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
“現在，沒人打擾我們……‘拎土豆’了。”
張一缺那輕松寫意、仿佛只是隨手清理了幾只擋路螞蟻般的態度，和他話語中那荒誕又危險的“拎土豆”計劃，終于讓身后三人從石化狀態中陸續驚醒。
馬仙洪第一個跳起來，他沖到張一缺身邊，繞著他轉了兩圈，眼睛瞪得比手里的“三寶珠”還亮，嘴里語無倫次：
“老張！張哥！張大仙！你剛才那招……空間密度扭曲？區域性物理常數修改？！這他娘是碳基生物能掌握的技術？！不，玄學？！你那‘乾坤織界’到底是個啥原理啊？！能不能給我觀摩觀摩……不是，研究研究？！”
他甚至想伸手去碰張一缺的胳膊，似乎想確認一下這到底是不是人類構造。
張靈玉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走到張一缺另一側，清冷的臉上殘留著震撼，語氣卻已恢復平穩，只是內容依舊透著不可思議：“師兄……方才那一踏，似非單純力道，而是……改易了方寸之地的‘法’？”
作為道家高徒，他更傾向于從“道”與“法”的層面去理解，但依舊難以理解這種近乎“言出法隨”的局部規則篡改。
墨規則站在原地，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死死盯著張一缺的背影，又緩緩掃過遠處墻上嵌著的威廉、廢墟下埋著的巨獸隊員、墻腳癱軟的骨刃隊員，以及陰影里無聲無息的“夜鶯”。
他手中原本蓄勢待發的幾個危險機關，不知何時已悄然收起。
沉默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干澀，仿佛很久沒說話，又仿佛世界觀受到了劇烈沖擊：“墨家先賢典籍中有載，‘至人者，可法天則地，改易陰陽，然人力有窮，天地之威無窮’……閣下手段，已近古之傳說。非攻一脈墨規……今日方知人外有人。”
他這話說得極為鄭重，甚至帶上了幾分古老的敬語。
顯然，張一缺輕描淡寫碾壓強敵的表現，徹底顛覆了這位古老傳承守護者的認知。
張一缺被三人這反應弄得有點不好意思。
好吧，其實一點也沒有。
他擺擺手，渾不在意：“基操，勿六。都坐下，常規操作。”
他目光已經越過三人，牢牢鎖定在那干涸的化孽池中心。
那里，暗紅色的古老符文刻痕交錯，構成一個復雜得令人眼暈的圖案。
圖案中心，有一個拳頭大小、深不見底的孔洞。
此刻，孔洞之中，正隱隱透出一股粘稠、晦暗、仿佛匯聚了世間一切惡意與混亂的黑色流光。
那流光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出令人靈魂都感到不適的冰冷與憎惡。
孽炁源種。
僅僅靠近一些，馬仙洪就感到一陣心煩意亂，體內的炁息都有些紊亂。
張靈玉體表金光自動流轉，發出細微的“滋滋”聲，仿佛在抵抗無形侵蝕。
墨規則是眉頭緊鎖，腳下微微調整，似乎隨時準備啟動遺跡深處的最后毀滅機關。
張一缺卻仿佛沒受到太大影響，他蹲在化孽池邊緣，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那孔洞中的暗光，甚至還伸出手指，虛虛地比劃了一下大小。
“嗯，個頭比想象中小點。不過這賣相……確實不太像正經土豆。”
他嘀咕著，然后像是下定了決心，挽了挽袖子，雖然他穿的是短袖T恤。
“靈玉，老馬，墨家兄弟，你們往后稍稍，給我騰個地兒。我看看怎么把這玩意兒弄出來……”
他一邊說，一邊將右手緩緩伸向化孽池中心的孔洞。
指尖，【乾坤織界】那無形卻可以干涉規則的力量開始凝聚、流轉，準備嘗試接觸、解析，然后，“拎”出那傳說中的上古孽物。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孔洞邊緣，【乾坤織界】的力量與孔洞中散發的孽炁產生最直接感應的前一個剎那。
【叮！】
一個冰冷、機械、毫無感情，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突然在張一缺的腦海深處，毫無征兆地響起！
這聲音是如此突兀，如此熟悉又陌生，以至于讓已經許久未曾聽到它的張一缺，整個人猛地一愣，伸出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這……
這是……
