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測結(jié)束,已近傍晚。
鎮(zhèn)政府做東,在當?shù)匾患翌H具特色的山珍館設(shè)宴款待。
包廂內(nèi),眾人熱情以禮,恭維薄夜今,有人向蘭夕夕介紹。
“蘭大師,這位是從滬市來的大人物,薄氏集團首席CEO薄總,我們這個項目是由他投資開發(fā)?!?/p>
蘭夕夕隨著聲音抬眸,便看見坐于主位的薄夜今。
他一身墨色西裝襯得肩線挺括,襯衫、領(lǐng)帶一絲不茍系著,眉目相當冷淡,那周身渾然天成的清貴優(yōu)雅之氣,與這煙火鄉(xiāng)村格格不入。
之前薄夜今說建設(shè)這邊,沒想到是真的!還這么快效率開發(fā)?
蘭夕夕不禁意外,絲毫沒想到今天會忽略他……
而那項目福澤四方百姓,她沒有任何權(quán)利和理由跟他作對,一時間心里百味陳雜,最終只能被迫整理好情緒,禮貌客氣:“薄總好?!?/p>
聲音淡淡,不帶任何私人感情,像在問候普通商業(yè)貴胄。
薄夜今幾不可見地挑起眉頭,深邃眼底鎖著蘭夕夕,掠過一抹難以捕捉的暗流,片刻化作寂靜,優(yōu)雅回以頷首。
接著,眾人開始寒暄奉承,攀談項目前景,不斷敬酒。
薄夜今始終游刃有余應(yīng)對,侃侃而談,舉止投足間盡顯上位者掌控力。
他的目光卻不動聲色落在蘭夕夕那素凈的身影上。
只見她全程安靜用餐,偶爾與身旁年長的女干部低聲交談,自始至終沒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在場者。
男人握著酒杯的指節(jié)微微收緊。
酒過三巡,氣氛濃稠。
薄夜今目光忽而幽幽望向蘭夕夕,掀唇,意外出聲:
“蘭大師,我有個私人問題,想請教一下。”
他開口,空氣頹然安靜,蘭夕夕拿筷的手亦微微一頓。
在眾人注視下,薄夜今慢條斯理、低沉嗓音透著不容忽視的份量:“我和我太太結(jié)婚四年,育有四個可愛的孩子,前些年因我疏忽,鬧了些矛盾,她便離家出走,至今不肯歸家。”
“蘭大師年輕有為,替我看看有什么辦法,能讓她回心轉(zhuǎn)意?”
席間,更為安靜。
誰都沒想到這么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老婆居然跑了?還是丟下4個孩子!
天,那女人瘋了嗎?跟錢過不去就算了!薄總這么帥這么優(yōu)越,誰不想嫁??!怎么能不珍惜??!
蘭夕夕感受著空氣風(fēng)卷云涌,握著餐筷的手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望著薄夜今那雙異常深邃,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睛,呼吸都壓到一起。
足足一分鐘,才從唇瓣擠出一抹極淡、極僵的聲音:“薄總,感情之事,素來強求不得,遵循天命。不好說?!?/p>
薄夜今面上依舊波瀾不驚的優(yōu)雅,唇角低低一笑,笑聲透著幾分嚴謹與危險:
“遵循天命是弱者無能,強者選擇逆天改命。大師你看做趟法事如何?”
“功德不限,好談?!?/p>
“……”蘭夕夕怔了。
曾經(jīng)她在薄夜今身邊時,他高冷淡漠,不把她這位小妻子放在心上,如今做法事要求復(fù)合?
確定還是那個薄夜今嗎?
他沒瘋?
不過……是因為4寶想要媽媽吧?
如果不是4寶和薄家顏面,他哪里會過五年,還記得她一個前妻?過去式?
蘭夕夕深吸一口氣,平靜望著薄夜今,禮貌又疏離回答:
“薄總,送你一句話,有的人光是遇見就已經(jīng)足夠倒霉,一旦錯過真他么謝天謝地?!?/p>
“茫茫人海,你們相識一場,也算是報應(yīng)。別再糾纏過去不放?!?/p>
“……”
倏然起身,面色清冷:“我吃飽了,各位慢用。”蘭夕夕說完,不顧一桌人錯愕的目光,徑直離席,背影相當決絕。
一室人都屏住呼吸,不禁唏噓……
大師……怎么敢跟滬市來的大人物如此說話?怎么感覺他們之間流動著異常奇怪氣氛?
再看薄夜今,他此刻一雙眼眸沉沉,如旋渦般籠罩著黑暗,看不見里面的真實情緒。
但那高腳杯在修長指間流轉(zhuǎn),危險,冰冷,隨時有破裂既視感。
“今晚就到這里?!蹦腥朔畔戮票?,高大修長身姿離席。
夜,空氣微涼,冷風(fēng)瑟瑟。
蘭夕夕站在馬路邊打車,拍了拍心口,深呼吸一口氣。
剛剛公然懟薄夜今,到底是需要些膽量的,還好她懟完就撤,不給他動怒機會。
眼下拿出手機,快速打車準備離開。
一道黑色身影倏然出現(xiàn)在她面前。
她整個人還未有所反應(yīng),就被微重的力量拉入一旁黑暗小巷……
“啊,疼!”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