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聽著西王母與女媧的疑問，以及下方眾人投來的不解目光。
他并未搖頭，神色也無變化。
“此界并非不要，而是換一種方式持有。”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全場的議論聲自行平息。
“直接吞噬，猶如飲鴆止渴。”
“雖能解一時之需，令我這方混沌世界底蘊暴漲，卻是一次性的買賣，用盡了便再無后續(xù)。”
他看著眾人，繼續(xù)闡述自己的構想：
“本座意以這混沌世界為核心，構筑一個真正的諸天萬界體系。”
“此法推進，初始的成長速度，自然遠不及直接吞噬一個大世界來得迅猛。”
“但其好處在于根基穩(wěn)固。”
“能夠與所連接的諸天萬界形成一個循環(huán)，源源不斷地汲取養(yǎng)分，互為補充。”
“這才是長久之計。”
“過去，條件尚未成熟，但如今不同。”
吳天的語氣中透出一股已然把握全局的沉穩(wěn)。
“世界樹已在本座手中，待其成長，便能以此為脈絡，貫穿虛空，連接萬界。”
“到那時，本座這混沌世界便是萬界之中樞，而非孤懸于混沌的一隅。”
吳天自然清楚，直接吞噬能讓他立刻獲得巨大的力量提升。
但這種做法，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浪費。
更關鍵的一點在于，他與鴻鈞之間的對峙，尚未到圖窮匕見的那一刻。
眼下并非是需要不計代價、榨取每一分力量來投入決戰(zhàn)的關頭。
鴻鈞在暗中謀劃著什么。
并借由運送靈界核心本源一事來拖延時間，為他的布局爭取空隙。
吳天對此心知肚明，但他同樣需要時間。
他有系統(tǒng)在身，自信成長的速度會超過鴻鈞。
鴻鈞認為時間站在他那一邊。
吳天也同樣堅信，時間是自己最強大的盟友。
雙方都察覺到了對方拖延時間的意圖。
卻都保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誰也沒有主動撕破這層窗戶紙。
他們都在等待，等待自己的底牌徹底成型。
至于時間最終會眷顧誰，不到最后一刻，無人能知。
吳天對自己有這個信心。
這番話語，讓在場的眾人逐漸理解了吳天更為宏大的規(guī)劃。
他們明白了。
尊主并非是放棄了增強實力的機會。
而是選擇了一條更具潛力、也更為艱難的道路。
至于那背后與道祖鴻鈞的博弈，已經(jīng)超出了他們能夠參與的范疇。
他們唯一能做的。
便是堅定地追隨吳天的腳步，提升自己。
以期在未來的某一天能真正幫上忙。
十二祖巫、西王母、后土等人聽完。
心中對吳天的遠見更為欽佩。
但同時，一種無法在最高層次的對抗中出力的感覺也油然而生。
他們暗自下定決心。
必須抓住一切機會變強，哪怕日后只能為尊主多分擔一絲壓力也好。
西王母在沉思片刻后，依舊帶著一絲關切，再次開口問道：
“尊主的宏圖，我等自然信服。”
“只是，那天地人三道，乃是一方世界的根本權柄。”
“將其交由他人執(zhí)掌，甚至于合道，這其中是否會存在變數(shù)？”
“將如此重要的權柄交出，是否足夠穩(wěn)妥？”
她的話沒有說透。
但其中的擔憂之意已經(jīng)很明顯。
即便她信任在場的每一位同僚，但事關世界權柄，任何一絲風險都需考量。
吳天聞言。
嘴角浮現(xiàn)一絲極淡的笑意，語氣卻透出不容動搖的意志：
“無妨。”
“本座所賜予的，是三道權柄的使用與參悟資格，以及合道的機會。”
“但是，兇獸世界本身的所有權，其最深處的本源核心，依舊在本座掌控之中。”
“無論誰去執(zhí)掌，誰去合道，那個世界，終究是本座的世界。”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最后的疑慮也煙消云散。
他們徹底明白。
吳天并非是放棄了所有權，而是開放了部分的“管理權限”與“晉升通道”。
那最根本的所有權，依舊牢牢地握在他自己手中。
就在此時。
一個聽不出情緒起伏，卻帶著明顯探究意味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竟是老子。
“合道之途，步步兇險。”
“若心志稍有動搖，便會被天道同化，磨滅真我。”
“屆時雖與道同在，卻已非原來的自己，這與隕落又有何異？”
“尊主此舉，是否會將有功之臣，置于萬劫不復的險境？”
老子的話音剛落，場中頓時有數(shù)十道充滿敵意的目光向他射去。
“老子！你休要在此危言聳聽！”
“尊主慈悲，賜下通天機緣，豈容你這階下囚在此饒舌？”
“自己無能，便以為他人也做不到嗎？”
“敗軍之將，有何資格妄議尊主決斷！”
呵斥聲此起彼伏。
尤以孫悟空、祝融、帝江等人的反應最為激烈。
若非這是吳天主持的宴會，恐怕法寶與拳頭已經(jīng)招呼了過去。
然而。
