的弟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清了清嗓子,溫潤的聲音透過魂力擴散開來,像春風般拂過廣場,瞬間壓下了所有的議論聲:
“各位弟子,想必你們剛才也很好奇,是什么原因惹來這般異象吧?”
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弟子的目光都集中在寧風致身上,眼神里滿是期待與好奇。
寧風致看著弟子們的反應,滿意地點了點頭,聲音里帶著幾分抑揚頓挫的笑意:
“是大喜事,不必遮掩。就在剛才,我們宗門的最強天才林曜,陷入了某種頓悟狀態。
成功跨越了數個等級,突破到了準魂宗境界。
想必再過幾天,等他獲取第四魂環,就將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魂宗!”
“轟——”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廣場上炸開了鍋。
弟子們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議論聲再次響起,比剛才還要激烈。
有的弟子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眼神里滿是震驚。
有的則拉著身邊的人,輕聲呢喃重復著“最年輕的魂宗”。
還有幾個年紀稍大的弟子,臉上滿是感慨,嘴里喃喃道:
“不到八歲的準魂宗……這簡直是驚世駭俗啊!”
寧風致抬手壓了壓,廣場再次安靜下來。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一些看似平平無奇,實則目光閃爍的弟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在心里默默想道:
“呵呵,其他宗門的探子,這個消息就拜托你們傳出去吧,把我七寶琉璃宗第一天才的威名,響徹全大陸!”
他很清楚,這些探子的身份其實都是“明牌”。
七寶琉璃宗知道他們的來歷,他們背后的勢力也知道七寶琉璃宗清楚他們的身份。
只是雙方都心照不宣地保持著平衡,誰也沒有先戳破這層窗戶紙。
而現在,這些探子正好成了最好的“傳聲筒”,能讓林曜的天才之名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大陸。
寧風致心里打得算盤極精:
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林曜身上,誰也不會發現,他和塵心、古榕的實力已經有了恐怖的蛻變。
這才是七寶琉璃宗真正的殺手锏。
畢竟,即便林曜如今突破到了準魂宗,在很多勢力眼里,他也只是個沒成長起來的天才。
只要有機會,就能將其扼殺。
當然,這些人哪怕寧風致也不知道,林曜的真實實力早已遠超魂力等級,僅憑準魂宗的境界,便能抗衡魂圣,甚至將其斬殺。
不過寧風致庇護林曜的底氣,是如今塵心古榕兩位封號斗羅暴漲的實力。
“還有一件事。”
寧風致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弟子們的思緒。
“這段時間,在大殿之內再修建一張座椅,供未來的護宗斗羅使用。”
這句話一出,廣場上再次陷入了議論。一個身材微胖的弟子撓了撓頭,疑惑地看向身邊的人:
“為什么要現在修建啊?林曜雖然天賦高,但說到底還沒成長起來,怎么也不該和劍斗羅、骨斗羅還有宗主平起平坐吧?”
“我覺得,這應該是宗主提前給林曜鋪路。”
旁邊一個穿著深藍色弟子服、看起來資歷較深的弟子沉吟道。
“宗主這是在向所有人表明,對林曜的殷切希望,盼著他早日突破到九環封號斗羅,成為宗門的支柱。”
弟子們紛紛點頭,覺得這個推測很有道理。
而寧風致站在高臺上,聽著下方的議論,只是笑而不語。
當然,他不會現在就把獨孤博即將加入七寶琉璃宗的消息傳出去。
如今,對于七寶琉璃宗來說,還需要等獨孤博和菊斗羅算清恩怨,打一個時間差,才能給所有人一個驚喜。
……
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七寶琉璃宗的大門便緩緩打開。
寧風致身著一襲深藍色錦袍,身后跟著骨斗羅古榕,兩人并肩走了出去,刻意制造出要為林曜尋找第四魂環的動靜。
實際上,他們此行的真實目的,是為寧風致尋找屬于他的第八魂環。
經過仙草的加持,寧風致的魂力早已達到瓶頸,只差一個合適的魂環,便能突破到魂斗羅境界。
而此時的林曜,正盤膝坐在自己房間的蒲團上。
房間里彌漫著淡淡的檀香,窗邊放著一盆青翠的蘭草,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林曜身上,給少年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林曜閉著眼睛,雙手結印,體內的魂力緩緩運轉。
這段時間,他的實力暴漲得太快,極致之冰、極致之火,還有木、火、土、金四元素循環的力量在體內交織。
雖然如今已經平靜下來,但若是不仔細沉淀,總覺得對力量的掌控還有些不自然。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各種能量正在慢慢淬煉著他的身體。
