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啟動,無數銀色的空間裂縫如同絞肉機一般瘋狂旋轉,每一道裂縫都足以切斷鋼鐵。
然而,讓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時宇并沒有像眾人想象的那樣狼狽躲避,或者強行防御。
他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園散步一樣,閑庭信步地走在那些致命的空間裂縫之間。
每當一道空間利刃即將斬中他時,他的身體就會出現一種詭異的扭曲,仿佛他本身就是空間的一部分,那些利刃竟然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卻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混沌系——虛化!
空間系——同頻!
時宇在陣法中如魚得水。他甚至伸出手,輕輕撥弄了一下那些狂暴的空間亂流,就像是在撥弄琴弦。
“這陣法雖然精妙,但缺少了一個核心。”
時宇的聲音從陣法中清晰地傳了出來。
他走到陣眼中心,拿起了那枚軍徽。然后,他并沒有急著出來,而是伸出手指,在虛空中飛快地勾勒了幾筆。
“嗡!”
原本狂暴無序的陣法,突然變得溫順起來。那些亂竄的空間利刃,竟然開始按照某種規律排列,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防御閉環。
“我順手幫您把這陣法修補了一下,現在它穩定了。”
時宇拿著軍徽,一步跨出陣法,微笑著將軍徽遞到了目瞪口呆的艾老爺子面前。
“幸不辱命。”
全場鴉雀無聲。
足足過了一分鐘,艾江圖才咽了口唾沫,喃喃道:“變態……這簡直是變態……”
艾老爺子看著手中的軍徽,又看了看那個已經變得穩定且強大的陣法,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震驚、難以置信、最后化為了開懷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
艾老爺子連說了三個“好”字,重重地拍了拍時宇的肩膀,力道之大,仿佛要把他拍進地里。
“英雄出少年!我艾天霸服了!你這個孫女婿,我認了!”
他轉過身,對著周圍的艾家子弟大聲吼道:“都看清楚了嗎?這就叫實力!以后誰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老子打斷他的腿!”
時宇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行了個軍禮:“多謝爺爺成全。”
這一聲“爺爺”,叫得艾老爺子眉開眼笑。
“行了,別整那些虛的。今晚別走了,陪老頭子我好好喝幾杯!江圖,去把你珍藏的那幾瓶好酒拿出來!”
“是!”艾江圖笑著應道,看著時宇的目光中充滿了佩服。
告別了豪爽的艾老爺子和艾江圖,時宇并沒有選擇舒適的交通工具,而是獨自一人踏入了那片蒼茫的北疆荒野。
風,如刀割般凜冽。
這里是賀蘭山脈,一條橫亙在西北荒漠與平原之間的巨龍。不同于南方的秀麗婉約,賀蘭山透著一股粗獷、蒼涼,甚至帶著幾分猙獰的原始美感。黑褐色的巖石裸露在外,像是大地干裂的皮膚,訴說著億萬年的風霜。
時宇身披一件黑色的防風大衣,雙手插兜,看似閑庭信步,實則每一步跨出,身形都會詭異地閃爍一下,再次出現時已在百米開外。縮地成寸,對于如今空間系造詣極深的他來說,不過是本能。
“根據靈靈整理的古籍,賀蘭山脈曾是古老圖騰‘山之祖’的棲息地之一,這里流傳著關于‘圣泉’與‘神眼’的傳說……”
時宇一邊走,一邊用精神力掃描著周圍。
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土元素就越發濃郁,甚至濃郁到了有些粘稠的地步。普通的法師在這里恐怕連呼吸都會覺得胸悶,但對時宇而言,這卻是最好的路標。
深入山脈腹地約莫兩百公里后,地勢變得極為險峻。在一處被云霧終年遮蔽的峽谷入口,時宇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峽谷兩側的峭壁上。那里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巖畫:有人面像,有奔跑的鹿,有太陽神徽,還有……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獸影。
“巖畫……古人的記事本。”時宇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粗糙的線條,感受到了一絲微弱卻堅韌的古老魔力殘留。
穿過峽谷,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也讓人心頭一震。
那是一個巨大的盆地,或者說,是一個巨大的腳印!