老子對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未曾聽見。
他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眸只是安靜地注視著上首的吳天，等待著一個回答。
元始、通天、接引、準提等人雖然沒有出聲。
但他們的神情也表明，老子提出的，正是他們心中共同的疑問。
合道所伴隨的巨大風險，是任何人都無法回避的事實。
面對這近乎質(zhì)問的言語。
吳天并未動怒。
他輕輕抬手。
一股無形的力量便擴散開來，場中所有的呵斥與怒罵聲瞬間平息。
他看向面色不起波瀾的老子，開口說道：
“你說的沒錯，合道之路，確實兇險。”
“但修行之路，何曾有過萬無一失的坦途？”
“想要獲得超脫常理的造化，又怎能不承擔與之對等的風險？”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清晰地在每個人神魂中響起：
“不過，本座既然拿出這個機會，自然會提供相應的護持。”
“在合道之時，本座會出手相助，為你們穩(wěn)固心神，降低門檻。”
“但終究，外力只是輔助，能否走通這條路，關鍵還在于你們自身。”
“你們的意志是否如金剛般不可動搖？”
“你們的道行根基是否足夠深厚？”
“你們對大道的理解是否已經(jīng)觸及本質(zhì)？”
“想要合道，便意味著要在這些方面，付出百倍于他人的心血。”
“退一步說，還有另一條路。”
吳天繼續(xù)道。
“執(zhí)掌權柄，而不選擇合道。”
“如此，便可調(diào)動世界之力，雖有上限，卻勝在安穩(wěn)，可作為參悟更高境界的基石。”
“這條路，遠比你們自行摸索混元無極之道要簡單得多。”
“況且，是否選擇合道，何時去選擇，又選擇哪一道，決定權都在你們自己手中。”
“本座所賜予的，是一個機會，一條可能的道路，而不是一道必須執(zhí)行的命令。”
吳天的這番回應。
不僅承認了風險的存在，更剖析了其中的利弊。
并給出了自己的承諾與解決之道。
他將選擇的權利，連同其背后所代表的機遇和兇險。
一并交到了這些有功之臣的手中。
如何抉擇，全看他們各自的道心與魄力。
眾人聽到這話。
方才因激動而沸騰的氣血與神魂，都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下，逐漸平復。
他們互相對視，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從狂喜轉為審慎的清明。
是啊，合道。
那是連道祖鴻鈞都需謀劃無數(shù)元會，最終以身相合才走通的道路。
即便有吳天尊主在旁護持。
可大道之險，又豈是外力能完全抹平的？
老子的質(zhì)疑雖然不合時宜，卻點明了這份賞賜背后沉甸甸的另一面。
這天地人三道的賞賜，既是通往至高境界的階梯，亦是一座懸于深淵之上的獨木橋。
它真實，因為它充滿了致命的風險。
在場的所有人都開始在心中掂量。
自己是否有足夠的毅力，去承載一方世界的運轉？
自己的道心。
是否能在大道洪流的沖刷下，保持那一絲真我不滅？
想到那神魂被大道同化，自我意識徹底消散，化為規(guī)則一部分的結局。
許多人額頭滲出冷汗。
方才的興奮被一層名為敬畏的陰影所籠罩。
吳天將眾人神色的轉變盡收眼底，并未催促，而是繼續(xù)說道：
“爾等也無需此刻便做出決斷。”
“本座今日言明此事，是告知爾等，兇獸世界的天地人三道，將作為未來的功勛之賞，而非即刻就要分派。”
“這份機緣，會一直存留，等待真正有資格、有決心的人。”
他停頓了片刻。
給了眾人足夠的思考空間，而后話語中透出一種更為宏大的引導：
“爾等當前的首要之務，是沉心修行，砥礪自身。”
“若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勘破關隘，窺見混元無極大羅之妙境，那才是真正的通天正途。”
“若當真前路已盡，再無寸進之可能。”
“屆時再以所立下的赫赫功勛，來換取這合道之機，去搏那一線超脫的希望。”
這番話讓眾人心頭一松，原來并非是二選一的絕路。
吳天尊主更希望他們能走出自己的路。
就在眾人以為這已是今日最大的震撼時，吳天再度開口。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生靈，聲音平淡，內(nèi)容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而且，本座不妨在此明言。”
“今日拿出的，絕非僅有兇獸世界這一份賞賜。”
“自此之后！”
“凡我大軍所征伐、所降服的任何一方大千世界，其天地人三道，皆會依此例，以功勛論賞！”
