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明放下茶杯,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回到遙遠的過去:
“初踏此路,我以同修太陰太陽,陰陽相合修煉混沌大道最終證道天心!。”
他緩緩道來,“因為第一世時我受到極其嚴重的道傷,幾乎要化道而去時,我以混沌大道為根基,重新點燃道火,熔煉本源,令其于極盡碰撞中孕育混沌,最終逆轉生死,褪去舊殼,化生為先天混沌體,活出了第二世。”
道德天尊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贊嘆:“太陰太陽,乃宇宙陰陽之根,能將其熔煉歸一,演化混沌,此等氣魄與手段,非常人所能及。混沌體,先天近道,實乃逆天造化。道友之始,便已踏上了通天大道。”
紀明微微點頭,繼續道:“混沌體雖強,亦有窮盡時。第二世晚年,壽元將枯,混沌本源亦顯暮氣。我沉心參悟不死藥之秘。”
他頓了頓,似在回憶,“偶得人形不死藥死而復生的過程中領悟生死大道,后又得混沌青蓮不死藥,借此逆活新生。”
“妙哉!”道德天尊撫掌輕嘆,“未曾想不死藥竟然有如此大秘,不假外物,直指本源,生死輪回間有大造化。”
“道友真的好運道,竟能有幸得見不死藥的涅槃。”這話當中滿滿的羨慕,同時也是道德天尊對于自己此前所沒有想到的這一點上。
畢竟不死藥道德天尊肯定研究過,而研究的成果便是第三世晚年使用的九轉仙丹。
紀明神色平靜,接著道:“然,第三世五萬載歲月,混沌體之‘殼’終成負累,暮氣沉沉,再難承載更高遠之道。我明悟體質終非道之終極,遂行險一搏,決心‘斬混沌,化凡體’!”
他的語氣變得凝重,仿佛重溫那生死一線的兇險:“此非自斬一刀,而是徹底剝離伴隨我兩世、成就我無上威名的根基道果!我主動引動天衰之力,逆轉混沌大道,從內部崩解自身混沌本源。”
“血肉、骨骼、道則粒子……盡數瓦解。在毀滅的極致邊緣,我以無上意志為刀,斬碎了烙印于生命本源最深處的混沌核心道痕!”
紀明的描述讓道德天尊都為之動容,他能想象那是一種何等決絕與痛苦的自我毀滅。
“道痕破碎,我之存在化作一團狂暴混亂的本源光團,瀕臨徹底湮滅。”紀明眼中精光一閃,“然,破而后立!”
“我引導剝離了混沌道痕后殘余的最原始、最純粹的生命烙印,于毀滅廢墟中萌發。不再追求混沌的包容萬道,而是回歸生命誕生之初最本的‘無’與‘有’的臨界點。”
“以毀滅能量為薪柴,滋養純粹生機,最終凝聚出一個不含絲毫道則烙印的——凡體胚胎。”
“此胚胎貪婪汲取天地精粹,重鑄血肉筋骨,最終涅槃重生,踏入第四世。此世雖為凡體,然潛力無窮,生命本質反得躍升,壽元亦遠超混沌體時代。”
“壯哉!向死而生,破繭新生!”道德天尊肅然起敬,“道友此‘斬道化凡’之法,其兇險果決,立意之高遠,實在令人嘆為觀止。”
“斬去混沌之殼,回歸生命本真,此等氣魄,已非凡俗。此法定然令道友之道基,夯實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紀明坦然接受這份贊譽,隨即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探究與凝重,拋出了他最新的、尚未驗證的理論:
“得見神蠶古皇之種族天賦,又蒙天尊分享寂滅涅槃之秘,紀某近年來亦有所悟,結合對神蠶蛻變本質與九妙不死藥‘一分九,九合一’玄奧的鉆研,構想出一法,名為——‘化繭成蝶’。”
“哦?”道德天尊眼中爆發出強烈的興趣,“化繭成蝶?此名頗具禪機,請道友細言之。”
紀明指尖輕點虛空,以道紋勾勒出簡略圖景:“此法模擬蟲化蝶之徹底轉變。核心在于‘主動歸零,本源重塑’。”
“于壽元盡頭,或自覺蛻變之機已至時,主動將自身一切——血肉、元神、道果、乃至當前意識——進行一場徹底的‘歸零’寂滅。”
“此過程比‘斬道化凡’更為徹底,旨在將‘舊我’的一切存在痕跡,凝練、壓縮,形成一個蘊含全部生命本源的‘生命之繭’。”
“繭成之后,非是通靈再生,而是如同蟲蛹,在寂滅的繭房中,以本源為基,進行一場本質的躍遷與變態升華。”
“如同神蠶蛻變般,于繭內孕育一個全新的、更高級的生命形態,‘新我’之蝶。此‘蝶’將破繭而出,繼承舊我本源,卻擁有全新的生命結構與更高的本質,是為下一世。”
道德天尊聽得極為專注,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顯然在飛速推演此法的可能性與兇險。
畢竟他對于下一世之法還一點頭緒都沒有,而且每一種逆活之法幾乎都是不可復制。
不過可以借鑒參考!
“此法立意高遠,直指生命躍遷之本質,若能功成,其脫變效果恐遠超尋常逆活之法!”
道德天尊先是贊嘆,隨即神色無比凝重,“然……道友所慮之關鍵,在于那‘意識混沌期’?”
“正是!”紀明沉聲道,點出了此法最大的理論困境:“此‘化繭’過程,乃徹底的寂滅與重塑,意識必然陷入漫長而深沉的混沌。”
“而最大的兇險在于‘繭’中孕育‘新我’之蝶時,那新生的軀體與意識,是否會因徹底脫離了‘舊我’意識的束縛,而誕生出一個全新的、獨立的‘意識’?”
“若新蝶誕生新識,那我之舊識于混沌中復蘇后,將何以自處?是鳩占鵲巢?是意識沖突湮滅?還是……兩識并存,自我認知崩壞?”
“此乃此法目前無法逾越之天塹,亦是紀某枯坐萬載,亦難尋穩妥解決之道的關鍵所在!”
紀明將自身四次逆活之法從混沌體的誕生,到神藥涅槃的悟道,再到斬道化凡的決絕,最后到化繭成蝶的構想與困境向道德天尊和盤說出。
山洞內一時寂靜,唯有道韻流淌,兩位走在紅塵仙路最前沿的存在,陷入了對生命終極蛻變的深深思索之中。
道德天尊的目光,尤其聚焦在那充滿誘惑與致命風險的“化繭成蝶”之法上,顯然,紀明拋出的這個問題,同樣擊中了他這位古老天尊對大道認知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