每一次魂力運轉,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溫水浸泡過一般,舒適而充滿力量。
雖然這種提升的幅度,沒有當初融合固拉多、亞古獸這些龍種力量時那么驚人,但日積月累之下,也是一筆不小的提升。
寧榮榮坐在林曜身旁的小凳子上,手里抱著一個繡著小兔子的布偶。
她穿著淺紫色的襦裙,裙擺垂落在地上,輕輕晃著小腳丫,好奇地看著林曜。
她能看到林曜身上隱隱閃爍著各種顏色的能量波動。
淡藍色的冰之力量、火紅色的火之力量,還有綠色、黃色、金色的元素光芒。
這些力量雖然強大,卻帶著一種讓她無比安心的親切感,沒有絲毫危險。
榮榮看得出神,小臉上滿是好奇,時不時伸出手指,想要觸碰那些閃爍的光芒。
卻又在快要碰到的時候輕輕收回手,生怕打擾到林曜。
她知道,林曜哥哥正在沉淀實力,不能被打擾。
所以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像個乖巧的小團子,偶爾抬頭看看窗外的飛鳥,再低頭看看林曜,眼神里滿是依賴。
至于寧榮榮,如今尚且未服用仙草。
而寧風致之所以暫時將綺羅郁金香收起來,沒有立刻給寧榮榮服用,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之前寧榮榮服用八瓣仙蘭時,那股藥力的強大就讓他心驚。
他覺得,以榮榮現在的實力,還無法承受綺羅郁金香的力量。
畢竟,那可是被林曜稱為“仙草之王”的存在,藥力遠比八瓣仙蘭恐怖。
他覺得,必須等榮榮突破到魂尊境界,有了一定的基礎后,再服用綺羅郁金香,才能循序漸進地吸收融合,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
對于這個決定,林曜和塵心、古榕都表示同意。
而寧榮榮自己,更是完全不在意。
她年紀還小,對實力沒有那么強烈的渴求。
在她心里,只要有爸爸、骨頭爺爺、劍爺爺,還有林曜哥哥的保護,就沒有人能欺負她,實力提升得慢一點也沒關系。
……
與此同時,落日森林,一片彌漫著毒瘴的死寂林地中,獨孤博正緩步前行。
身著一襲墨綠色長袍的他,袍角拖在地上,沾了不少黑色的泥土和枯萎的草葉,卻絲毫不在意。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臉色比之前紅潤了許多,眼神也變得更加銳利,每一步落下,都帶著沉穩的力量。
不久前,他向武魂殿的菊斗羅月關下了戰書,而今日,便是他們了斷恩怨的日子。
“老毒物,終于敢來送死了?”
一個嬌媚的男聲突然響起,帶著濃濃的不屑。
只見一道粉色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在獨孤博面前不遠處,正是菊斗羅月關。
他身著長袍,臉上帶著幾分陰柔的笑意,手里把玩著一朵嬌艷的菊花,眼神里滿是輕蔑。
“當年若不是雪星親王出手救你,你早就成了我魂下亡魂,還能活到現在?”
“廢話少說,今日便算總賬!”
獨孤博怒喝一聲,魂力驟然爆發,墨綠色的魂力如潮水般涌出。
周圍的樹木瞬間被染成了黑色,枝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月關的等級比他高,見狀也不猶豫,第五魂環率先亮起,粉色的光芒在空中凝聚:
“第五魂技,寒英之聚!”
無數粉色的花瓣憑空出現,瞬間化為鋒利的利刃,密密麻麻地向獨孤博射去。
獨孤博早有準備,身形一閃,借著周圍復雜的地形快速閃避,墨綠色的魂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擋住了大部分花瓣利刃。
但月關的攻擊太過密集,還是有幾片花瓣劃破了他的袍角,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血痕。
“第三魂技,碧鱗迷魂陣!”
獨孤博眼神一厲,瞬發魂技。
墨綠色的霧氣瞬間擴散開來,籠罩了周圍數十米的范圍,霧氣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讓人頭暈目眩。
月關的攻擊頓時慢了下來,眼神里閃過一絲迷茫。
獨孤博抓住這個間隙,身形如鬼魅般閃到月關身后,右拳凝聚起濃郁的魂力,狠狠一拳砸在月關的后背。
“噗——”
月關一口鮮血噴出,踉蹌著向前撲了幾步,才穩住身形。他轉過身,眼神里滿是震驚:
“你……你的魂力即便由于什么機緣達到了93級,但是也不應該這么強,全力出手,竟然能夠壓制我?”
他清晰地感覺到,現在的獨孤博,雖與他的魂力差距已經不足兩級,但是卻有一種低魂力的是自己的感覺。
而且,獨孤博身上的毒力,也比之前更加恐怖,隱隱有克制他武魂的跡象。
“第七魂技,碧鱗蛇皇真身!”
獨孤博自然沒有這么傻,說出自己凝聚毒丹的事情,而是沉默不語,直接開啟了武魂真身。
墨綠色的魂力瞬間暴漲,他的身形快速變大,化為一條數十米長的巨型碧鱗蛇。
蛇身上覆蓋著堅硬的鱗片,閃爍著幽綠色的光芒,每一片鱗片上都布滿了劇毒。
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地面也被腐蝕出一個個黑色的小洞。
月關見狀,也不敢大意,第七魂環亮起,粉色的魂力沖天而起,一朵巨大的奇茸通天菊在空中綻放,遮天蔽日:
“第七魂技,奇茸通天菊真身!”