這凹陷的盆地足有數公里長,形狀分明就是一只獸足的印記。經過歲月的洗禮,腳印中積聚了雨水和地下水,形成了一個碧藍色的湖泊。
“這就是巨獸腳印……”時宇站在邊緣俯瞰,“光是一個腳印就如此巨大,那本體該是何等巍峨?至尊君主?不,恐怕是帝王級。”
而在湖泊的邊緣,錯落有致地分布著幾十座石屋。這些石屋與周圍的環境完美融合,如果不是時宇精神力強大,肉眼幾乎難以分辨。
那是遺民的村落。
時宇沒有貿然打擾。他開啟了混沌系的“虛無”狀態,整個人仿佛融入了空氣中,悄無聲息地飄進了村落。
這些遺民穿著獸皮縫制的衣服,皮膚呈現出古銅色,每個人身上都涌動著不弱的土系魔能。他們似乎在守護著什么,警惕性極高,甚至連幾歲的孩童,眼神中都透著一股野性的機敏。
在村落的最中央,有一座祭壇。祭壇下方,隱隱傳來一股清冽甘甜的氣息,那股氣息純凈得讓人靈魂都在顫栗。
“地圣泉。”
時宇眼中精光一閃。雖然被層層巖石和禁制包裹,但他還是捕捉到了那股天地靈物的味道。而且,這里的地圣泉品質極高,遠超博城那一處,甚至比古都的還要純粹。
不過,時宇并沒有動搶奪的念頭。地圣泉雖然珍貴,但對于現在的他來說,更多的是錦上添花。他更感興趣的,是祭壇后方那條通往山腹深處的幽暗古道。
那里,有一股讓他體內“奪靈匕首”都感到躁動的氣息。
避開了遺民的守衛,時宇如同一縷青煙,鉆入了那條古道。
越往下走,溫度越高,但這種熱并非火焰的灼燒,而是一種來自地心的燥熱。周圍的巖石開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紅色,仿佛浸透了鮮血。
終于,古道到了盡頭。
這是一個位于山腹中心的巨大溶洞。溶洞的穹頂之上,并非巖石,而是一片混沌的虛空,仿佛連接著另一個維度。
而在溶洞的中央,懸浮著一只巨大的“眼睛”。
它并非生物的眼睛,而是一塊天然形成的、呈梭形的奇異晶石。它足有十米長,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蒼青色,瞳孔的位置則是一團不斷旋轉的金色星云。
它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那里,冷漠、威嚴、高高在上,仿佛在俯瞰著蒼茫大地,洞察著世間萬物的興衰。
“蒼茫神眼……”
時宇喃喃自語,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東西的氣息,竟然絲毫不弱于他在古籍中看到的“時空之眼”!它蘊含著極其恐怖的精神能量和土系、火系的本源法則。它就像是這座賀蘭山脈的靈魂,是大地之眼的具象化。
就在時宇注視著它的時候,那只“神眼”似乎也察覺到了入侵者。
“嗡!!!”
那團金色的星云瞳孔猛地收縮,一道無形的精神沖擊波,如同實質般的重錘,狠狠地砸向時宇的腦海。
這股沖擊力之強,足以瞬間將一名超階法師的精神世界轟成粉末,變成白癡!
然而,時宇只是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便穩住了。
他的精神力早已達到了第九境,精神世界浩瀚如星海,堅不可摧。這足以抹殺超階法師的一擊,對他來說,不過是一陣猛烈的狂風。
“好家伙,脾氣還挺大。”時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過,既然被我看見了,那就是我的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時宇的挑釁,蒼茫神眼光芒大盛,整個溶洞開始劇烈顫抖,恐怖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試圖將這個渺小的人類碾碎。
就在這時——
“錚!!!”
一聲清脆激昂的鳴叫聲,驟然從時宇的眉心處響起。
那聲音充滿了貪婪、興奮,以及一種唯我獨尊的霸道。
一道銀光,瞬間撕裂了時宇的眉心皮膚。
它根本不需要時宇的操控,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無視了蒼茫神眼所有的威壓和防御,徑直刺入了那金色的星云瞳孔之中!
