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濁看著洪九丐那堅決的態(tài)度,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看來,這個老家伙,是鐵了心要跟那個姓謝的小子綁在一起了。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不念舊情了。
他緩緩地低下頭,掩去了眼底深處那抹一閃而過的殺意。
散會之后,李濁沒有回到自己的住處。
而是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丐幫執(zhí)法長老吳長風(fēng)的院子。
“吳長老,深夜叨擾,還望恕罪?!崩顫釋χ莻€正坐在院子里,擦拭著手中那根打狗棒的黑臉老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吳長風(fēng)抬起頭,看了一眼李濁,臉上露出了一抹充滿了復(fù)雜的笑容。
“李長老深夜到訪,不知有何貴干?”
“吳長老,你我相交數(shù)十年,我也就不再跟你拐彎抹角了?!崩顫岬哪樕?,露出了一抹充滿了凝重的神色。
“幫主他恐怕是老糊涂了?!?/p>
“他竟然會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子,而將我們整個丐幫的命運,都給賭了上去?!?/p>
“若是再讓他這么一意孤行下去,那我丐幫傳承了數(shù)百年的基業(yè),恐怕就要毀于一旦了啊?!?/p>
吳長風(fēng)聞言,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地開口?!澳且览铋L老之見,我們該怎么做?”
“清君側(cè)。”李濁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寒意。“幫主年事已高,早已不適合再領(lǐng)導(dǎo)我們丐幫了。”“我們必須要找一個更有能力,也更有遠見的人,來帶領(lǐng)我們,走出這個困局?!?/p>
“而這個人,在我看來,非吳長老你莫屬?!?/p>
吳長風(fēng)聞言,心中冷笑一聲。
這個老狐貍,倒是會給我畫大餅。
不過,他臉上的表情卻是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只是那么平靜地看著李濁,淡淡地道:“李長老說笑了?!?/p>
“我吳長風(fēng)何德何能,能擔(dān)此重任?”
“吳長老不必自謙?!崩顫岬哪樕?,露出了一抹誠懇的笑容。
“你在幫中的威望,僅次于幫主?!?/p>
“只要你愿意站出來,振臂一呼,那幫中必然會有無數(shù)的兄弟愿意追隨你?!?/p>
“至于幫主那邊,你也不用擔(dān)心?!?/p>
“我早已聯(lián)絡(luò)好了一批同樣是對幫主心存不滿的長老和弟子?!?/p>
“到時候,只要我們里應(yīng)外合,大事可成。”
吳長風(fēng)看著李濁那張充滿蠱惑的臉,心中再次冷笑。
他知道,自己若是再不表態(tài),這個老狐貍,恐怕就要起疑心了。
他沉吟了片刻,才緩緩地開口。
“此事事關(guān)重大,容我……再考慮考慮?!?/p>
“吳長老?!崩顫嵋姞?,臉上的笑容,緩緩地收斂了起來。
“我知道你在擔(dān)心什么。”
“你放心,事成之后,我李濁,愿奉你為新任幫主。絕無二心?!?/p>
吳長風(fēng)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他沒有再說什么,只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既然李長老如此看得起我吳某人。吳某人若是再推三阻四,就顯得有些不識抬舉了。”
“此事,我干了?!?/p>
李濁聞言,臉上瞬間便被一股狂喜所取代。
“好,好,好。吳長老深明大義,李某佩服?!?/p>
“三日之后便是丐幫大會。”
“到時候,我們便在大會之上逼宮洪九。”
“一舉,定乾坤?!?/p>
他說著,便轉(zhuǎn)身離去。
看著他那充滿了得意和猖狂的背影,吳長風(fēng)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緩緩地站起身,走進了里屋。
在確認了周圍沒有人之后,他才從懷中掏出了一顆散發(fā)著淡淡清香的藥丸。
這藥丸,正是謝寧之前托洪九丐轉(zhuǎn)交給他的解毒丹。
他的孫子前段時間,不知為何突然身中奇毒,昏迷不醒。
他請遍了天下名醫(yī),都束手無策。
就在他心灰意冷,準備放棄的時候。
洪九丐找到了他,將這顆解毒丹交給了他。
他本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yī)的心態(tài),將那解毒丹給自己的孫子服了下去。
結(jié)果,他那本該是必死無疑的孫子,竟是在短短數(shù)個時辰之內(nèi),便奇跡般地蘇醒了過來。
而且,他身上的奇毒,也同樣是在那解毒丹之后,被徹底地根除了。
從那一刻起,他便知道。
一向是以忠厚老實,任勞任怨的形象示人的傳功長老李濁,不是什么好東西。
他孫子所中之毒,十有八九就是這個畜生下的。
而那個被他視為狼子野心的謝寧,才是真正能救他們丐幫于水火之中的救世主。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顆解毒丹給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然后,便悄無聲息地從后門溜了出去,朝著洪九丐的住處,快步走去。
他知道,一場前所未有的風(fēng)暴,即將來臨。
而他,必須要在這場風(fēng)暴之中,做出正確的選擇。
……
丐幫大會召開的前一夜,月黑風(fēng)高。
傳功長老李濁的書房內(nèi),燭火搖曳,映照著他那張充滿了陰冷和得意的臉。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吳長風(fēng)那個老匹夫,已經(jīng)答應(yīng)與他合作。
只要有執(zhí)法堂的支持,那他逼宮的計劃,便已是成功了一半。
至于剩下的那一半,他同樣是早有準備。
就在他心中暗暗得意,暢想著自己登上幫主寶座,權(quán)傾整個丐幫的美好未來時。
一道鬼魅般的黑色身影,卻是毫無征兆地從他身后的陰影之中,緩緩浮現(xiàn)。
那身影悄無聲息,如同融入黑暗的幽魂。
若不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充滿了死亡和腐朽的詭異氣息,恐怕就算是宗師境的高手,都難以察覺到他的存在。
“誰?”李濁心中一驚,猛地從椅子之上站了起來。
他想也不想地便想運起全身的內(nèi)力,做好戰(zhàn)斗準備。
然而,他卻是駭然地發(fā)現(xiàn)。
自己的身體,在對方那恐怖的氣息壓迫之下,竟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他的臉上,瞬間便被一股前所未有的驚駭和恐懼所取代。
他怎么也沒想到。
在守衛(wèi)森嚴的丐幫總舵之內(nèi),竟然會有人能如此悄無聲息地潛入到他的書房之中。
而且,對方的實力,更是恐怖到了一個讓他感到窒息和絕望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