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森林，圣靈教總部。
地下深處的密室內，三道身影圍坐在一張石桌旁。
葉夕水坐在主位，一襲白裙，臉色還有些蒼白。她身上的血色魂力早已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柔和的白光。
龍逍遙坐在她身側，閉目調息，身上多處傷口已經結痂，但氣息依舊虛弱。
他傷得比葉夕水更重，能在九級定裝魂導炮彈的爆炸中活下來，已經是僥幸。
鐘離烏坐在對面，神色凝重。
許久，葉夕水緩緩睜開眼睛，看向鐘離烏。
“烏兒，”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說說吧，這段時間教內的情況。”
鐘離烏抬起頭：“高層方面，損失不大。”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除了前線戰死的幾位長老，其余的都撤回來了，但中低層的弟子……”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色。
“幾乎全滅。”
“徐天然和橘子設計的那場嘩變，針對的就是我們安插在軍中的弟子。封號斗羅死了一個，魂斗羅死了三成，魂圣死了八成……魂圣以下的，一個都沒活下來。”
鐘離烏的聲音很平靜，但桌下的手已經握緊，骨節發白。
“我們圣靈教積攢了近千年的底蘊，在這一戰中，被付之一炬了。”
葉夕水沉默著，沒有說話。
龍逍遙緩緩睜開眼睛，看向鐘離烏。
“資源呢？”他問道。
“資源方面倒是還好。”鐘離烏回答，“絕大多數資源，早在開戰前就已經分批轉移到了總部這邊。
徐天然和橘子毀掉的，只是一些明面上的據點罷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資源再多，也需要有人用才算是資源。現在教內剩下的弟子，加起來不到兩百人。”
葉夕水依舊沉默。
這個結果，她早有預料。但當鐘離烏親口說出來時，她還是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痛苦。
圣靈教是她畢生的心血，是她一點點建立起來的，如今卻因為徐天然的一場背叛，幾乎毀于一旦。
她恨不得現在就殺回明都，將徐天然碎尸萬段。
但她不能。
現在的圣靈教，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葉夕水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殺意。
她看向鐘離烏，換了個話題。
“林默呢？”她問道，“這段時間，有他的消息嗎？”
鐘離烏搖了搖頭。
“不清楚。”他說，“上一次見他，還是他在邪魔森林接受邪帝獻祭，突破九環的時候。那已經是很長之前的事情了。”
葉夕水皺起眉頭。
鐘離烏卻忽然想起了什么，說道：“不過前段時間，我從血月圣女那里聽說了一些事。”
“血月圣女？”葉夕水一愣，“張樂萱？”
“對。”鐘離烏點了點頭，“就是林默從史萊克學院帶回來的那位。”
葉夕水來了興趣。張樂萱她是知道的，天賦極佳，而且對林默死心塌地。
“她說什么了？”葉夕水問道。
鐘離烏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她說……她和晃金圣女寒若若，現在分別是史萊克學院海神閣的閣主和副閣主。”
葉夕水愣住了。
她盯著鐘離烏，似乎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你說什么？”葉夕水的聲音有些發緊，“海神閣？史萊克學院的那個海神閣？”
鐘離烏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葉夕水喃喃道，“海神閣，早就落到林默手里了？”
“應該是這樣。”鐘離烏說道，“難怪在那場席卷全大陸的戰爭中，史萊克學院始終沒有出面。
他們不是不想管，是根本就管不了。”
“現在的史萊克學院，就只是一所學院而已。真正的話語權，都在林默手里。”
葉夕水沉默了許久，最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好小子……”她低聲說道，“不聲不響的，居然把史萊克學院都給偷梁換柱了。”
她忽然覺得有些荒誕。
史萊克學院，那可是斗羅大陸上最頂尖的勢力之一，萬年來一直壓在所有人的頭上，包括他們圣靈教。
可現在，這個龐然大物居然早就被林默悄無聲息地掌控了。
而她，作為圣靈教的太上教主，居然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鐘離烏看著葉夕水，問道：“母親，接下來我們該怎么辦？是出去報復徐天然，還是……”
葉夕水沉默了片刻。
報復徐天然，她當然想。但現在的圣靈教，沒有這個實力。
她看向鐘離烏，又看了看一旁閉目調息的龍逍遙，最終搖了搖頭。
“暫時蟄伏吧。”她說，“等林默回來再說。”
鐘離烏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葉夕水繼續說道：“就算他下次回來時還沒有成神，以他麾下那數量龐大的暗影軍團，也足夠讓徐天然吃不了兜著走了。”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只是這次……若是林默的暗影軍團在場，我們前線的那些弟子，也不至于死得這么慘。”
鐘離烏沉默著，沒有接話。
葉夕水嘆了口氣，換了個話題。
“說起來，那位替林默掌管暗影軍團的老者，到底帶著暗影軍團去哪兒了？這么龐大的力量，不應該一點動靜都沒有。”
鐘離烏的目光在葉夕水身上停留片刻，隨后移開。
“我有所關注。”他緩緩說道，“那位似乎是得到了林默的命令，帶著暗影軍團去海洋中開疆拓土了。”
“海洋？”葉夕水一愣，“他去海洋做什么？”
“不清楚。”鐘離烏搖了搖頭，“但既然是林默的命令，自然有他的道理。”
葉夕水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她看向鐘離烏，忽然想起了什么。
“對了，”她說道，“言少哲那孩子，現在怎么樣了？”
鐘離烏的表情變得有些復雜。
“他很好。”他說，“修為進境很快，現在已經到九十七級了。”
鐘離烏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道：“母親，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什么事？”
“言少哲的武魂……”鐘離烏看著葉夕水，“真的是變異而來的嗎？”
葉夕水一愣，隨即明白了鐘離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