此話一出，會場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時間仿佛凝固。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了，無論是端著酒杯的，還是正在交談的，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針落可聞的寂靜中，只能聽到一聲聲愈發(fā)粗重的呼吸。
“所有……世界？”
有人喃喃自語，聲音干澀。
“只要立功……就都有機會？”
這個念頭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枯草。
短暫的死寂之后，爆發(fā)出的不再是單純的歡呼。
而是一種混雜著不敢置信、狂喜、乃至癲狂的咆哮！
這股音浪沖天而起。
讓整座懸浮的宮殿群都為之震顫，連外界的混沌氣流都被攪動得翻涌不休。
如果說。
僅僅一個兇獸世界的三道權柄，是為頂尖強者準備的獨木橋。
那么吳天此刻的宣言。
便是在所有人面前，鋪開了一條通往至高境界的康莊大道！
證道混元無極大羅金仙，那是何等虛無縹緲的傳說？
靠自身突破，難如登天。
可合道，雖然兇險，卻是一條肉眼可見的路徑。
如今，這條路不僅向他們敞開了，未來還會有源源不斷的入口出現(xiàn)！
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只要他們能緊緊跟隨吳天的腳步。
不斷地去征戰(zhàn)，去立功
那么理論上。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有機會去觸摸那個曾經(jīng)連想都不敢想的至高境界！
那些修為尚淺，自知短期內(nèi)絕無可能爭奪首批機緣的修士。
此刻反而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他們可以等，他們有的是時間去積累功勛。
排在后面甚至更好。
可以借鑒先行者們的經(jīng)驗，吸取他們的教訓。
等到自己功勛足夠，準備萬全之時。
或許合道的風險早已被降到了最低。
希望，一種前所未有、無比真切的光明希望！
照進了每一個人的道心深處。
“老師！”
一聲急不可耐的叫嚷打破了眾人的狂想。
孫悟空一個跟頭翻到場中，抓耳撓腮，手中金箍棒顯現(xiàn)出來，被他扛在肩上，猴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那咱們什么時候再去打下一個世界？”
“俺老孫這棒子，早就等不及要嘗嘗新世界的味道了！”
他這急切的模樣，讓場中緊繃的氣氛頓時一松。
引來一片善意的笑聲。
但笑過之后，無數(shù)道目光同樣匯聚在吳天身上。
那眼神中的灼熱，與孫悟空如出一轍。
是啊，下一個目標在哪里？
不只是那些在此次征戰(zhàn)中獲得好處的人渴望更多。
那些因為各種原因留守后方，錯失良機的人。
此刻更是捶胸頓足，心中憋著一股勁，要在下一場戰(zhàn)爭中把失去的都掙回來！
吳天抬手，虛虛一按，場內(nèi)再次安靜下來。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聲音中充滿了開疆拓土的力量與信念。
清晰地回響在每一個生靈的神魂之中：
“征伐，不會停下！”
“今日的慶功，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啟程！”
“我等的腳步，不會被區(qū)區(qū)一界之地所束縛。”
“混沌無垠，萬界林立，那些世界，都將是我等的獵場，是我等的資糧！”
“未來的道路，將由無數(shù)世界的殘骸與新生鋪就！”
“我等的征途，是那星辰大海，是那諸天萬界！”
“現(xiàn)在，盛宴已備，仙釀已滿！”
“此方道宮之內(nèi)，時光流速已調(diào)至外界萬倍！”
“爾等可盡情享用勝利的果實，也可在此界游覽修行。”
“待到盡興之后，養(yǎng)精蓄銳，隨本座，劍指下一個世界！”
吳天手臂猛然一揮，動作間仿佛斬開了前方的無盡混沌，為眾人指明了方向。
眾人也忍不住開始歡呼起來！
“飲勝！”
“為尊主賀！”
“為征途賀！”
狂歡的盛宴，在這一刻才算真正拉開序幕。
歡呼聲、杯盞碰撞聲、肆意的大笑聲交織成一片。
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對未來的渴望與熊熊戰(zhàn)意。
吳天的話語，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熱情。
眾人齊聲高呼，聲浪貫穿寰宇。
對未來征伐諸天的無限憧憬與眼前盛宴的豐厚賞賜，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葉黑和他身后的彈指遮天世界眾人。
