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忠義堂后,張清第一時間,返回了自已的房間,也就是他跟瓊英的洞房。
他的兵器、盔甲都放在房間,不取不行。
另外,他也想親口,跟新婚的妻子說一聲抱歉...今天是他們大喜的日子,他本應該陪著瓊英,度過這個讓他們終身難忘的夜晚...
可他除了是瓊英的丈夫之外,還是梁山的頭領,寨主武松的兄弟。
他又怎么能眼睜睜看著自已的兄弟浴血奮戰,而自已耽于兒女情長?
洞房之外,張燈結彩,窗戶上貼著大大的“囍”字,看著異常溫馨,跟不遠處喊殺聲震天的場面,形成了鮮明反差。
張清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已鎮定下來,推開房門。
洞房內,紅燭搖曳,佳人頭上蓋著蓋頭,端坐在床榻上。
聽到門響,坐在床上的瓊英趕忙開口,聲音中有些焦急:“夫君,是你嗎?我聽外邊人喊馬嘶,可是發生了什么事情了?”
張清快走幾步,來到瓊英身旁,一把抓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小手。
入手溫潤,滑嫩,濕潤。
因為,瓊英的手心里,滿是汗珠。
時間緊迫,張清也顧不得多解釋,急忙開口:“剛才探馬來報,梁山北部旱路遭遇襲擊,應該是宋江那廝!”
“寨主帶著兄弟們去廝殺了,讓我留下來陪你。可我張清堂堂七尺男兒,怎么能看著弟兄們拼命,而自已沉溺于溫柔鄉?”
“你且在這里等我,等打退了敵軍,我便立刻回來與你團聚。”
說完,張清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很大決心,松開了握著瓊英柔荑的手,轉身去墻上去自已的盔甲、長槍,以及石子袋。
就在這時,一聲厲喝,在張清身后響起:“且慢!”
張清嘆了口氣,以為是自已的新婚妻子不放心自已,想要挽留,回頭剛想勸說兩句,卻瞬間呆住了...
只見瓊英已經掀了蓋頭,正手忙腳亂的扯著身上的喜服,三下五除二,就將喜服脫了下來,珍而重之的放在床上。
“娘子...你這是?”
張清有些驚訝的看著瓊英,開口問道。
此時,瓊英的臉上,已經浮現一抹冰霜,快走幾步,來到張清身邊:“夫君,你不愿意看著兄弟們浴血奮戰,自已沉溺溫柔鄉,選擇跟兄弟們并肩作戰。”
“瓊英又怎么可以舍棄自已的夫君,自已躲在這洞房里?所謂覆巢之下無完卵,若是咱們打贏了,便在這陽間做夫妻,若是打輸了...陰曹地府,我也陪你走一遭!”
一邊說著,一邊從墻上取下自已的盔甲、長戟,以及跟張清幾乎別無二致的石子袋。
“娘子!”
張清激動的,抱住了瓊英。
他怎么也沒想到,瓊英會如此的深明大義,心中不斷慶幸,自已沒有看錯人!
很快,張清夫婦穿上盔甲,提著兵器走出洞房,到馬廄尋了兩匹戰馬,快馬加鞭的朝著后山的方向追去。
很快,兩人騎馬,來到后山大道處。
此時,雙方將士已經開始交鋒,喊殺聲震天...
張清和瓊英對視一眼,縱馬前行,想要跟大部隊匯合。
......
后山大道。
史進騎在馬上,手中三尖兩刃刀不斷戳、砍、刺,一套動作行云流水,將一名敵將斬落馬下。
鮮血混著雨水,從刀尖不斷滴落...
武松手持雪花鑌鐵戒刀、魯智深揮舞禪杖,在河北軍陣營中,左沖右突,無人是一合之敵。
身后,尸山遍野,血流成河。
身前,越來越多的河北軍悍不畏死,朝著他們猛攻。
“賊撮鳥!”
魯智深揮舞禪杖,像是拍蒼蠅一般,將幾個沖上來的河北軍士兵拍飛。
還沒等喘口氣,更多的河北軍士兵又沖了上來。
梁山兵馬本來就比河北兵馬少得多,又是被偷襲,完全陷入了被動...
更讓人無語的是,今天風向不好,他們處于下風口,雨滴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往他們臉上拍...嚴重影響了梁山軍的視線。
武松強迫自已瞪大雙眼,揮舞雙刀,施展天刀八式,一道道刀芒揮出,前方數十名河北士卒四分五裂,死的不能再死了。
地面上,一柄長槍從一個刁鉆的角度,如同毒蛇一般,刺向武松胸膛。
使槍之人,乃是一名河北軍將領,剛才武松揮刀之際,其驚嚇過度,跌落下馬,卻沒有受重創。
讓他欣喜若狂的是,武松居然來到了他的身前...而且因為雨幕的緣故,沒有注意到他...他趕忙挺槍,直刺武松胸膛。
這一槍若是刺中了,武松斷然沒有活命的道理...等回去之后,公明哥哥肯定會重賞他的...
然而,就在此時,一顆雞蛋大小的石子,凌空飛來,正中這將領天靈蓋。
他整個人就像是被一柄大錘擊中了一般,仰面躺倒在地,昏了過去。
“鼠輩!居然裝死偷襲!”
武松此時,也意識到了是怎么回事,當即大怒,踏前一步,右手戒刀一揮。
鋒利的刀鋒,配上武松的神力,像是切豆腐一般,將這名將領的脖頸切斷。
轉過身,朝著飛石發來方向拱了拱手:“張清兄弟,謝了!”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道略顯俏皮的女聲:“寨主...難不成,只有我夫君會飛石嗎?”
得知剛才那飛石,乃是瓊英所發,武松再次拱手:“武松,多謝弟妹救命之恩!”
說完,揮舞雙刀,瘋狂砍殺,所過之處,尸橫遍野。
瓊英看著不遠處,有些模糊的武松背影,眼神中充滿震撼...她剛才不過是開個玩笑...沒想到武松會認真道謝...
在這個男尊女卑的年月,這個男人,當真是跟別人不一樣啊...
甩了甩頭上的雨水,瓊英提起長戟,朝著河北軍的方向,沖殺而去。
張清唯恐瓊英有失,寸步不離。
終于,在天將拂曉的時候,那磅礴大雨,開始漸漸停了...梁山軍士氣大振,瘋狂反擊,河北軍支持不住,開始撤退...
武松、魯智深等頭領帶著梁山軍追殺一陣,恐遭了埋伏,便撤了回來。
剛剛回來,負責統計戰場情況的裴宣拿著幾片竹簡,臉色凝重的來到武松身前:“寨主...這一次,咱們梁山泊可真是損失慘重...”
武松聞言,陡然大驚,趕忙拉住裴宣的手:“裴堂主,你先不要著急,與我慢慢道來,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