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定在了三天后。
這是一個瘋狂的計劃。
瘋狂到連楚狂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人，聽了都直冒冷汗。
歲歲要故意甩開所有的保鏢，在一個監(jiān)控死角“露綻”，讓自已被永生會的人綁架。
只有這樣，才能追蹤到他們的老巢。
只有這樣，才能深入敵后，從內(nèi)部瓦解這個龐然大物。
……
周三下午。
歲歲照常去少年宮上課。
秦家的車隊浩浩蕩蕩，前后四輛防彈車，十幾名保鏢隨行。
到了少年宮門口。
歲歲背著那個黑色的戰(zhàn)術(shù)背包，跳下車。
“爸爸，我去上課了。”
歲歲沖著車里的秦蕭揮了揮手。
秦蕭坐在車里，隔著防彈玻璃看著女兒。
他的手死死抓著方向盤，指節(jié)發(fā)白。
他知道，這一別，可能就是生離死別。
“一定要小心……”秦蕭在心里默念。
歲歲走進少年宮。
但她沒有去教室。
她熟練地鉆進了女廁所。
打開通風(fēng)窗。
那是一個只有小孩才能鉆過去的窗口。
窗外，是一條狹窄的小巷子。
那是少年宮監(jiān)控的死角。
也是顧北計算出來的，最適合綁架的地點。
歲歲爬上窗臺，像只靈巧的貓一樣跳了下去。
落地?zé)o聲。
她站在巷子里，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后，她按下了手腕上的一塊電子表。
“滴。”
那是給永生會發(fā)出的信號。
也是給躲在暗處的獵人，拋出的誘餌。
不到兩分鐘。
一陣急促的剎車聲在巷口響起。
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車，像幽靈一樣沖了進來。
車門拉開。
三個戴著黑色頭套的壯漢跳了下來。
動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練家子。
歲歲沒有跑。
也沒有叫。
她就那么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那幾個人沖過來。
甚至，她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冷笑。
“終于來了。”
其中一個壯漢似乎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目標人物竟然不反抗。
但他沒有猶豫，掏出一塊沾滿乙醚的手帕，捂住了歲歲的口鼻。
歲歲配合地閉上了眼睛，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其實，她早就服用了解毒劑，這點乙醚對她來說，跟空氣清新劑差不多。
“得手了！撤！”
壯漢把歲歲像扛麻袋一樣扔進車里。
車門重重關(guān)上。
面包車發(fā)出一聲轟鳴，絕塵而去。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
秦家大院的監(jiān)控室里。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整整一面墻的大屏幕上，顯示著京城的實時地圖。
一個紅色的光點，正在地圖上飛速移動。
那是歲歲皮下植入的定位器發(fā)出的信號。
那是楚狂最新研發(fā)的軍用級追蹤器，信號強度是普通GPS的一百倍。
秦蕭死死盯著那個紅點。
手里的搪瓷茶缸，“咔嚓”一聲，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鮮血順著他的手掌流下來，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
“旅長，目標正在向西移動，速度120。”
“那是出城的方向。”
“已經(jīng)安排了三個無人機小組跟進。”
顧北坐在主控臺前，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他的額頭上全是汗。
“一定要跟緊。”秦蕭的聲音沙啞，“如果跟丟了，我就斃了你們！”
……
面包車里。
歲歲躺在后座上，眼睛閉著，呼吸平穩(wěn)。
但她的耳朵卻豎得高高的。
她在聽。
聽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
聽周圍環(huán)境的噪音。
“瀝青路面……車速很快……周圍車流聲變小了……上高架了……”
歲歲在腦海里構(gòu)建著路線圖。
“老大，這丫頭怎么這么沉？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一個綁匪嘟囔道。
“閉嘴！這是S-001，金貴著呢！要是弄傷了，醫(yī)生剝了你的皮！”另一個聲音惡狠狠地說道。
醫(yī)生。
果然是送去給醫(yī)生的。
歲歲的心里冷笑了一聲。
車子一路向西。
漸漸地，路面變得顛簸起來。
那種城市的喧囂聲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呼嘯的風(fēng)聲。
“進戈壁了。”歲歲判斷道。
西北方向。
那里是茫茫的無人區(qū)。
也是最好的藏身之處。
不知過了多久。
大概有四個小時。
天已經(jīng)黑透了。
突然。
“滋滋滋……”
秦家大院的監(jiān)控室里，發(fā)出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屏幕上的那個紅點，閃爍了幾下。
然后。
滅了。
“怎么回事？！”秦蕭猛地站起來，吼道。
“信號……信號消失了！”顧北的臉色慘白，“進入了強磁干擾區(qū)！所有的信號都被屏蔽了！”
“無人機呢？！”
“無人機失聯(lián)！應(yīng)該是被擊落了！”
死寂。
整個監(jiān)控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線索斷了。
歲歲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茫茫的大海。
徹底失去了蹤跡。
秦蕭看著那塊漆黑的屏幕。
他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旅長！”
“別管我！”秦蕭推開扶他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里的紅血絲像是要爆開一樣。
“傳我命令！”
“集結(jié)所有特戰(zhàn)隊！”
“把西北戈壁給我圍起來！”
“就算把地皮給我翻過來！”
“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
茫茫戈壁灘上。
寒風(fēng)凜冽。
那輛黑色面包車駛?cè)肓艘黄瑥U棄的礦區(qū)。
在一座巨大的沙丘后面。
地面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車子開了進去。
隨著車子消失，地面重新合攏。
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歲歲躺在黑暗中。
她感覺到了車子在下降。
像是在通往地獄的深淵。
她慢慢睜開眼睛。
黑暗中，那雙眸子亮得嚇人。
“我來了。”
歲歲在心里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