此刻激動得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他們原本最大的顧慮，便是自身有限的壽元，在這等仙家之地不敢長久停留。
然而。
先是吳天講道時的道韻洗滌，再是此刻吞入腹中的種種仙果、仙釀與珍饈。
其中蘊含的生命精氣與法則碎片。
早已讓他們經(jīng)歷了一場脫胎換骨的蛻變。
壽元被延續(xù)到了一個他們過去連做夢都不敢想象的境地。
此時，感受著這座道宮內(nèi)幾乎要凝結成液體的先天靈氣。
再回想起吳天所說的“萬倍時光流速”。
他們哪里還舍得浪費片刻？
幾乎是不約而同地。
眾人各自尋了位置盤膝坐下，立刻開始運轉功法。
煉化體內(nèi)積蓄的龐大能量，同時引導著外界精純至極的靈氣灌入體內(nèi)。
對他們而言。
在這里修行一天，所獲得的好處，足以媲美在原本的世界苦修百年！
這是足以改變他們所有人命運的無上機緣！
吳天看著場中熱烈的景象，微微頷首。
他的身影在主位的云床之上開始變得模糊。
逐漸與周圍的光影融為一體，只留下一句余音，在每個人的耳邊清晰響起：
“本座先行一步，爾等自便。”
“恭送尊主！”
全場的聲音匯聚成一道洪流。
直到吳天的氣息徹底從這片空間消失。
吳天一離開。
那股始終籠罩在眾人心頭，讓他們不敢有絲毫放肆的無形壓力也隨之散去。
現(xiàn)場的氣氛立刻產(chǎn)生了變化，歡呼聲與交談聲變得更加無所顧忌。
不同陣營之間的隔閡開始消融。
巫族的祝融端著一個巨大的銅爵，大笑著走到其他人面前，開始豪邁的斗酒。
鎮(zhèn)元子與紅云的席位前已經(jīng)圍滿了前來道賀的人。
祝賀他們終于掙脫桎梏，證得混元大羅金仙。
兩人滿面紅光，笑著一一回禮，享受著這份遲來了無數(shù)元會的喜悅。
有相當一部分人已經(jīng)顧不上去交際。
他們拿出剛剛吳天賞賜的先天靈寶，神念沉入其中，開始初步祭煉。
葉黑與他帶來的修士們更是如此。
他們盤膝而坐，周身形成了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瘋狂地吸收著此地的先天靈氣。
吳天所言此地萬倍于外界的時間流速。
對壽元曾經(jīng)是最大束縛的他們而言，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恩賜，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
也有一些生性好奇的。
比如白澤，已經(jīng)約上了幾位相熟的道友，準備離開這座道宮。
去親身游歷和勘探這方由吳天親手開辟的混沌世界。
見識一番與洪荒截然不同的天地風光。
然而。
在這片幾乎要沸騰的熱鬧景象之中。
三清、接引、準提、昊天等人所在的區(qū)域，卻安靜得如同另一片時空。
他們就坐在這片歡慶的海洋中央，卻像是幾座無法被海水浸潤的孤島。
通天教主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不遠處。
西王母的席位旁，金靈圣母、無當圣母等人正與九天玄女相談甚歡。
他能感覺到。
自己那些曾經(jīng)的弟子，氣息比在截教時更加圓融和強大，臉上洋溢著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意。
那份笑意刺痛了他的雙眼。
讓他握著酒杯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骨節(jié)發(fā)白。
元始天尊則強迫自己垂下目光。
研究著面前云案上的紋路，仿佛那里面蘊含著什么無上大道。
他不愿，也不敢去看佛門那邊。
不愿看到燃燈古佛那張臉，那曾是他闡教的副教主。
每一次呼吸，都讓他感到胸口沉悶。
老子闔著雙目，神情無悲無喜。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泄露了他內(nèi)心的不平靜。
接引與準提臉上的苦色與算計都已隱去。
只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昊天看著孫悟空上躥下跳。
高聲嚷嚷著下一次要征服哪個世界，不由自主地握緊了藏在桌下的拳頭。
他想起了自己在混沌中拉車的屈辱。
更糟糕的是，那段旅程還沒有真正結束。
也就是說。
一旦吳天有需要，還有可能繼續(xù)把他變成馬，拉車。
昊天看著周圍，看著那些原本不如自己的存在。
可是在跟隨吳天之后，竟然都擁有了光明的未來。
心里怎么可能沒有羨慕與嫉妒？
而且不只是他。
三清和接引、準提也有了些特殊的念頭。
如果當初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或者，如果現(xiàn)在肯徹底拋下一切，是否也能成為吳天手下的一員。