許久沒出現的系統提示音，居然在這個時候，突然響了？！
張一缺臉上的輕松和玩味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錯愕和警惕。
這破系統，每次主動冒泡，準沒好事！
“師兄？”
張靈玉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張一缺的異常，那僵在半空的手，還有臉上閃過的古怪表情，都說明事情不對。
馬仙洪也收起了激動，緊張地問：“怎么了老張？這池子有古怪？反噬？”
墨規更是瞬間繃緊神經，腳下機關蓄勢待發，以為觸碰封印引發了未知變故。
張一缺沒有立刻回答他們。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腦海中那剛剛響起，并且開始刷出信息的系統界面上。
只見仿佛二十世紀DOS系統風格的藍色光屏上，一行行白色文字正在快速浮現：
【檢測到宿主接觸高濃度‘規則扭曲型異常能量聚合體’（代號：上古孽炁源種）。】
【該能量聚合體符合系統收錄標準。】
【正在分析能量特性……】
【分析完成。】
【成就名稱：您好，您的外賣‘滅世級麻煩’已送達，請查收。】
【成就描述：親手接觸并試圖打包一份足以引發區域性規則崩潰、心智污染、生態畸變的古老惡念集合體。這種行為通常被稱為作死，但系統欣賞您的勇氣和魯莽。】
【成就獎勵（可選，請宿主在接觸前做出選擇）：】
【A：孽炁凈化模塊（一次性）。簡要說明：可暫時附于宿主體內，提供針對性規則過濾與凈化模板，協助宿主無傷接觸并初步封印該源種，封印效果+300%，接觸風險-95%。副作用：使用后模塊消失，并可能引起源種殘留意識針對性的‘記恨’。】
【B：奇葩美食家勛章。簡要說明：授予“敢于嘗試任何看起來不能吃之物”的勇士。佩戴后，小幅提升對各類異常能量、負面狀態的抗性，并有一定幾率在接觸極端能量時，獲得極其微弱的適應性進化（備注：進化方向隨機，可能包括但不限于“皮膚變綠”“頭發帶電”“口味變重”等）。永久生效。】
【C：麻煩轉移卷軸（一次性）。簡要說明：可將當前“麻煩”的注意力或部分特性，強制轉移至視線范圍內另一個指定目標身上，持續效果視目標實力與相性而定。（備注：使用此卷軸后，您可能會失去一些朋友，或者多出一些恨你不死的敵人。）】
【請宿主在10秒內做出選擇，超時則視為放棄本次成就及相關獎勵。倒計時：9、8、7……】
張一缺：“……”
他看著腦海里這畫風清奇的成就名稱和獎勵選項，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我直接好家伙。
這破系統，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貼心且坑爹。
成就名字就不吐槽了。
這獎勵……A選項看起來最實用，像是專門為眼前情況設計的，但用了就沒了，還可能被記仇。
B選項是個長期被動，但副作用描述怎么看怎么不靠譜，口味變重是什么鬼？！
C選項……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貧道，坑人專用。
而且只有10秒選擇時間！
張一缺心中飛快權衡。
眼前這孽炁源種確實詭異危險，墨規所言非虛。
自己雖然對自己實力有信心，但畢竟是第一次接觸這種上古不祥，穩妥起見還是需要選擇一個選項。
倒計時：【5、4……】
“師兄！你到底怎么了？！”
張靈玉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焦急，他看到張一缺眼神發直，額頭甚至冒出了一絲細汗。
“老張！說話啊！是不是中招了？！”
馬仙洪也急了，掏出一堆檢測法器對著張一缺狂掃。
墨規已經準備按下機關了：“閣下！請立刻遠離封印核心！危險！”
就在倒計時即將歸零的最后一瞬。
張一缺眼中閃過一絲果斷。
他做出了選擇。
同時，他那僵在半空的手，不再猶豫，帶著一絲新附著上去，肉眼不可見的奇異波動，朝著化孽池中心的孔洞，猛地一探！
“都別吵！”
他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道爺我……”
“點個外賣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