他的身形融入菊花之中,無數粉色的花瓣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鋒利,帶著灼熱的氣息,向碧鱗蛇皇射去。
“第六魂技,金蕊泛流霞!”
月關的聲音從菊花中傳出,粉色的花瓣瞬間染上一層金色,速度和威力都暴漲數倍。
與碧鱗蛇皇噴出的墨綠色毒液在空中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
白色的煙霧彌漫開來,帶著刺鼻的氣味。
兩人的力量在空中僵持,月關憑借著等級優勢,漸漸占據了上風。
但他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自身的武魂真身,竟然在被劇毒腐蝕,粉色的花瓣上漸漸染上了一層黑色,力量也在慢慢減弱。
“呵呵,菊花關,你失算了……”
獨孤博的聲音從碧鱗蛇皇的頭顱中傳出,帶著幾分笑意。
“我的碧鱗蛇皇毒,有著我實力的提升,早已突破了奇茸通天菊的抗毒上限,你越是使用武魂,中毒就會越深!”
月關臉色一變,正想撤回武魂真身,一只漆黑的鬼手突然從虛空中出現,帶著陰冷的氣息,狠狠拍向碧鱗蛇皇的頭顱。
“老鬼,你來得正好!”
月關大喜過望,而獨孤博則臉色一沉,來的正是鬼斗羅鬼魅。
鬼魅身著黑色長袍,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鬼面具,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他落在月關身邊,語氣里滿是嘲諷:
“菊花關,連個老毒物都打不過,真是丟人。”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就出現在獨孤博身后,漆黑的鬼爪帶著濃郁的魂力,抓向獨孤博的后心。
敏攻系的速度,讓獨孤博根本來不及反應。
“想贏我,還早!”
獨孤博眼神一厲,翻手從魂導器中取出一朵雪白的花朵,正是林曜為其準備的底牌,雪色天鵝吻。
他將魂力注入其中,雪白的花朵瞬間釋放出恐怖的劇毒,周圍百米范圍內的草木瞬間枯萎。
地面變成了漆黑的顏色,連空氣都仿佛被凍結了一般。
“老鬼,快退!那是雪色天鵝吻!”
月關臉色驟變,大聲喊道。
身為對藥草極為了解的藥物大師,他可是很清楚雪色天鵝吻的毒性,那是連封號斗羅都能毒死的劇毒。
鬼魅也不敢大意,身形瞬間后退,避開了劇毒的范圍,眼神里滿是忌憚。
“第九魂技,碧鱗神光!”
獨孤博抓住這個機會,將雪色天鵝吻作為載體,施展出了自己最強的魂技。
墨綠色的光芒從碧鱗蛇皇身上爆發出來,帶著雪色天鵝吻的劇毒,威力暴漲數倍,向月關和鬼魅籠罩而去。
月關和鬼魅臉色凝重,不敢有絲毫大意,同時開啟了第九魂技:
“第九魂技,菊花殘,滿地傷!”
“第九魂技,地獄魍魎!”
粉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光芒同時爆發,與墨綠色的碧鱗神光在空中碰撞。
巨大的沖擊力讓周圍的樹木紛紛折斷,地面裂開了一道道巨大的縫隙。
即便兩人聯手,也依舊被獨孤博壓制。
月關的武魂真身腐蝕得越來越嚴重,魂力也在快速流失,已經瀕臨極限。
鬼魅見狀,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對著月關使了個眼色,兩人同時催動魂力:
“武魂融合技,兩極禁止領域!”
粉色和黑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領域,將獨孤博的碧鱗神光暫時阻隔在外。
但這個領域只有防御能力,沒有任何攻擊性,只能勉強擋住劇毒的侵蝕。
“殺了我們,武魂殿必追殺你至天涯海角,老毒物,你現在也不是孤家寡人吧……”
鬼魅的聲音從領域中傳出,帶著幾分威脅。
雖然沒有直接點出,但是也是在提醒獨孤博他如今最大的軟肋,可經受不起武魂殿的追殺。
獨孤博的動作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就被堅定取代:
“放你們走可以,但必須拿出做價值的東西補償,否則,就算拼著被武魂殿追殺,我也要與你們這兩位教皇的左膀右臂同歸于盡。”
在這種時候,即便有些擔心,七寶琉璃宗能不能扛過武魂殿的壓力,獨但是孤博也知道自己退縮不了。
只有表現出自己的不顧一切的決心,搭配你七寶琉璃宗的庇護,才能夠爭奪更多的主動權。
月關和鬼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無奈,確實,他們現在已經沒有選擇的余地了。
“好,我們以武魂起誓,一月內必定奉上相應的補償。”
兩人毫不猶豫地應下,隨后解除了武魂融合技,轉身狼狽地向森林外逃去,連狠話都沒來得及說。
看著兩人倉皇逃竄的背影,獨孤博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暢快。
當年的屈辱,終于一掃而空,實在暢快。
他收起武魂真身,變回人形,看著手中的雪色天鵝吻,心中默默念道:
“小曜,這次真是多謝你了。等我處理完后續的事情,就去七寶琉璃宗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