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恩就這么在神拳鄙夷的目光中接連打了十幾次長壽拳，而且每次打的時候都要比原來稍微順暢點，腦中神拳的影像也愈發清晰。

但是他的動作還是遠不如以往的程度，馬恩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僅要比以前的時候虛弱很多，而且對四肢的掌控力也差了很多。

甚至他腦中對武術的感受和理解也因此變得模糊了不少。

終于，似乎是看煩了，神拳還是忍不住說道：

“你師父是誰？他真的應該把你狠狠揍一頓。”

馬恩慢慢地收起架勢：

“我也想知道自己的師父是誰，但很遺憾我并不記得了。”

他神色禮貌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老先生，我的這里有問題，而且最近好像還嚴重了許多，多數事情都已經沒法記得的了，甚至連身上的武術也出了很多問題，就像是走火入魔了，所以我才想老先生請教……”

老頭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我不瞎，不用跟我說那么多，你這不是走火入魔，也不是記憶問題。”

馬恩恭敬地問道：

“那這是什么問題？”

老頭挑了挑眉：

“我憑什么告訴你？”

見此馬恩就回答道：

“前輩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我絕對義不容辭……”

神拳毫不客氣地說道：

“你別在我面前晃悠就是幫我忙了，我沒有興趣給沒天賦的小輩講學，別再在這里打擾我的退休生活了，我沒有義務給你提供幫助。”

聽到這話的馬恩又拱了拱手：

“明白了，前輩。”

接著，他很禮貌地退到了廣場的邊緣，盡可能地和神拳保持距離，同時又保證對方可以看到自己的身影，然后再次擺開了架勢打起拳來。

這次他沒有再注意神拳，而是心無旁騖地開始練習起長壽拳，不斷地試圖尋找到他所遺忘的那些技巧，就像是重新學習走路般耐心地練習。

就這么過了半個小時，在他打完了套暢快淋漓的長壽拳時，馬恩才注意到遠處的神拳再次擺開了架勢，再次打起了剛剛那套長壽拳。

馬恩也立刻全神貫注地看了過去，而僅僅幾拳下去他就察覺到了異樣，明明剛神拳打得樣子已經堪稱完美了，但這次他的很多細節處理都和上次不同，而看著這些差異的馬恩也立刻意識到了這是怎么回事。

這些變化并非沒有邏輯的，而是完全根據自己剛剛拳法的問題調整的，而且在他的腦子嘗試理解以前，他的身體已經開始隨著神拳的動作開始蠢蠢欲動。

許多本來困擾馬恩的問題都開始迎刃而解，而他也瞬間就看入迷了，再次讓他回到現實的是神拳投過來的眼神。

他就像是在說見識到真正的拳法了沒。

面對他其實略帶輕蔑的眼神，馬恩面帶感謝地抱了個拳，接著又轉身開始迅速地重新打起長壽拳，而這次他甚至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變得輕盈了不少。

伴隨著閃轉騰挪，他的呼吸也逐漸變得流暢起來，陳腐的身軀中也逐漸暈開了縷縷生機，就像是塵封已久的巨型機器再次被正式啟動了。

呼氣，弓步，扭腰，出拳……

稚嫩的幼芽破土而出。

啪。

他猛地收拳退步，穩穩地站在了地上。

“這還稍微像樣點。”神拳不知何時蹲在了單杠上，毫不客氣地說道，“但也就停留在像模像樣的程度上了，這種天賦練武還不如找個班上。”

雖然他說話不是那么中聽，但馬恩當然明白神拳是在幫自己，他滿臉感激地對著神拳拱手行禮，再次強調道：

“感謝前輩提點，如果有什么能幫上的，晚輩絕對再死不辭。”

神拳擺了擺手，這次倒是沒有趕他走了：

“嘴上說說誰都會，我也用不到你的幫忙，我都在這養老了，你覺得我還會有什么仇家和未盡之事嗎？

“倒是你，怎么會淪落到此？”

見神拳開口詢問，馬恩也立刻謙遜地回答道：

“前輩，我也不清楚，對我來說出現在這里就像是眨眼的事，不久前我才在和某些很危險的家伙交手，結果眨眼間就來到來這里。

“他們還說我腦子出了問題，以前的記憶都是幻想，我全部武功也在來到這里以后受到了影響，我不知道是忘記了還是什么……”

神拳粗暴地打斷道：

“我剛剛不是告訴過你了嗎？這不是記憶問題導致的，你是被人廢了。”

見神拳果然糾正了自己的錯誤，馬恩連忙接著追問道：

“我被廢了？”

神拳跳了下來，接著伸手按了按馬恩的肩膀：

“沒錯，有誰廢了你的武功，而且他的手法很獨特，甚至沒有斷你經脈，就連我都沒見過這樣的手段，想要破解也并不簡單。”

馬恩好奇地看著他：

“即使是前輩也沒有辦法嗎？”

神拳輕蔑地笑了笑：

“我當然有辦法，問題是我為什么要得罪你的仇人幫你，我也不清楚你到底是因為什么原因被廢了武功的，更不知道你以前是個怎么樣的人。

“說不定我真的幫你治好武功后，你會立刻翻臉向我出手，又或者你以前是位十惡不赦的魔道中人，那我幫你更是只會帶來無數麻煩。

“你確實挺尊敬我的，但如果武者做決定的時候不深思熟慮，只憑借自己的喜怒哀樂，那早晚會付出意想不到的代價。

“既然你也練過武，這種淺顯的道理也應該明白吧。”

馬恩問道：

“那如果我是被魔道中人廢的武功，而我又扛著關乎天下蒼生的使命呢？如果情況是這樣，前輩您愿意出手幫忙嗎？”

神拳冷笑了下：

“你不是記憶出問題了嗎？怎么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情況？”

他的話語中帶著些許的諷刺，就好像是在暗示著什么。

感受到這種態度，馬恩也開口承認道：

“抱歉，在這件事上晚輩沒有全盤托出。”

神拳抱胸說道：

“當然，你神散卻未碎，絕不是近日記憶出問題的樣子，既然如此我更要好好地問問你了，我為何要幫助個滿口謊話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