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馬玉芳那雙布滿繭子卻依舊靈巧的手，忽然覺得這山村的風都溫柔了幾分。
“好，將來的機會會很多的。
到時候你喜歡干什么，我們一起努力，賺他個盆滿缽滿。”
到了八十年代，那可是遍地黃金，就看你有沒有膽量和眼光去抓住機遇了。
“小馨，還有我，到時候帶上我。”
王曉玲的眼睛里，也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權馨可是很厲害的，只要她想賺錢，就一定能賺到，她也想跟著權馨干，肯定能過上好日子。
雖然她對現在的日子已經很滿意了，但誰都想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權馨笑著摸了一下王曉玲的肚子。
“好，將來咱們一起去掙錢。”
賺多多的錢。
三人說著話，約了晚上去權馨那邊吃飯。
知青點的人都走完了，馬玉芳便暫時搬進了權馨家里的一間屋子居住。
剛好還可以幫權馨打理一下屋子和菜園子。
主要是住在權馨這里比較安全。
閑聊了幾句，權馨看了看天色，便提步準備回去做晚飯了。
山村炊煙裊裊，暮色漸濃，晚風裹著柴火飯的香氣在鼻間游走。
結果剛拐過一個彎，就看見李娟騎著自行車從村口而來。
看見權馨，她跳下自行車，臉上，全是自得與不屑。
“權馨，你以為你不幫我，我就要在這靠山村消磨一輩子嗎？
不好意思，我憑著自己的本事，也能離開這靠山村。
不怕告訴你，等我在城里站穩腳跟，我就和老光棍離婚，然后成為讓你們都高攀不起的存在。”
權馨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清澈而平靜。
“你能過得好，是你的本事，我真心替你高興。”
有什么好顯擺的啊？
在鋼絲上胡亂蹦跶，遲早要摔下來的。
李娟一愣，似乎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她攥著車把的手緊了緊，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你等著瞧吧，總有一天你會后悔今天的態度。”
權馨輕輕拂去袖口沾的草屑，語氣依舊平淡：“我從不后悔自己走過的路，也不羨慕別人的選擇。
你以為，你的選擇，就是最好的路嗎？”
權馨眸光淡淡，卻好像一眼就看穿了李娟所做的一切。
她早看透李娟骨子里的浮躁與不甘，不過是借著不正當的縫隙拼命往上爬的掙扎。
可這山風凜冽，人心更冷，誰又能真正在高處站穩？
“李娟，別來我面前蹦跶。
你和周阮所做的一切，我都還記得呢。
要是不想王主任的老婆知道你的惡行，我勸你還是收斂一點才好。”
王主任三個字一出，李娟的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微微發抖。
她死死盯著權馨，仿佛第一次認識她。
“你........你胡說什么？”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里最清楚。”
權馨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李娟，我無權評價你這么做到底值不值，但我還是要奉勸你一句：別太高估你的本事，小心作繭自縛，得不償失。”
“不，權馨，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我........”
“你不承認也抹不去你做下的惡心事。
李娟，我沒有時間去管你要如何生存。
但要是你想找事，先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資格再來找我。”
權馨轉身離去，腳步沉穩，背影融進暮色。
真是不知所謂。
李娟僵在原地，冷風灌進衣領，她竟生出一陣寒意。
那輛老舊的自行車歪倒在路邊，車鈴在風中輕輕晃蕩，發出幾聲脆響，像是嘲笑。
她自以為這件事處理得天衣無縫，殊不知每一步都落在了權馨眼里。
可是，權馨幾個月不在靠山村，她是怎么知道這些事情的！
李娟急于掙脫泥濘，卻把自己的靈魂陷進更深的污濁。
那些自以為隱蔽的勾當，不過是掩耳盜鈴的把戲。
權馨從不輕易揭人傷疤，但也不懼撕開虛偽的面具。
李娟的野心寫在臉上，而她的軟肋，早已暴露在風里。
人心經不起太多算計，歲月終會清算所有的虧欠。
李娟要是還不知道收斂，將來的結局，不會太好。
老光棍那個人可是混不吝。
一旦這件事被他知曉，權馨都不知道他會做出什么事。
還有那個王主任，他圖的也就是新鮮。
要是東窗事發，他會第一個撇清關系，把李娟推出去頂罪，成天人人唾棄的蕩婦。
李娟，不過是他獵奇的工具，用完就棄。
權馨站在不遠處，回頭看了眼那顫抖的身影，心里沒有半分波瀾。
人來到這個世界，好不好走都得自己走，累不累都要自己承受，痛不痛也得自己咽下。
每個人都有無法言說的痛，也都有藏在角落里獨自抹去的淚。
但無聲的歲月會一直往前走，從不會因為可憐誰而饒過誰。
李娟終究是低估了現實的重量。
那些自以為隱秘的交易，在時光的顯影下將無所遁形。
她以為的捷徑，不過是通往深淵的單程路。
靠山村現在的日子已經很不錯了。
公社里答應讓她進入辣醬廠工作，但她不想去吃那個苦。
大隊里便讓老光棍進入了伐木隊。
一個月二十的工資加上每天的工分，足夠讓她衣食無憂了。
而老光棍還很是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老婆，對李娟很好，在伐木隊干活兒也是毫不惜力，很有干勁。
李娟卻嫌日子清苦，總想著走捷徑。
她不明白，真正的安穩從不是靠攀附得來，而是腳踏實地熬出來的。
如果她不珍惜，那誰也救不了她。
權馨走的那天，幾乎全村的人都來村口送行。
“權知青，給這是我家腌的蘿卜干，你帶回去吃兩口。”
“老四媳婦兒，我家的老母雞燉湯可香了，你帶著去喝湯吧。”
“這是我攢的雞蛋，都給你。”
“還有我，還有我，這是我兒子去山里打的野雞，你們必須帶上。”
看著一雙雙遞過來的手，權馨眼眶微熱，卻只是輕輕點頭。
她將每一份心意都收下，東西，卻一樣沒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