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玄臉上那獰厲的笑容依舊,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同級別魂師瞬間崩潰的圍攻,他沒有選擇游斗或防御。
他選擇了最霸道,最剛猛的方式——硬撼!
“來得好!”
他狂笑一聲,聲音沙啞卻帶著令人心悸的戰意。
周身依舊沒有魂環閃耀,但一股磅礴如山岳、銳利如神兵的氣勢轟然爆發!
雙拳齊出,左拳崩散冰棱,拳風去勢不減,與那“巨盾”壯漢狠狠對撞,氣浪翻滾,將其轟得踉蹌后退;
右掌并指如刀,看也不看反手疾刺,“叮”的一聲脆響,精準點中莉莉刺來的匕首側面,巨力傳來,莉莉虎口崩裂,匕首幾乎脫手,人也被帶得飛退;
借力旋身,右腿如鋼鞭橫掃,凌厲的腿風直接抽碎了兩名干部凝聚的風刃防御,將其踢得口噴鮮血倒飛而出……
他的動作行云流水,卻又狠辣無情。
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打在對手最難受的點上,每一次反擊,都必然伴隨著一名烏鴉干部的倒下或重創。
原恩夜輝看得目眩神迷,手心沁出冷汗。
司徒玄的強大,超出了她的想象。那是一種將戰斗化為本能的藝術,對時機、力量、身體的掌控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更重要的是他那股氣勢,睥睨天下,有我無敵!
然而,烏鴉們的瘋狂也同樣超出了她的理解。
他們明明在不斷受傷,不斷有人倒下,為什么還要如此前仆后繼?
他們眼神中的狂熱,究竟源于何處?
是對強大的追逐?
是對司徒玄個人的絕對信服?
還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信念?
戰斗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似乎因為同伴的不斷倒下,剩余的烏鴉們徹底放棄了防御和陣型,如同群狼噬虎,完全以一種以傷換傷、近乎同歸于盡的打法,瘋狂地撲向司徒玄!
拳腳、肘膝、頭槌……身體的一切都化為武器!
魂力光芒瘋狂閃爍,對撞、爆炸!
悶響聲、骨裂聲(或許是錯覺?)、痛哼聲、瘋狂的嘶吼聲……交織成一曲原始而慘烈的戰歌!
司徒玄的身影徹底被淹沒在狂潮般的攻擊中。
原恩夜輝能看到,有人的拳頭砸在了他的背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有人的腿掃中了他的腰側;
有人的指風劃破了他的衣袖,帶起一縷血絲……他終究不是神,在如此密集的、不惜代價的狂攻下,也開始受傷。
他的喘息似乎粗重了一些,嘴角滲出的血跡更加明顯,動作雖然依舊精準狠辣,但那份絕對的從容似乎被打破了一絲。
可他依舊沒有倒下!
他的每一次反擊,都依舊凌厲!
倒在他腳下的人越來越多!
當最后一名還能站立的干部——那名短發女干部,被司徒玄一記蘊含暗勁的手刀切在頸側,軟軟倒地之后,整個空地,終于徹底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司徒玄一個人,如同歷經血戰的孤峰,巍然屹立。
他微微喘息著,胸膛起伏。身上的黑色勁裝多處破損,沾染著塵土和斑斑點點的血跡——有他自己的,但更多是別人的。
蒙眼的緞帶依舊完好,但他嘴角的血跡、手臂上的淤青和劃痕,都昭示著這場戰斗的慘烈。
晨曦終于完全驅散了黑暗,金紅色的陽光潑灑下來,將他染血的身形勾勒得如同鍍上了一層神圣而又悲壯的光暈。
強大,孤獨,令人敬畏,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原恩夜輝屏住呼吸,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的聲音。
她看著司徒玄緩緩抬起手,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跡,然后,那帶著激戰余韻的臉龐,似乎精準無誤地轉向了她藏身的方向。
盡管隔著緞帶,原恩夜輝卻有一種被徹底洞穿、無所遁形的感覺。
司徒玄的聲音響起,帶著激戰后的沙啞,卻依舊平靜得可怕,仿佛剛才那場慘烈的戰斗只是晨間的一次散步:
“看夠了?”
微微停頓,那沙啞的聲音再次穿透清晨微涼的空氣,直抵她的心底:
“現在,明白什么是‘烏鴉’了嗎?”
原恩夜輝僵在原地,清冷的眸子劇烈波動著。
昨晚的篝火、烤肉、慵懶與眼前的慘烈、鮮血、瘋狂形成了無比強烈的對比和沖擊。
司徒玄那顛覆性的戰斗理念,這群人近乎自虐般的修煉方式,以及他們眼中那永不熄滅的、對力量和突破的渴望……如同滔天巨浪,一遍遍沖刷著她的認知。
她看著橫七豎八躺了一地、雖然受傷嚴重卻依舊眼神灼熱、甚至帶著滿足笑意的烏鴉們,看著獨立中央、如同標桿與山峰般的司徒玄。
她忽然明白了。
昨晚那場“交流心得”,或許真的只是這群怪物日常生活中,最溫和、最放松的一面。
而真正的“烏鴉”,是在每日清晨的鮮血與痛楚中,錘煉自己的意志與爪牙,追逐著那輪永遠在前方的“太陽”的猛禽。
他們彼此為磨刀石,以傷痛為食糧,在極限的對抗中壓榨出每一分潛力。
這種修煉方式殘酷嗎?
殘酷至極。
有效嗎?
看看他們眼中的光,感受他們即便倒下也不曾消散的戰意,答案不言而喻。
她心中的那絲羨慕和渴望,非但沒有被眼前的殘酷景象嚇退,反而如同被投入熔爐的鋼鐵,在高溫與鍛打下,變得更加清晰、更加熾熱!
她想要變得像他們一樣強!
不是依靠家族的血脈,不是依賴固定的魂技,而是真正掌握屬于自己的、融于本能的力量!
她想要……加入他們!
不是作為旁觀者,而是作為他們中的一員,去體驗那種在極限中突破、在戰斗中升華的感覺!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般在她心中蔓延開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想要被這群驕傲而強大的“烏鴉”接納,絕不容易。
她需要展現出相應的資格。
而資格,在這里,似乎只有一種證明方式。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空地中央那個染血的身影,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司徒玄問,明白了嗎?
她或許還沒有完全明白“烏鴉”所有的含義,但她明白了通往那里的道路。
那條路,布滿荊棘,灑滿鮮血,但路的盡頭,是她渴望的力量與……歸屬。
晨曦徹底照亮了大地,也照亮了原恩夜輝眼中燃起的、與那群烏鴉一般無二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