他們是否也能？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xiàn)，便再也無法遏制。
讓眾人心緒不寧，面前的瓊漿玉液與先天靈果也變得索然無味。
……
與此同時。
吳天的身影出現(xiàn)在混沌世界的核心地帶。
這里沒有任何物質(zhì)，只有最純粹、最本源的混沌之氣在緩緩流轉、碰撞，演繹著生與滅的永恒循環(huán)。
外界宴會的喧囂被徹底隔絕。
他臉上沒有勝利后的輕松，神情沉靜，心神卻在飛速運轉。
他清楚，此次勝利只是一個開始。
鴻鈞在洪荒天道深處的謀劃。
混沌中潛藏的其他魔神，以及那些未知的世界之主。
都是懸于頭頂?shù)睦麆Γ屗桓矣衅痰乃尚浮?/p>
慶功宴是給麾下享受的。
而他，必須將此次征伐的所有戰(zhàn)利品，盡快轉化為自身的力量。
吳天心念一動，此次征戰(zhàn)中最大的收獲。
那些源自兇獸世界的法則感悟與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涌入他的識海與道軀。
【兇煞法則】、【歸墟法則】、【吞噬法則】、【皇道法則】、【混亂法則】、【毀滅法則】……
以及那來自虛無行者，帶著詭異空無特性的【虛無法則】本源。
這些強大到足以讓任何混元大羅金仙耗費無數(shù)元會去參悟的頂級法則。
此刻在吳天面前，卻失去了它們獨立的威能。
它們像是被投入熔爐的礦石。
被那至高無上的力之大道強行捕捉、分解、熔煉。
“力”，是一切的根源。
兇煞，是力的暴虐展現(xiàn)。
歸墟，是力的終末形態(tài)。
吞噬，是力的掠奪方式。
皇道，是力的權柄延伸。
混亂，是力的無序狀態(tài)。
毀滅，是力的終極過程。
而虛無，亦是力在某種特殊層面上的空缺與潛能。
吳天以自身的力之大道為根基，強行拆解著這些外來的法則。
他將它們打碎成最基礎的符文與信息。
再從中汲取關于“力”的全新感悟。
他對力量本質(zhì)的理解，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深化與拓展。
他的氣息開始攀升，周身沸騰的道韻引動了整個混沌世界。
這方初生的世界劇烈震動起來。
仿佛在為其主人的又一次飛躍而歡呼。
那些原始的混沌氣流在他的影響下，開始演化出更加復雜的結構。
整個世界的本源都在隨著他的提升而同步壯大。
宴會場內(nèi)。
正當眾人沉浸于各自的機緣之中，或修煉，或交談，或準備游覽這方新奇世界時。
一種源自世界最深處的律動毫無征兆地傳來。
這并非劇烈的搖晃，而是一種低沉的共鳴。
腳下的云臺，手中的玉杯，乃至空氣本身，都開始以一種極高的頻率微微振動。
懸于高天的日月星辰光芒閃爍不定，仿佛受到了某種力量的干擾。
“發(fā)生何事？”
“這方世界在震動？”
“難道有外敵入侵？”
一些剛剛歸附、對吳天手段尚不熟悉的修士立刻起身，面露警惕，法力在體內(nèi)暗自運轉。
然而。
巫族的十二祖巫，西王母，女媧等人卻并未顯露任何驚慌。
他們感受著這股熟悉而又愈發(fā)宏大的氣息。
臉上反而浮現(xiàn)出喜悅的神色。
他們經(jīng)歷過數(shù)次類似的情景，心中早已有了確切的答案。
帝江站起身，環(huán)視四周。
雄渾的聲音壓過了場內(nèi)的騷動與嗡鳴，朗聲笑道：
“諸位不必驚慌！”
“此非災劫，乃是尊主修為再度精進，其大道感悟與整個世界產(chǎn)生了共鳴之象！”
“此乃大喜事！”
場內(nèi)先是安靜了一瞬。
隨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的歡呼聲轟然爆發(fā)，幾乎要將這片空間的法則都震得紊亂！
“尊主又變強了？！”
“這才多久！尊主的神威當真沒有盡頭！”
“太好了！尊主越是強大，吾等的根基便越是穩(wěn)固！”
眾人激動地議論著。
盡管吳天并不在場。
但他們不約而同地舉起酒杯。
朝著世界核心的方向遙遙致敬，神情中充滿了發(fā)自內(nèi)心的喜悅與自豪。
尊主的強大。
就是他們所有人未來的保障，是他們敢于展望諸天的底氣。
唯有三清、接引、準提、昊天等人所在的角落，氣氛凝固如冰。
他們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正在不斷攀升的威壓與道韻。
其增長速度與幅度，讓他們感到一種發(fā)自神魂深處的顫栗。
那是一種質(zhì)的飛躍，每一次脈動都代表著他們與吳天之間的差距被拉得更大。
老子垂下眼簾，手中的拂塵微微顫動。
元始天尊緊緊握住座椅的扶手，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
通天教主閉上了雙眼，似乎不愿再感受這令人絕望的差距。
