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莫凡輕笑一聲,打破了這略顯詭異的氛圍,指尖輕輕敲擊著酒杯,“聽你們的意思,這云氏,是非死不可了。”
他話音微頓,緩緩抬起食指,指尖泛起一抹淡淡的瑩光,徑直朝著身前碗中的酒水點去。
“既然如此,便直接碾死她吧。”
話語落下的瞬間,碗中酒水驟然凝滯,緊接著“咔嚓”一聲輕響,酒水竟憑空裂開一道細紋。
與此同時,遠在吳家堡上空的云氏額前,虛空毫無征兆地扭曲、撕裂,一道漆黑的裂縫如巨獸之口,瞬間張開!
云氏瞳孔驟縮,一股致命的危機感如潮水般將她淹沒,下意識便要催動遁術退走。
可就在此時,一個冰冷而威嚴的“定”字,如天籟,又如魔咒,在她耳畔炸響!
剎那間,云氏渾身氣血凝滯,神魂仿佛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一根泛著瑩光的手指,從那裂開的虛空中緩緩探出,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壓,徑直點向她的眉心!
“死。”
莫凡的輕語,宛若死神的低語,穿透空間,落在云氏耳中。
下一瞬,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罡自指尖迸發,無聲無息地洞穿了云氏的頭顱。
沒有鮮血飛濺,沒有腦漿迸裂,一切都安靜得詭異。
“嗯?”
莫凡眉頭微蹙,指尖輕顫,收回了力道。
神念掃過虛空,只見那云氏的尸身并未倒下,反而化作一張泛黃的符紙,在空中熊熊燃燒起來,片刻后便化為灰燼,消散無蹤。
“替死符……”
莫凡低聲呢喃,原本平靜無波的目光中,驟然掀起滔天巨浪。
緊接著,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機,從他周身席卷而出,讓整個酒樓的溫度都驟降幾分。
他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節。
從始至終,那云氏都不是真的要屠滅吳家,她所有的瘋狂行徑,都是為了故意引誘自已出手!
她要的,就是借自已的手,坐實“挑釁葉家”的罪名,從而請動葉家的真正力量,對自已發難!
好一招借刀殺人,好一份歹毒心腸!
“公子,那云氏怎么突然變成一張符紙了?”
沈風瑤瞪大杏眼,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訝,方才那劍罡洞穿頭顱的畫面還在眼前,怎會出現如此詭異的變故。
“是替死符!”
莫凡尚未開口,一旁的袁山便率先出聲解釋,語氣中帶著幾分了然,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替死符?”
沈風瑤蹙起眉頭,眼中滿是疑惑,顯然從未聽聞這等符箓。
“這是人族符師在上古時期的頂尖杰作,能以符箓之力替主受死,堪稱逆天。”袁山沉聲解釋,指尖不自覺摩挲著掌心,“此符本就極其珍貴,而能為圣尊境修士擋下致命一擊的替死符,更是罕見至極,說是有價無市也不為過。”
“擁有此符,便相當于多了一條命。沒想到那云氏竟能隨身攜帶這等至寶,看來這葉家,著實不簡單啊!”
袁山并非青龍域本土修士,雖對這片地域的勢力有所耳聞,知曉葉家是青龍域人族第一勢力,卻向來未曾放在心上。
可此刻親眼見到替死符現世,他心中對葉家的輕視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沉甸甸的忌憚。
能隨手拿出這等重寶的家族,底蘊之深厚,絕非尋常勢力可比。
“世間竟有如此神奇的符箓?”沈風瑤聽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喃喃,“竟能替人扛下必死之局,簡直匪夷所思!”
“替死符雖強,終究只是旁門左道。”
袁山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只有實力不濟之輩,才需靠這等外物茍活。對于真正的頂尖強者而言,這等符箓既無用,也無需用。”
“不錯。”
莫凡淡淡頷首,語氣平靜無波,“替死符雖能替死,卻護不住本體無傷。
本帝已然感應到,那云氏即便僥幸存活,此刻也必然身受重創,短時間內難有作為。”
他指尖輕叩桌面,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本帝也是一時大意,未曾料到她竟藏有這等底牌。若非如此,在她激活替死符的剎那,本帝便可直接封鎖整片空域,讓她本體無所遁形。
屆時,就算有十張替死符,也救不了她。”
事實上,以莫凡的實力,即便云氏動用了替死符,他也能施展時光回溯之術,將其狀態倒流至受擊之前,再予以強勢抹殺。
只是他并未這般做。
一來,時光回溯損耗壽元,用在云氏這等角色身上,未免太過不值;二來,他也想看看,這云氏背后的葉家究竟能掀起多大風浪,更想試探一下葉家的底線。
若是之前,他對葉家還尚存幾分忌憚,那么此刻,他已然沒了這份顧慮。
他不介意與這青龍域第一勢力,好好掰掰手腕。
就看葉家,會作何選擇。
“前輩,您方才說……云氏動用了替死符,這么說,她并沒有死?”一旁的幾位吳家元嬰修士,聽到幾人的對話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宇間布滿焦慮。
通過之前云氏與吳家老祖的對峙,他們早已深知那是個何等瘋狂狠辣的女人。
如今這位前輩出手,卻未能將其徹底斬殺,一旦云氏恢復過來,吳家必將遭到她不計代價的瘋狂報復!
“放心。”
莫凡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定心丸般砸在幾人心中,“她雖未死,但身受重創,短時間內絕無可能再對吳家出手。”
他抬眸望向窗外,目光穿透云層,仿佛能看到遠遁的云氏:“就算葉家后續派遣強者來襲,本帝也絕不會坐視不理。”
“如此便多謝前輩!”
幾位元嬰修士頓時如釋重負,臉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連忙躬身恭維,“有前輩這等大能坐鎮,區區葉家,自然翻不起什么風浪!”
“你們也不必給本帝戴高帽。”
莫凡輕笑一聲,目光掃過幾人略顯局促的神色,話鋒一轉,“若是葉家大圣境修士親自出手,本帝也未必會為了吳家,與他死拼到底。”
幾位元嬰修士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不過你們大可放心。”莫凡話鋒再轉,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堂堂大圣,身份尊貴,還不至于為了這點小事親自插手。”
這話一出,幾人才徹底松了口氣,后背的冷汗悄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