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是深夜。
朝山城城主府中，一處高閣之上。
水靈汐站在樓閣高處，徹夜難眠。
憑欄而望，目光一直投向白龍山的方向。
夜風吹起她的青絲，吹動其衣袂，卻渾然不覺。
只是靜靜地站著，等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
遠處夜空中，一道流光疾掠而來。
水靈汐眼眸一亮，瞬間認出那道身影。
“葉凡！”
水靈汐心頭一喜，當即騰空而起，迎了上去。
葉凡正疾行間，忽見一道身影迎面而來。
“水小姐？”
見是水靈汐，葉凡微微一怔，放緩了速度。
“你回來了！”
水靈汐來到葉凡身前，目光上下打量，眼中滿是關切，“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白龍山那邊……”
“我沒事。”
葉凡笑了笑，打斷了水靈汐一連串的詢問。
看著水靈汐那雙寫滿擔憂的眼眸，有些受寵若驚。
同時也有些……讓他不知該如何應對。
“今日累了，白龍山的事，等明日再說吧。”
沉默三息后，葉凡忽而一笑，溫和道。
“哦……好。”
水靈汐點了點頭，也不再追問。
轉過身，領著葉凡朝城主府內掠去。
穿過重重院落，兩人來到一處幽靜的客房前。
“這是為你準備的客房。”
水靈汐推開門，輕聲道，“里面一切都準備好了，你好好休息。”
“多謝。”
葉凡點了點頭，邁步走進房中。
然后……
砰！
葉凡就這么，直接關上了房門。
水靈汐站在門外，一時有些錯愕。
張了張嘴，還想隔著門說些什么。
但最后，依舊什么都沒有說出口。
就這么站著，愣愣地看著屋門。
良久過后，垂下眼簾。
唇角那抹笑意，漸漸變成了淡淡的失落。
而后轉身，緩緩離開了此地。
第二日天明，葉凡推開房門。
卻見此時，水靈汐已一早等在院中。
正站在院中的老槐樹下，青絲微垂。
裙擺輕揚，似乎已等了許久。
“葉凡，他們都在議事廳等你了。”
不等葉凡開口，水靈汐先一步道。
“哦，那我們也過去吧。”
葉凡點頭同時淡漠一言，邁步走出。
兩人一前一后穿過回廊，踏入議事廳中。
廳內，眾人皆已到齊。
邵隨風靠在椅背上，神色帶著幾分不耐。
風千璽正襟危坐，眉宇間帶著幾分期待。
連朝先則是陪坐一旁，神色恭敬。
易中青以及幾名風駭侯府強者，皆在。
不過主座的位置，卻仍是空著。
“葉凡公子。”
風千璽見到葉凡，當即起身。
朝山城城主連朝先見狀，亦站了起來以示尊重。
邵隨風卻僅是瞥了眼葉凡后，就挪開了目光。
并未言語什么，甚至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葉凡對風千璽點頭示意，邁步來到主座落座。
隨即，水靈汐亦在一旁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不知葉凡公子昨夜，打探得如何？”
待葉凡落座，風千璽迫不及待地問道。
“打探清楚了。”
葉凡嘴角含笑，不緊不慢道，“白龍山九位當家，兩位武王境七階，兩位武王境六階，兩位武王境五階，三位武王境四階……”
“葉凡公子……”
風千璽聞言神色尷尬，打斷道，“你說的這些，我們都已經知道了……白龍山這九位當家，實力都不弱。哪怕是修為最低的三位武王境四階，戰力也都可匹敵武王境五階武者……”
“我還以為，你能打探到什么呢？”
邵隨風嗤笑一聲，嘲諷道，“就這？”
“除了這些，我還打探到，現在的白龍山士氣低迷。而且這九位當家……身上都有暗疾。”
葉凡沒有理會邵隨風的話，僅是注視向風千璽繼續道，“所以……我若出手，白龍山必將潰敗。”
“士氣低迷？暗疾？”
風千璽神色一怔，有些懷疑葉凡的話，皺眉思索了片刻后，緩緩道，“這士氣低迷，我可以理解。白龍山大難臨頭，如今只是負隅頑抗，確有士氣低迷的可能。不過這暗疾……我不曾聽聞。上次與白龍山諸位當家交手時，看他們也不像有暗疾的樣子。”
“世子，是不信我？”
葉凡沒有解釋，僅是含笑一問。
暗疾之說，當然是他胡謅的。
一來，編造其打探的成果。
二來，為下一戰取勝提供虛假條件。
“葉凡公子的話，我自然是信。只是……”
風千璽雖有所懷疑，卻也不敢得罪葉凡。
“葉凡！”
邵隨風突然打斷，直視葉凡，目光灼灼，“你剛說，你若出手，白龍山必將潰敗？那我問你，若再不勝，該當如何？”
“我出手，若還不能取勝，自裁于你面前如何？”
葉凡神色有趣地一笑，瞥向邵隨風道，“而且此戰，我不需要你動手，也不希望你動手。免得，成了累贅，壞我剿滅白龍山一事。”
“自裁？”
風千璽雙眸陡然一睜，沒想到葉凡會做這樣的承諾。
“葉凡，這可不能開玩笑。”
水靈汐亦驚訝于葉凡的話，連忙開口勸說。
“是啊，葉凡公子。”
風千璽聞言，當下亦跟著道，“即便不能取勝，也無妨！咱們仍可以從長計議。何必……”
葉凡如今，可是千秋圣宗第三準圣子。
要是死在風駭府內，哪怕是自裁而死。
風駭侯府，必然都要為此事負責。
他這個風駭府世子，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世子不用擔心。”
葉凡扭頭瞥向風千璽，笑了笑道，“此戰，不會敗。即便敗了，我葉凡自裁，也怪不到風駭侯府的頭上。”
“葉凡，這可是你說的。”
邵隨風眼眸閃爍，嘴角勾起一抹譏笑，“戰敗，你就自裁！可沒有任何人給你壓力，逼迫你這么做。”
“身為千秋圣宗準圣子，理當言出必行。”
葉凡面含笑意，鄙夷地瞥了眼邵隨風，“我葉凡，可不是你，干不出那種出爾反爾的事。”
“哼！”
邵隨風眸子微沉，冷哼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你打算什么時候出發，殺上白龍山？”
“三日后！”
葉凡不假思索，回答道。
“還等三日作甚？”
邵隨風早已迫不及待，質問了一句。
他可是等著早點葉凡出手，看葉凡戰敗自裁呢。
“是啊。”
風千璽對葉凡的決定，也頗為疑惑，“按葉凡公子所言，如今白龍山眾山賊士氣正是低落之時。九位當家身上的暗疾，亦尚未治愈。此戰，當越早越好。等時間一拖長，眾山賊士氣重整，九位當家暗疾治愈，那豈不是更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