他們心中最后那點不切實際的念想，被這無情的現(xiàn)實徹底碾成了齏粉。
對方還在以他們無法理解的速度變強。
他們?nèi)缃襁B仰望其背影都已感到吃力，還談何追趕與抗衡？
深不見底的無力感如同混沌之海，將他們徹底淹沒。
……
混沌核心地帶，時間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去了多久。
那引動整個世界共鳴的劇烈震動與沸騰的道韻終于緩緩平息下來。
吳天慢慢睜開雙眼。
在他的瞳孔深處，有無數(shù)法則符文生滅流轉，有世界開辟又歸于虛無的景象一閃而過。
他靜靜地體悟著自身的變化。
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更加凝練、更加沉重、也更加圓融的力量。
“力之大道，由原先的百分之七十二，提升到了百分之八十……”
“修為，也正式踏入了混元極大羅金仙后期。”
他輕聲自語，話語中帶著一絲滿意。
力之大道的修行，每提升一個百分點，所帶來的實力增長都遠非尋常境界突破可比。
此刻的他。
比閉關之前強大了數(shù)倍不止。
舉手投足間，似乎能更輕易地撬動混沌的根本規(guī)則。
但這份滿意之后，他又微微皺起了眉頭。
“消化了神逆、虛無行者這兩位同階存在的本源，再加上無數(shù)兇獸巢穴的積累！”
“如此龐大的資糧，最終也只是將大道感悟向前推動了百分之八……”
“越是接近圓滿，參悟力之大道的難度果然是成倍增長。”
他感到了一絲壓力，前方的道路依舊漫長而艱難。
不過，這點困難并未動搖他的道心，反而激起了他更強的征服欲。
“無妨，道路就在腳下，一步一步走下去便是。”
吳天收斂心神，注意力轉向此次的收獲。
獸皇神逆遺留的三件混沌靈寶：獸皇戟、萬孽冠以及萬獸戰(zhàn)旗。
三件寶物懸浮于他面前，散發(fā)著煞氣與抗拒的意志，試圖抵抗煉化。
但在吳天面前，它們的掙扎毫無意義。
吳天未用任何技巧，神念與力之大道本源直接貫入三件靈寶核心。
寶物內(nèi)部傳出哀鳴，神逆的烙印被抹去，吳天的印記隨之刻入。
片刻后，三件混沌靈寶完成了初步認主。
做完這一切，吳天的目光落向世界樹。
此株混沌靈根，是構建他設想中“諸天萬界”體系，將所有征服世界化為資糧的關鍵。
吳天心念已定，不再遲疑。
他要做的第一步，是為世界樹尋找生長之地，以搭建體系的根基框架。
他選定的地點是混沌珠。
此珠內(nèi)蘊混沌，是承載世界樹的所在。
他以法力催動，將世界樹幼苗移入混沌珠的內(nèi)部空間。
世界樹一進入混沌珠，根系便向珠內(nèi)混沌深處扎去，汲取混沌之氣作為養(yǎng)分。
枝葉也隨之舒展生長，散發(fā)的空間波動增強。
緊接著，吳天神念一動，將自己開辟的混沌世界移向混沌珠內(nèi)的樹冠。
當混沌世界的外層壁壘與樹冠接觸，兩者并未碰撞，世界壁壘與樹冠的法則直接結合在一起。
最終。
這方混沌世界穩(wěn)穩(wěn)地“坐”在了世界樹最核心、最粗壯的一根主枝干上。
仿佛成了這棵巨樹結出的第一顆。
也是最龐大、最核心的一顆“果實”。
隨后。
吳天開始引動世界樹的根系。
那無數(shù)如同虬龍般的粗壯根須，以及更多纖細如發(fā)的根系。
如同擁有了生命與意志的觸手，穿透了混沌珠的內(nèi)壁，探入到外界真實的無盡混沌之中。
第一個被連接的目標。
是剛剛被征服的兇獸世界。
世界樹的根系無視了空間距離。
輕易地突破了兇獸世界尚未完全平復的世界壁壘。
深深地扎入了其大地本源與虛空法則之中。
根系開始汲取這個世界正在復蘇的靈氣與殘存本源作為養(yǎng)料。
同時也在兩個世界之間建立起了一條穩(wěn)固而隱秘的連接通道。
緊接著。
根系繼續(xù)分叉，分別朝著彈指遮天世界與靈界的方向延伸而去。
這兩個世界早已被吳天打下了屬于他的印記。
此刻在世界樹這等混沌靈根的力量引導下，其世界壁壘形同虛設，根系順利地接入了它們的世界核心。
將它們也納入了這個正在構建的體系之內(nèi)。
最后，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世界樹最主要的一股根系。
在吳天的親自引導下，跨越了無盡的混沌距離，避開了所有可能存在的探查。
悄無聲息地，重新連接上了洪荒世界。
至此。
吳天目前所掌控或能施加影響的幾個主要世界，全部通過世界樹這個中樞，被緊密地連接在了一起。
這種連接方式，比起以往耗費巨資構建的空間傳送陣。
不僅更加隱秘、穩(wěn)定和高效。
其能量消耗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做完這些。
吳天又將那三十六個大千世界，如同點綴一般，安置在了世界樹樹冠的次級枝椏上。
遠遠望去。
真如同這棵宇宙巨樹上結出了一串串稍小一些、但依舊璀璨生輝的果實。
“諸天萬界之基，已成雛形。”