“轟隆隆——”
蒼茫神眼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了仿佛悲鳴般的嗡鳴聲。它瘋狂地釋放著能量,試圖將這把該死的匕首逼出去。
但奪靈匕首就像是一個無底洞,死死地釘在它的核心處,瘋狂地吞噬著它的本源力量。
肉眼可見的,蒼茫神眼那原本璀璨的蒼青色光芒開始迅速黯淡,那團金色的星云瞳孔也在以驚人的速度縮小、枯萎。
海量的、純凈到極致的能量,經過奪靈匕首的轉化,順著那道黑色的幽光,瘋狂地倒灌入時宇的體內!
“唔!”
時宇發出一聲低吼,全身的肌肉瞬間緊繃,青筋暴起。
痛!
極致的痛!
這股能量太龐大了,龐大到簡直像是要把他的身體撐爆。如果不是他的精神力高達第九境,能夠強行壓制住這股狂暴的能量流,引導它們進入精神世界,恐怕在一瞬間他就會爆體而亡。
“給我……開!”
時宇咬緊牙關,雙眼赤紅,強行引導著這股能量沖向精神世界的虛無之地。
在這股堪稱神跡的能量沖刷下,兩片嶄新的星塵,在時宇的精神世界中轟然誕生!
一片是赤紅色的,那是火!但不同于普通的凡火,這火焰呈現出一種暗金色,仿佛流動的巖漿,帶著大地深處的厚重與爆裂——這是地心熔火!
另一片是褐黃色的,那是土!這土系星塵一出現,就給人一種巍峨如山、不可撼動的感覺,仿佛每一顆星子都是一座微縮的山峰——這是蒼茫之土!
火系!土系!
附效覺醒!
但這僅僅是開始。
奪靈匕首吞噬的可是堪比時空之眼的神物,能量豈止這么一點?
那股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根本不給時宇喘息的機會,推著這兩片新生的星塵瘋狂擴張!
星塵……星云……星河……
短短幾分鐘內,火系和土系就跨越了普通法師需要幾十年才能走完的路程。
但這還不夠!
能量還在灌注!
“既然如此,那就一鼓作氣!”時宇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不再壓制,而是全力催動精神力,引導著這兩條浩瀚的星河,向著那至高無上的壁壘發起了沖擊!
“轟!轟!轟!”
精神世界中仿佛開天辟地。
在那股源自蒼茫神眼的本源神力加持下,那層困擾了無數天才的超階壁壘,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被瞬間沖破!
星河破碎,化作無盡的星光,然后迅速重組,構建成了一座宏偉、璀璨、充滿了神圣氣息的宮殿——星宮!
火系星宮,成!
土系星宮,成!
兩座嶄新的星宮,與原有的空間系、混沌系、召喚系星宮交相輝映,在時宇的精神世界中緩緩旋轉,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波動。
外界。
當時宇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的雙瞳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左眼深處,仿佛有萬年不滅的巖漿在流淌,熾熱而暴烈;右眼深處,則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在聳立,厚重而沉穩。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竟然化作了一道白練,在空中久久不散,甚至將前方的巖石都燒出了一個焦黑的洞。
“呼……”
時宇握了握拳頭。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覺充斥全身。
火系超階!土系超階!
加上原本的系,他現在已經是七系超階的法師!而且因為奪靈匕首吞噬的是神眼本源,他的火系和土系一覺醒就自帶了極強的種族天賦,甚至不需要靈種、魂種,其威力就足以碾壓普通的魂種火焰和土系魔法。
“這就是……力量。”
時宇抬起頭,看向那只蒼茫神眼。
此時的蒼茫神眼,已經徹底失去了光澤,看著像是變成了一塊灰撲撲的、布滿裂紋的普通石頭。
它所有的精華,所有的神韻,都被奪靈匕首掠奪一空,成為了時宇進階的墊腳石。
“錚~”
奪靈匕首發出一聲滿足的輕鳴,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鉆回了時宇的眉心,消失不見。
時宇摸了摸眉心,那里光潔如初,沒有留下一絲傷痕。
“雖然手段霸道了點,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力量才是真理。”
時宇并沒有感到愧疚。這蒼茫神眼本就是無主之物,若非他精神力足夠強大,剛才那一擊就已經讓他變成了白癡。
他轉過身,看向來時的路。
此時的他,氣息內斂,看起來和一個普通人沒什么兩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具看似平凡的軀體里,究竟隱藏著怎樣毀天滅地的力量。
“這次賀蘭山之行,收獲遠超預期。”
時宇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