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州戰場,各州府衛軍見仙神授首、羅漢隕滅,士氣已然沸騰到了頂點。
尤其是那道自天穹垂落的金光中殘存的梵音,仍在眾人耳畔隱隱回響,仿佛昭示著某種古老誓言的終結。
從此刻起,仙佛再不能肆意妄為!
“殺!攻破相州!”
“誅滅叛黨!”
一陣陣怒吼聲震徹云霄,數萬將士結成軍陣,如一柄出鞘的利劍,朝著相州城門猛沖而去。
先前還憑借仙神余威負隅頑抗的叛軍與僧兵,此刻早已魂飛魄散,陣型瞬間崩潰,哭嚎著四散奔逃。
“真的敗了……”
相州城頭,高談圣目眥欲裂,滿心的不甘。
他沒想到有羅漢、仙神助陣,他竟然還是敗了!
“看來大局已定!”
高談圣抬頭望向天穹之上,沒有看到任何仙霞或是神光,看來天上仙神徹底放棄了相州。
轟!
一念及此,他周身氣血暴漲,返虛合道境的修為盡數爆發,手中長刀劈出一道璀璨刀芒,試圖阻攔隋軍攻勢。
可這等力量在士氣如虹的隋軍陣前,不過是螳臂當車。
“破!”
宇文成都眸光一凝,并未動身,只是屈指一彈,一道凝練的雷光破空而去,精準地撞在刀芒之上。
嘭!
一聲巨響震動天地,刀芒崩碎,雷光余威不減,狠狠砸在高談圣胸口。
高談圣如遭重擊,噴出一大口鮮血,倒飛出去,撞在城頭的匾額上,將“相州”二字砸得粉碎。
“高談圣……你的死期到了!”
宇文成都身形一閃,便已出現在城頭,鳳翅鎦金镋直指高談圣咽喉。
高談圣渾身僵硬,一股死亡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宇文成都,你能殺了我,可日后九州烽火狼煙,動亂四起,你又能如何!?”高談圣色厲內荏地嘶吼。
話音未落,便見牛弘、楊玄德等人率領大軍攻破城門,潮水般涌入城內,叛亂的世家府邸很快便被團團圍住,哭喊聲與廝殺聲此起彼伏。
“放棄吧,你已經被拋棄了。”
宇文成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淡淡道:“那些降臨的仙神,便是你的依仗吧?”
“如今他們已然化為飛灰,你覺得還有誰能救你?”
噗哧!
話音落下,鳳翅鎦金镋猛地刺入,高談圣的慘叫聲戛然而止,神魂都被雷光徹底湮滅,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隨著高談圣伏誅,相州城內的抵抗徹底瓦解。
各州府衛軍有條不紊地清剿叛軍余孽,抄家滅族,安撫城中百姓。
原本被戰火籠罩的相州,漸漸恢復了秩序。
牛弘走到宇文成都身邊,看著城內逐漸平復的景象,感嘆道:“若非你及時馳援,我等今日恐難保全相州。”
聞言,楊玄德等人也紛紛上前,眼中滿是敬佩。
蕭平雖有些虛弱,卻也前來,立于一旁,臉上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
國運加持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當初神秀能承受得住,因為他是金蟬子轉世。
而蕭平……只能說是得到了國運的青睞。
“此乃我分內之事。”
宇文成都淡淡開口,目光掃過城中,“相州已定,后續安撫百姓、清算叛黨的事宜,便勞煩牛老與各位刺史了。”
“滑州戰事未平,洛統領那邊我有些擔心,現在便即刻動身趕去了。”
“放心,相州之事,我等定會妥善處置。”牛弘鄭重頷首。
轟隆!
宇文成都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雷光,沖天而起,朝著滑州方向疾馳而去。
相州城這邊只有一個高談圣,就已經引出了這么多亂子……滑州那邊還不知道怎么樣。
……
與此同時。
天庭,天師道的道場。
金色的祥云繚繞,道韻流轉,可道場之內的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王羲之等世家門閥背后的仙神齊聚于此,一個個面色鐵青,眼中滿是怒火與不甘。
“又是一位真仙境和數位天仙境的仙神殞命……不僅如此,連佛門的千手金身羅漢都被宇文成都斬殺!”