吳天滿意地看著混沌珠內(nèi)的這番景象。
他的計劃已經(jīng)明確。
日后每征服一個世界，便會依照此例，將其納入世界樹的體系之中。
成為他力量網(wǎng)絡的一部分。
以那些世界供養(yǎng)混沌世界。
那些世界的生靈們也可以修煉飛升，為混沌世界帶來天才和力量。
如此一來，混沌世界就會越來越強大。
處理完世界樹的布置。
吳天的意識從混沌珠內(nèi)退出，目光投向了混沌世界之外的虛空。
在那里，懸浮著大量從兇獸世界戰(zhàn)場上收集而來的巢穴碎片。
這些碎片大小不一。
每一塊都繚繞著濃郁不散的兇煞之氣，其上還殘留著神逆以及無數(shù)兇獸的怨念與法則印記，混亂而暴虐。
他沒有將這些污穢之物融入自己那正在走向清靈的混沌世界。
伸出手，對著那堆積如山的碎片虛空一握。
磅礴的力之大道法則涌出。
將所有碎片強行聚合在一起。
在法則的碾壓與重塑下，碎片間的壁壘被抹平，混亂的能量被約束。
最終在混沌虛空中構成了一片全新的、獨立的巨大空間。
這空間內(nèi)部，山巒漆黑，大地干裂。
空中飄浮著血色的云霧，一個獨特的兇獸巢穴就此成型。
遠比之前任何一個巢穴都要更大，更完整。
一個計劃隨之在他的腦海中清晰起來。
吳天想起了當初在靈界斬殺創(chuàng)始元靈后，從其本源中剝離出的兩個特殊能力。
【靈宰之宴】：此能力可將指定空間化作一處特殊的養(yǎng)殖場，大幅加速其中生靈的成長速度與對法則的領悟效率。
【道果采摘】：此能力可以在目標“成熟”后，直接將其畢生修為與法則感悟剝離出來，凝聚成一枚可供直接吸收的道果。
這兩項能力，若是用在智慧生靈身上。
無異于圈養(yǎng)牲畜，收割其生命與智慧，有傷天道倫常。
吳天雖然早就得到了這兩個詞條，但一直都沒有打算使用過。
畢竟這份力量實在是有些殘忍。
殺人不過頭點地。
他不是那些什么只知道愚昧仁慈的假圣母。
如果有人和他為敵，他絕對毫不遲疑的將其滅殺，甚至是趕盡殺絕。
但，好端端的，人們沒有招惹他。
他怎么可能把生靈當成牲畜一樣圈養(yǎng)起來，然后吃掉呢？
但！
吳天卻找到了一個不需要有任何負擔的絕佳目標。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新生的、充滿了暴戾氣息的兇獸巢穴上，他找到了最合適的對象，兇獸。
這些生物由混沌魔神的殘骸怨念與天地業(yè)力孽障結合而生。
其本質(zhì)更接近于一種會行走的災難，而非傳統(tǒng)意義上的生靈。
創(chuàng)始元靈以自己創(chuàng)造的靈族為食糧，是為殘忍。
而他以兇獸為資糧，則無任何心理負擔。
“以此巢為蠱皿，行養(yǎng)蠱之事。”
“培育出混元級別的兇獸，再行采摘其道果，用以資助我的修行。”
吳天的意念冰冷而明確。
他一揮手。
將在大戰(zhàn)中被活捉的、數(shù)以億計的強大兇獸，如同傾倒垃圾一般，盡數(shù)投入了這座新生的巢穴之中。
做完這些，他心念微動。
將此前投降的那四頭混元大羅金仙級別的兇獸。
虎蛟、狌狌、天狗、姑獲鳥，從混沌世界的角落里召喚至面前。
四頭巨獸剛一出現(xiàn)。
便匍匐在地，巨大的身軀因恐懼而微微顫抖。
它們能清晰地感受到。
眼前這位主宰的氣息比之前在兇獸世界時更加深邃，仿佛一片無法探底的深淵。
吳天沒有多言，只是將一幅景象直接投射到它們的腦海中：
世界樹的根系深深扎根于兇獸世界的大地本源。
整個世界的脈動都與那棵巨樹緊密相連。
“神逆已死，兇獸世界現(xiàn)已歸本座所有。世界樹也已在本座掌控之中。”
他平淡地陳述著事實。
“現(xiàn)在給你們兩個選擇。”
“一是臣服，為本座效命。”
“二是形神俱滅，步神逆的后塵。”
四獸的靈魂都在戰(zhàn)栗。
它們感受到了那幅景象中真實不虛的、來自故鄉(xiāng)世界本源的氣息，那氣息如今帶上了吳天的烙印。
最后一絲反抗的念頭與僥幸心理徹底化為烏有。
“吾等愿降！愿為尊主效死！求尊主饒命！”
四獸將頭顱深深埋下，龐大的身軀緊貼著虛空，表達著最徹底的順從。
“很好。本座暫時不會取你們的性命。”
吳天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們的修為已至混元大羅之境，道果已算‘成熟’，但本座并不會采摘。”
“現(xiàn)在，本座交給你們一個任務。”
他指向那座煞氣沖天的巢穴：
“進入此地，統(tǒng)領其中所有的兇獸。”
“你們的任務，就是引導它們，督促它們，讓它們互相廝殺、吞噬、進化。”
“用你們的經(jīng)驗，培育出新的混元大羅金仙。”
“只要能不斷為本座提供新的‘道果’，你們的性命就能得以保全。”
這四頭兇獸本身就是從無數(shù)廝殺中脫穎而出的混元大羅金仙。
由它們來親自指導和管理這個“養(yǎng)殖場”，無疑能讓內(nèi)部的“作物”以最快的速度成長。
