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辦法？”蘇青青問。
顧崢聞言，無措的將頭埋的更低了些。
可即便如此，蘇青青依舊能清晰地看到，他冷硬側臉染上一抹不自然的紅暈，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她不是不諳世事的少女，看得懂這神情意味著什么。
一路走來，顧崢看她時專注的眼神，那些不動聲色又無處不在的回護，答案早就呼之欲出。
或許最初只是因為陳晶瑩，但不知從何時起，那份初心早已悄然變質。
她只是......不愿太早捅破這層窗戶紙。
正如陸苗苗所言，兩人家世懸殊，價值觀迥異，做朋友尚可，若做戀人，前路必然荊棘遍布。
喜歡嗎？
她從不自欺欺人。
心底那份悄然滋長的悸動是真實的。
顧崢待她的好，她點滴都記在心上。
只是，這份喜歡，還并未熾烈到讓她義無反顧，去無視所有橫陳在眼前的現實溝壑。
“顧崢，”她輕聲開口，“流言蜚語是堵不住的，但清者自清，我們能做的，只有讓內心更加強大，不受惡言惡語的影響，不是嗎？”
顧崢抬眸凝視她的眼睛，那里有溫和，有清醒，也有一種若隱若現的疏離。
他心口炙熱的火，像正被風吹熄，漸漸沉黯了下去。
他聽懂了。
這是她委婉的拒絕。
當他終于將書包遞過去時，像是交出了什么極其珍貴的東西，心頭空落落的。
他收緊手指，沒有松開。
“青青。”他眼中又升起明媚暖意，誠摯而滾燙，“有些話，我怕今天不說，以后就再也沒有勇氣了。”
蘇青青看著他。
“你知道嗎，從我害你落水，在醫院盼你昏迷不醒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再也放不下了。”
“我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的女孩，像逆境中的野草，心底卻藏著最柔軟的善良。”
他自嘲一笑，“一見不到你，我就千思百轉，訓練時不知道被教官罵了多少次。”
“我就像......就像一個在茫茫荒漠里跋涉了太久的旅人，而你，是突然出現的綠洲。”
他的聲音愈發低沉，帶著緊張的沙啞，“我明知道可能是幻覺，卻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從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一定是......喜歡上你了。”
顧崢的目光如同深不見底的潭水，裹挾著前所未有的滾燙，重重砸在蘇青青心上。
空氣仿佛凝滯了。
巷子里很寂靜，只有微風吹過落葉的輕響。
蘇青青只覺得他的視線太過灼人，里面翻涌的情愫幾乎要將她淹沒，沒想到竟是自己先敗下陣來，倉皇別開了眼。
良久，她聽到他似是極輕地嘆了口氣。
“不過，你別有負擔。”顧崢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安撫，“我并不要求你什么，現在不會，以后也不會。”
“如果......如果將來你遇到了真正喜歡的人，就告訴我。”
“我一定會離你遠遠的，絕不打擾。”
他看著她重新轉過來的側臉，帶著一絲微弱的希冀，“所以，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做朋友嗎？”
蘇青青回眸凝視他。
他站在那里，依舊高出自己一個頭，目光清亮，帶著恣意灑脫的坦蕩，明明那么耀眼。
她心尖微澀，“顧崢，我一直，都把你當成很重要的好朋友。”
好朋友.....
顧崢在心里默默重復了一遍。
是真切綿長的痛。
面上卻笨拙的極力掩飾，“好。”
終于松開那只握了許久的書包帶子，摸了摸自己的后頸。
“那明天我來接你。”
他的語氣似是又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利落轉身，隨著漸濃的夕陽逐漸遠去。
蘇青青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動。
她莫名感到一絲秋末的涼意，手中那個失而復得的書包，似乎也比往常沉重了許多。
......
剛走到巷子口，顧崢臉上強行維持的平靜瞬間瓦解，心頭蔓起深切的落寞。
他下意識握了握還殘留著書包帶子觸感的手，那里空空如也。
就這樣吧，能守在她身邊就好。
才想離去，一抬頭，竟看到倚在巷口墻邊，像是已等候多時的陸苗苗。
“你怎么在這里？”顧崢擰眉，“你跟蹤她？”
陸苗苗抱著手臂一笑，“我用得著跟蹤嗎，這地方，我早就知道了。”
“最好是這樣。”顧崢懶得與她多言，抬步就要離開。
陸苗苗卻快步攔住他，故意走近，“顧崢，你到底喜歡她什么？她那樣一個尼姑似的女人，配得上你么？”
兩人的距離極近。
顧崢甚至能聞到女孩身上刻意噴灑的香氣。
陸苗苗的確和青青很像，只不過一個清冷無欲，一個世故油滑。
一個是淡淡的皂角香，一個是甜膩到刺鼻的香水味。
他本能的向后撤了一大步，面上是毫不掩飾的排斥，“讓開。”
陸苗苗也不強逼，嗤笑出聲，“我要是沒猜錯，你剛才是跟她表白了吧？”
她仔細觀察著顧崢瞬間繃緊的臉頰，便知自己猜對了。
“看你這副樣子，是失敗了？”
顧崢抿唇不語。
陸苗苗卻在狹小的巷子口踱起了步，故意堵著路。
“你知道自己為什么失敗嗎？”
“那是因為，你根本一點都不了解她。”
“蘇青青那個人，想要什么東西，最慣常的招數就是欲擒故縱。”
她停下腳步，側頭看向顧崢，“你知道嗎？小時候，李鳳蘭給我買了一只特別漂亮的蝴蝶發卡，她喜歡得不得了，卻從不開口要。只會每天不經意打開我的梳妝匣，渴望地看上一眼，然后默默走開。”
“最后，我心軟了，主動把發卡給她，她卻說，不會和我搶東西。”
“呵呵呵.......”陸苗苗笑得異常陰森，“所有人都覺得她懂事又可憐，我反而成了搶姐姐東西的惡人。”
“卻從沒有人說，那只發卡，本來就是我的。”
“而你呢，顧崢，你就是她現在最想要的那只發卡。”陸苗苗的紅唇勾起邪魅的弧度，“她越想得到你，就越會疏遠你，只要把握好尺度，你這不就對她死心塌地，念念不忘了嗎？”
她說著，再次逼近一步，攏了攏身上那件價格不菲的羊絨大衣領口，語氣也變得曖昧起來。
“所以啊，顧崢，別灰心，只要你再接再厲，表現得再熱烈一點，她一定會半推半就的接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