一名紅袍仙神滿臉怒容,低吼道:“我等損失慘重,若再不向天帝控訴,這宇文成都豈不是要騎到我等頭上作威作福?”
“不錯!”
另一名仙神附和道:“就算是雷部之主又如何!?”
“他轉世之后,一轉身就背叛天庭,助紂為虐,斬殺我等仙神!”
“此等行徑,若不嚴懲,天庭威嚴何在?”
一眾仙神紛紛附和,目光齊齊投向端坐主位的張道陵。
在場仙神之中,唯有張道陵身份尊貴,與天庭淵源深厚。
唯有他出面才有希望讓天帝重視此事。
張道陵身著九龍道袍,面容古樸,眉頭緊鎖,心中滿是無奈。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疲憊,道:“諸位稍安勿躁,宇文成都的身份……并非你們想象中那般簡單。”
“他不就是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轉世嗎?”
“縱然是雷部之主,我等聯名向天帝控訴,難道還治不了他?”紅袍仙神不服道。
“非也。”
張道陵搖頭,聲音低沉,“重點不是在雷部之主……而是聞仲!”
“聞仲?!”
一眾仙神怔了下,隨即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和凝重。
聞仲,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天庭的雷部之主,同時也是昔日封神大戰后,那封神榜上之名。
其麾下雷部眾神,皆是昔日封神之戰,有名有姓之人。
更重要的是,在如今的天庭中,那些昔日上榜的仙神,大多圍繞在聞仲等幾位神邸身邊,形成了一股龐大的勢力。
“我等雖也是天庭仙神,或是世家供奉,或是香火成神,或是自行飛升,但與封神榜上的那些位相比,還是差了太多。”
張道陵輕嘆一聲,幽幽道:“聞仲代表的是封神榜……我等與之抗衡,無異于以卵擊石。”
“即便我去通明殿向天帝控訴,恐怕也無濟于事。”
一眾仙神頓時沉默了。
他們自然知曉封神榜那些神祇、仙家的底蘊。
“難道就這樣算了?”紅袍仙神不甘道。
“自然不能。”
張道陵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此事關乎我等世家門閥的未來,絕不能就此罷休。”
“我雖無法與聞仲抗衡,但或許能求見一位大能,為我等指引明路。”
說罷,張道陵起身,周身道韻流轉,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天庭深處的兜率宮飛去。
一眾仙神見狀,心中稍安,紛紛靜候消息。
他們隱隱猜到了張道陵要去見何人,一時暗暗心驚,看來三界的傳聞有些還是真的!
……
兜率宮,坐落于三十三天之上。
祥云繚繞,仙氣氤氳,無數先天道韻在宮門外流轉,形成一道道玄奧的色彩。
宮門前,兩名童子侍立,正是金角與銀角。
張道陵剛一抵達,金角童子便上前一步,稽首道:“拜見天師,師尊已知你今日會來,讓我們在此等候。”
張道陵心中一凜,連忙躬身行禮:“晚輩張道陵,拜見太上老君。”
“懇請老君賜見,為晚輩解惑。”
他心中清楚,自己不過是人教不記名弟子,昔年偶然得到人教在九州流傳的殘缺傳承,這才得以成仙。
但是,以他的身份和來歷,從未真正被人教接納。
此次前來,他本就沒抱太大希望能見到太上老君,只求能得到一絲指引。
金角童子搖了搖頭,道:“師尊言,他不想見你。”
“但師尊有句話讓我轉告你,九州天命,已分三方,一為大隋,二為紫微,三為宇文赟。”
“此乃如今的天數,非人力可輕易更改。”
“什么?”
張道陵臉色驟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宇文赟?他如今兵敗如山倒,連青州之精都落入楊廣之手,何以能與大隋、紫微并列,成為天命三方之一?”
在他看來,宇文赟不過是喪家之犬,毫無成事之相。
太上老君的論斷,實在超出了他的認知。
金角童子淡淡道:“天師可知,宇文赟背后,并非只有天庭勢力。”
“他背后尚有其他勢力,雖不顯山不露水,卻是他成事的最大依仗。”
“其他勢力?”
張道陵連忙追問道,“敢問童子,是何方勢力?”
