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虛子想過很多種結局，唯獨沒料到喀舍會直接自爆。
而四道本源靈氣自爆帶來的影響力，令練虛子也不敢輕視。
除了護持自身之外，他還需要護住一眾修士。
然而，爆炸的威力還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
人是護住了。
但青石廣場中央的那道殘破石像，卻是出現了一道清晰可見的裂紋。
相比之下，更令練虛子肉疼的是那三道趨近圓滿的本源靈氣。
然而，待到煙塵散去，喀舍自爆的地方卻是空無一物。
“本源靈氣呢？！”
“老夫的本源靈氣呢？！！”
“畜生！！”
廣場一隅，衛來睜開雙目，眼前的場景依舊有些模糊不清。
就在方才，‘喀舍’自爆的最后一秒。
寧塵選擇降臨到衛來的身上。
至于攜帶天賦，則是【霧化】。
見到練虛子歇斯底里的模樣，‘衛來’在心底冷笑一聲。
“罵我畜生？”
“接下來讓你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畜生。”
抬手一抓，一道本源靈氣被‘衛來’抓到手中。
這道本源靈氣名為【菱火本源】，同樣是趨近圓滿的一道本源靈氣，受到爆炸余波的影響，這才落在‘衛來’的附近。
沒有猶豫，頃刻煉化。
原本與‘衛來’靠得很近的公孫玄見他如此舉動，瞬間與其拉開了距離。
練虛子那邊都快氣瘋了，你還敢煉化本源靈氣？
生怕那老東西注意不到你？
公孫玄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的。
下一瞬，靈體劇烈震蕩的練虛子便朝著‘衛來’投來視線，那目中的殺意幾乎凝結成實質。
不過在看清煉化本源靈氣的人是‘衛來’之后，他便松了口氣。
無論如何，憑借‘天生異瞳’的優勢，‘衛來’還是可以煉化一道本源靈氣的。
至于剩下的兩道，以這些凝氣九層，也未必不能凝煉出來。
大不了多剝離幾次，多提純幾次便是！
正當他調理心態之際，卻見‘衛來’再度伸手抓來一道本源靈氣。
隨后，直接將其按入體內！
“混賬！莫非你也失心瘋了不成？！”
“盲目侵吞本源靈氣，肉體凡胎如何受得？！”
練虛子氣急敗壞地開口，偏偏他又無法干預后者的動作。
本源靈氣的煉化，最忌諱外力介入。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荒唐的舉動。
只希望‘衛來’若是爆體而亡，本源靈氣不會再次無故消散。
但他預想中爆體而亡的場景卻是沒有出現。
‘衛來’睜開雙目，眸中閃過一絲清明，在三道本源靈氣的加持下，異瞳所受的傷勢亦是奇跡般地恢復了。
練虛子見狀大喜，忙不迭將‘衛來’周邊的本源靈氣盡數驅散。
防止這個癡兒膽大妄為，再度吞下一道本源靈氣。
“老夫若是沒有記錯，你是來自金殺宗？”
“倒是個不可多得的奇才。”
“你看如此可好，不若棄了那金殺宗？拜入老夫門下，隨老夫離開東極，去往南灣！”
“不，老夫可以身作保！懇求主身將你收入門下！”
“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老夫可立下道誓，若違此誓，終身難破筑基！！”
“如何？”
練虛子幾乎要瘋癲了，不僅是‘衛來’，就連場中眾人都看得出來。
他為了謀求最后這三道本源靈氣，儼然快要瘋魔了。
實際情況也確實如此，練虛子作為主身的一道分身，奉命集齊九道本源靈氣。
千年時間，在大能眼中或許轉瞬即逝，但練虛子需要面對的，是無盡的枯寂。
秘境每百年開啟一次，形形色色的修士進入其中，主身負責的只是散布消息，偽造洞天幻境，而他需要做的，是沉寂百年之后醒轉，與這些外來者斗智斗勇。
好一些的結果是，他可以淬煉出一道本源靈氣，隨后等待下一個百年到來。
而壞的結果便種類繁多了，如聶無敵猜測的一般，修士不與他爭斗，硬生生耗死在秘境之中；還有團結一致，將他底蘊耗盡，逼迫他進入沉眠的情況……
直到這一次秘境開啟，他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一個完成主身交代的任務，恢復自由的希望。
但韓家老祖的出現，令他內心的勝算跌落近五成。
直到喀舍凝煉四道本源，他再度升起希望，卻被后者的自爆徹底整崩潰了。
而眼下的‘衛來’，無疑成為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抓住他，九源化一之機近在眼前。
抓不住他，便又是一個枯寂百年。
但并非如此簡單，若是失敗，他還會失去主身的信任！
到那時，即便是一位宮神境聞著味兒前來，都能一巴掌將他拍死。
他不能再等了，于是拋出極度誘人的條件。
若是放在其他修士身上，說不定就欣然應允了。
或許衛來在此也會答應，但如今接管這具身軀的人是寧塵。
他不答應！
下一瞬，在練虛子近乎哀求的目光注視下。
‘衛來’陡然化作一團灰霧！
練虛子瞪大雙眼，宛如見了鬼一般。
灰霧朝著那座殘破石像緩緩飄去。
當練虛子意識到后者想要做什么時，已經來不及阻攔了。
“轟！”
劇烈的悶響聲再度響起！
這一次，那殘破石像身上的裂痕迅速擴大，直接傳出了一聲脆響。
還在苦苦維持護盾的練虛子目眥欲裂，靈體變得晦暗不堪！
隨著第二次自爆的余波散去，練虛子已經無法再維持靈體的狀態。
“滾吧，你們都滾吧！”
喃喃一聲后，他接近虛幻的靈體緩緩飄向那殘破石像。
此時，一道天光灑下。
公孫玄抬眼之時，只見到一道光門出現在頭頂三尺的位置，光門內，是那片塌陷的荒原！
“是出口！我們有救了！！”
一眾修士歡欣鼓舞，迫不及待地先后進入光門，離開了秘境。
無一人貪戀那些散落的本源靈氣。
練虛子也于此時回到殘破石像之上，開始耗費心力修補石像的裂痕。
他的狀態奇差，若是不放任那些人材離開，恐怕有身隕的風險。
“好在，他們離開了，本源靈氣也沒有丟失…”
“如此…只需沉寂百年即可…”
練虛子只感覺眸子沉重不堪，但卻不敢陷入沉眠。
因為秘境的出口不知為何，遲遲沒有關閉。
按理來說，秘境內的生靈都已離開，出口也應該自行關閉才是。
練虛子強行撐開眼皮，卻見到光門之內似有電光閃耀。
隨后秘境之內竟是顯化一道金色門戶的虛影。
一道身影自其中從容走出，渾厚的男聲隨之響起：
“練虛子，你做得很好，專心操控九源化一，這天地雷劫，本尊替你應付！”
“啊？什么九源化一？雷劫？”
練虛子的語氣從疑惑到震驚，不過毫秒時間。
那道自金色門戶虛影內走出的身影，在看到練虛子暗淡靈體背后細若游絲的六道本源靈氣之際，也是愣了片刻。
男子正欲抬指掐算，一道驚雷便穿過光門，帶著毀滅的氣息，狠狠地劈在他身上！
氣急敗壞的聲音，自秘境內響起：
“何人奪我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