四獸雖然不完全明白“道果采摘”這幾個字背后代表的恐怖含義。
但它們聽懂了只要完成任務就能活下去。
對于此刻的它們而言，這已是天大的恩賜。
它們不敢有任何疑問，只想抓住這根救命稻草，連忙叩首應諾：
“謹遵尊主法旨！”
“吾等定當竭盡所能，為尊主培育出最強大的戰(zhàn)士！”
看著四頭兇獸化作四道流光，沒入那座巨大的巢穴。
吳天抬起手，對著巢穴所在的整片虛空輕輕一點。
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
強大的時間法則之力瞬間籠罩了整個巢穴。
巢穴內(nèi)部的時間流速開始急劇加快，最終穩(wěn)定在混沌珠外界的十萬倍。
緊接著。
一道道紫金色的光芒自虛無中浮現(xiàn)，如同細密的蛛網(wǎng)，無聲無息地滲入巢穴的每一個角落。
這是【靈宰之宴】的能力被激活。
霎時間。
巢穴內(nèi)原本就無比濃郁的兇煞之氣仿佛被注入了催化劑，變得異常活躍。
生活在其中的兇獸，無論是修煉速度還是對法則的感悟能力。
都在時間加速與詞條特效的雙重作用下，被提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有四頭混元兇獸作為‘教習’，再輔以時間加速與靈宰之宴的催化……”
“想來，第一批可供采摘的混元大羅金仙級‘道果’，應該不會讓我等得太久。”
吳天的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不僅僅是一次性的收獲。
而是一條可以源源不斷為他提供高質(zhì)量法則感悟與道行資糧的生產(chǎn)線。
足以支撐他在力之大道上走得更快、更遠。
他已開始期待第一次“豐收”的到來。
……
在吳天于自身混沌世界慶功、修煉，并著手構筑諸天萬界體系根基之時。
無盡混沌的另一處，遠離所有已知世界坐標。
此地的混沌之氣稀薄凝滯，時間流速仿佛放緩。
一方世界的輪廓懸浮于此，其壁壘呈暗色，不泄露任何氣息，如同混沌中的一個空洞，與外界隔絕。
一道身影從虛無中凝實，是道祖鴻鈞。
他立于世界之外，存在感幾近于無，神念亦難以捕捉。
忽然，他停頓，視線投向混沌的另一端，洪荒世界的方向。
一道法則漣漪跨越混沌，抵達他的感知，解析出一個信息：
獸皇神逆已死！
兇獸世界的本源權柄隨之易主！
鴻鈞神情停滯了一瞬。
“是吳天！”
這個結果出乎他的意料。
根據(jù)他的演算。
吳天回歸洪荒的路線應是另一條軌跡，現(xiàn)階段與兇獸世界沖突并取勝的可能不大。
結果卻碰上了。
是巧合，還是有外力影響？
吳天的成長速度，再一次超出了他的推演。
“神逆經(jīng)營兇獸世界無數(shù)元會，其底蘊與力量，非同一般。”
“吳天竟能如此快令其敗亡……”
鴻鈞心中念頭流轉，重新評估這個變數(shù)。
“這意味著，他的實力再次精進。”
鴻鈞知曉獸皇神逆與兇獸世界的存在。
他未曾出手收割，并非力有不逮，而是在等待一個時機。
時機未至，兇獸世界便是一枚未熟的果實。
強行采摘，效用會降低，還可能驚動某些存在。
“未曾料到，被吳天搶先了。”
鴻鈞眼眸深處，星云生滅。
“他攻伐兇獸世界，是巧合，還是……察覺到了那個‘秘密’？”
那個秘密隱藏在兇獸世界法則根源之下，其價值超過世界本身。
在鴻鈞的布局中，若吳天知曉，就不會用征服的方式破壞機緣。
“從他行事的軌跡看，他應是尚未察覺。”
“有好有壞。”
鴻鈞心中權衡。
“好處是，他不知曉，便不會利用或防備。”
“壞處是，他此番征伐，那份機緣可能已經(jīng)受損或沉寂。”
吳天的行動，無論有心無意。
都再次破壞了他布局中的一個節(jié)點。
鴻鈞心中并無怒意。
到了他這個層次，得失只是演算中的一個變量。
但吳天這個變數(shù)，讓他不得不調(diào)整計劃。
“不過，他若在此戰(zhàn)中得到世界樹……以他的風格與抱負，下一步會嘗試構筑‘諸天萬界’體系……”
鴻鈞的目光投向遠方。
對于諸天萬界體系。
鴻鈞的認知比吳天更深。他清楚體系建成后的潛力。
能為掌控者帶來力量。
但他更清楚，力量背后捆綁的因果與隱患。
那并非混元無極大羅金仙能承擔的重負。
連接世界，汲取力量。
每一次都會造成無量因果，以及隱患。
一旦失控，便是體系崩潰，自身被反噬，道基受損，再難寸進。
“事已至此……或許，吾不應阻止，反而該推他一把？”
一個算計在鴻鈞心中成型。
“讓他構建諸天體系，耗費心神資源，為自己埋下禍根。待體系初成，隱患爆發(fā)之時……便是收割之機。”
利用對手的野心，引導其走向陷阱。這正是鴻鈞所擅長的。
“此事不急。”
鴻鈞收斂思緒，注意力從洪荒方向收回。
眼下，他有別的事要處理。
他面向那方世界，開口道：
“老友，吾依約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