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那漢子罵了一聲，扯掉身上的背心，露出紋著青黑圖案的腱子肉。

羅燃眼下狀態不算好，剛才硬撐著干倒幾人后，身體早已透支，卻仍梗著肩，抬眼看向比自己高小半個頭的壯漢——這人是虎哥手下最能打的打手，叫王猛。

“羅家小子，倒是比傳聞里硬氣。”王猛獰笑一聲，拳頭捏得咯咯響，“可惜，今天得死在這，王猛趁羅燃不注意一記直拳沖向羅燃面門。

羅燃雖脫力，反應卻沒慢，猛地側身避開，借著閃避的勢頭反手一腳踢向王猛胸口。王猛也不含糊，雙臂交叉擋在身前，“咚”的一聲悶響，他被踹得接連后退三步，腳下碾得青石板路蹭出白痕。

一旁正扯著墨進香衣袖、試圖扒她衣服的虎哥，見正主打起來，悻悻松了手，轉身盯著扭打的兩人，還笑著從兜里掏出一跟煙，叼在嘴里，一副看戲的模樣。

羅燃和王猛你來我往拆了十幾招，起初還能招架，可體力耗得快，動作漸漸慢了半拍，很快落入下風。王猛瞅準個空當，沉腰蓄力，一拳狠狠砸向踉蹌著的羅燃腹部。

“唔！”羅燃痛得臉色瞬間慘白，冷汗直冒，單膝“咚”地跪倒在地，手撐著地面才沒栽倒。

王猛見狀步步緊逼，站在羅燃身前，抬腳就要往他心口碾——這一下要是踩實了，羅燃至少得斷兩根肋骨。

就在這時，“啪！”一聲脆響突然炸開。

沒人看清白狄是怎么出現的，只瞧見他抬手一巴掌扇在王猛抬著的腿上，王猛像被重錘砸中，整個人不受控地在空中翻了個圈，“砰”的一聲狠狠摔在地上，砸得地面以他為中心，裂出蛛網似的紋路。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把剛要湊上前的虎哥嚇了個激靈，他愣了愣，轉頭沖身后幾個小弟吼：“你們傻站著干什么？都給我上！”

可白狄那一巴掌的力道太嚇人，小弟們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先動——剛才王猛多橫？這少年一巴掌就給扇飛了，他們上去怕不是連巴掌都挨不住。

虎哥見小弟們慫了，抬腳踹向離得最近的一個，“廢物！不上老子現在就廢了你們！”說著掏出褲腰帶上別著的折疊小刀，刀刃“噌”地彈開，閃著寒光。

小弟們被刀一嚇，才硬著頭皮往白狄那邊沖。他們可是知道的，虎哥說殺人那是真殺。

“啪！啪！啪……”

接連的巴掌聲響得密集，沖上去的小弟沒一個近得了白狄身，全被他抬手扇得飛出去，摔在地上哼哼唧唧。

虎哥看著這場景，后頸直冒涼氣——他這些小弟雖不算頂尖能打，常年跟著他混，揍兩三個普通人還是沒問題的，可在這看起來清瘦的少年面前，竟跟紙糊的似的。

白狄解決完小弟，目光轉向虎哥，眼神冷得像冰，一步步朝他走近。

虎哥腿一軟，下意識后退半步，隨即轉身就跑——他哪還敢打？怎么感覺手里的小刀在對方眼里像是個玩具似的，不跑多待在這一秒都是對自己這條生命的不負責。

他拼了命往巷口沖，眼看就要跑出這條無人的小巷，卻忽然覺得臉頰一陣風過，涼颼颼的。

“啪！”

又是一聲脆響，白狄不知何時攔在了他身前，一巴掌把他扇得倒飛回去，“咚”地落在陳嵐腳邊。

虎哥暈乎乎跪起來，摸著腫得像饅頭的臉，說話都漏風：“我們……我們無冤無仇吧？”

白狄沒理他，伸手抓住他的后頸，一把按向地面。“砰！”地上砸出個淺淺的小坑。

“砰！”又一下，他把虎哥的頭往同一個坑里按，坑漸漸深了，最后能塞下半個拳頭。好在虎哥被按頭的那地是泥土，不是磚石，不然他今天非的交代在這。

不知過了多久，白狄停了手，虎哥也放棄了掙扎，抬著他那血肉模糊的頭看白狄，五官都被磕得辨不清輪廓，張著嘴“嗚嗚”叫，卻沒人聽清他想說什么。

“沒事吧？”白狄轉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羅燃，伸出手，嘴角噙著點笑。

羅燃瞅著他遞來的手，遲疑了半秒，握住了，借著力道站起來：“還行，死不了。”

另一邊，陳嵐緩過神，見風波暫歇，快步跑到衣裳被扯得凌亂的墨進香身邊，幫她攏好衣服，聲音發顫：“沒事了，進香，沒事了。”

墨進香剛才被嚇得眼神發木，聽見陳嵐的聲音，猛地回過神，撲進他懷里放聲痛哭——她從沒經歷過這種事，剛才只覺得天塌了，是陳嵐在她絕望的時候沖過來，護著她，就像一道照散了她心中黑暗的光。

陳嵐抱著哭顫的她，心里又酸又疼，拍著她的背輕輕安撫。

這時羅燃拖著還在哼哼的虎哥走過來，看向陳嵐：“這貨，你想怎么處置？”

陳嵐抬頭瞥見虎哥的慘樣，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捂住墨進香的眼睛：“別……別讓她看見。”又看向羅燃和白狄，“放……放他們走吧，只要別再找事。”

羅燃比了個“噓”的手勢，強笑道：“明白。快帶嫂子走吧？這兒我們來解決。”

陳嵐遲疑一會，見依偎在他懷中的人，點了點頭，抱著墨進香便往巷口走，腳步看起來還是有些虛。

羅燃見他們走遠，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汗：“累死老子了，剛才再撐半分鐘，我肋骨就得斷。”

白狄也挨著他坐下，背靠背：“就沒什么想問的嗎？”

羅燃仰頭看天，笑了：“問什么？只要我知道你是我兄弟這就夠了。”

白狄沒接話，低低笑起來。

歇了片刻，羅燃瞥向地上躺的一片人：“這些貨咋弄？真就這么放了？”

“你想咋弄？”白狄反問。

“我還以為你得下死手，”羅燃戳了戳旁邊王猛的胳膊，“剛才那下摔得夠狠，沒打死吧？”

白狄輕嗤：“想讓他們死，剛才就不用留手了。”他刻意收了力，王猛看著慘，也就是斷了兩根腿骨；虎哥更只是臉磕得重，沒傷著要害，三天內找個醫生處理一下就行，只不過以后那臉人不人鬼不鬼。

說著，他揚聲沖地上喊：“不想死的，就起來滾。”

地上沒人動，怕他是詐話。

白狄抬腳往旁邊地面一踩，“砰”的一聲，青石板裂成碎塊。

“啊！”不知哪個裝死的小弟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往巷口跑。有了帶頭的，其他人也顧不上疼，掙扎著往外沖，連頭破血流的虎哥都被兩個小弟架著跑了。

眼看人快跑光，白狄忽然抬手，抓住了混在人群里、想偷偷溜出去的趙磊——趙磊剛才被王猛打倒在地后，他索性也不爭了，直接裝死，說不定他們忙完后還能撿點“剩下的”。

“你，留下。”白狄眼神冷下來，手上力道收緊。趙磊嚇得腿一軟，“噗通”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