“幽冥世界,酆都鬼城。”
金角童子緩緩吐出八個字,聲音平淡,卻如驚雷般在張道陵耳邊炸響。
張道陵渾身一震,眼中滿是驚駭。
酆都鬼城,那是幽冥世界的核心,掌控著三界輪回秩序的重要力量。
宇文赟竟與酆都鬼城有所勾結?
難怪他屢敗屢戰,卻始終能保全自身,原來背后有如此恐怖的靠山。
“多謝童子告知。”
張道陵回過神來,再次躬身行禮,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他不再多言,轉身化作一道流光,離開了兜率宮。
他需要盡快將這個消息告知其他世家門閥仙神,重新謀劃后續事宜。
……
靈山,大雷音寺。
萬道佛光普照,梵音繚繞,諸佛菩薩端坐蓮臺,神色肅穆。
如來居于九品蓮臺之上,周身金光萬道,腦后功德金輪緩緩轉動,卻始終沉默不語。
片刻之前,他已然感應到了千手金身羅漢的隕落,那一縷佛門氣運的消散,清晰地傳遞到了他的感知之中。
“佛祖,千手金身羅漢隕于九州,此乃我佛門之恥!”
一名佛陀開口,聲音中帶著怒火,“楊廣逆天而行,縱容麾下將領斬殺佛門羅漢,若不加以懲戒,日后我佛門在九州的根基,恐將動搖。”
如來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佛光照耀四方:“千手之隕,乃天數使然,非人力可違。”
他頓了頓,繼續道,“傳我法旨,告知西域三千……兩千九百九十九座佛國,密切關注九州動向,擇機派遣使者,前往九州查探實情。”
如來本想說三千佛國,但突然想到極樂佛的隕落,隨后便改口了。
諸佛菩薩皆是一怔,隨即躬身領命:“遵佛祖法旨。”
他們知曉,如來此舉必有深意,西域佛國皆依賴佛陀而存在,極樂佛隕滅后,其佛國也隨之消散,如今佛門在九州的勢力已然受損,不能再貿然行事。
法旨傳下后,大雷音寺內的諸佛菩薩紛紛離去,各有所思。
其中與八寺淵源深厚的幾座佛國,更是第一時間派遣使者,駕馭祥云,橫渡西域,朝著九州方向疾馳而去。
“九州……”
觀音離開大雷音寺后,并未返回自己的道場,而是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西域萬里荒漠飛去。
……
荒漠之中,黃沙漫天,寸草不生,唯有一座破敗的石窟,隱于黃沙之下,散發著微弱的佛光。
觀音菩薩降落于石窟前,輕聲喚道:“歡喜佛,別來無恙?”
石窟內,一道狼狽的身影緩緩走出,正是歡喜佛。
她周身佛光黯淡,神色惶恐,眼中滿是驚懼,顯然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自邊關長城第一次復蘇,被始皇帝的氣息嚇破膽后,她便一直躲在此處,不敢露面。
“觀音?你怎么來了?”歡喜佛聲音顫抖,警惕地看著觀音菩薩。
“佛祖傳下法旨,讓我告知你,始皇帝早已隕落,你不必再如此惶恐。”觀音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隕落?不可能!”
歡喜佛猛地尖叫起來,眼中滿是瘋狂,“我親眼看到了!”
“極樂隕滅之時,那股屬于嬴政的帝威真實無比,他絕對沒有死!”
“他還活著!”
“歡喜佛……你冷靜些。”觀音有些無奈,勸說道:“始皇帝早已化為塵土,驪山帝陵雖在,但他絕無可能死而復生。”
“冷靜?我如何冷靜!”
歡喜佛厲聲喝道,“若是嬴政真的死了,為何你們至今不敢靠近驪山?”
“他的帝陵就在那里!”
“那座山上有那個女人!”
“她手里握著足以讓三界忌憚的力量!”
“你們都知道,可你們誰也不敢靠近,不就是因為怕嬴政還活著嗎!?”
觀音渾身一震,瞬間怔住了。
歡喜佛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她心中炸開。
是啊,驪山帝陵近在咫尺,可三界的大能……無論是天庭還是靈山,都從未有人敢輕易涉足。
難道,始皇帝真的……
觀音下意識沉默了,眸中閃過一絲迷茫與忌憚。
她站在荒漠之中,任由黃沙吹打,久久沒有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