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學,林遇年拉住正在收拾書包的安知夏,“待會兒你先一個人回去吧,我還有事要處理。”
“什么?”安知夏有些懵圈,手頓在書包拉鏈上,怎么今天忽然不一起回家了。
明明從前都是一起回家的呀,就算有時吵架吵的都不愿意看著對方了,都還是要一個在前一個在后的回家。
怎么今天不愿意了。
難道自己今天做的讓他不高興了嗎?
這樣想著,她念頭忽然轉了轉,想到了那封情書。
冷泠泠讓他看到最后,那...
那封情書的最后應該...應該就是見個面吧...
剛剛還亮著的眼神,瞬間暗了下去。
“好...”沒等林遇年解釋,安知夏已經把東西全部收拾好點了點頭,只是語氣里莫名有些落寞。
林遇年也不是沒想過把她帶著一起,可那樣好像又有一些辜負冷泠泠這么長時間的心思了,她寫了那么長的信,發了那么多沒回復的消息。
今天必須要好好了結這件事,不能再拖著了。
也只能讓安知夏一個人先回去了,帶著始終有諸多不便。
“不高興了?”林遇年看著她垂著的腦袋,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書包帶。
“沒有。”安知夏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像蒙在棉花里。
“你明明知道我在想什么,但是你就是不說,什么也不說,你也什么也不和我說。”安知夏背對著他,肩膀微微發顫,語氣里滿是落寞與難過。
“等我處理完這件事,回來再好好和你說,好不好?”林遇年往前湊了湊,滿是歉意地說道。
他知道她在擔心什么,現在卻沒辦法細說。
安知夏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書包背在了身上作勢便要走。
“等等。”林遇年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指尖碰到她微涼的皮膚。
安知夏猛然回頭,臉頰泛紅,眼眶也泛紅。
林遇年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動作很輕柔,很溫和。
“不準摸!”
明明是要去見別的女生,還要來再逗自己一下,怎么會有這么討厭的人。
她想要松開被拉住的手腕,發現掙脫不開后也就沒有再動了。
討厭討厭討厭!
林遇年看著她委屈又強裝堅強的模樣,不由得心中有些觸動。
此時安知夏的耳朵尖已經紅透了,猶豫了幾秒后又把頭向著林遇年靠的近了一些,但還是把頭別扭地轉向一旁。
兩個人身上都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輕輕地。
“好了,我走了。”半分后,安知夏開口,這下林遇年沒阻攔她,只是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動了動,但沒把話說出口。
...
等看著安知夏的背影漸漸走遠,林遇年才收回目光,轉身往校門口走。
剛到門口,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站在老樹下的,梳著高馬尾的,瘦瘦小小的姑娘。
還是穿著那件褪色的校服外套,身上散發著莫名的香氣,遠處冷冽,近處溫和。
“那個...打擾了...”冷泠泠低著頭,指尖絞著校服衣角,直到林遇年走到面前,才慢慢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不安。
林遇年搖了搖頭,語氣放的很輕:“沒什么打不打擾的,我也是剛過來”
“那個...我意思是說,那個情書...其實...”
“怎么了?”林遇年有些疑惑。
“就是...其實...我想感謝你的...但是,但也確實...確實有一點喜歡...。”她語氣很溫柔,說話斷斷續續的。
把這句話說完,立馬就低下了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連耳根都紅透了。
或許今天上午到林遇年的班上直接說話的那一刻,算得上是用盡了全部的勇氣。
“還有什么嘛?慢慢說,沒關系的。”
林遇年的聲音像是有魔力一般,很溫和,向傍晚的風,讓冷泠泠緊繃的肩膀悄悄松了些。
“就是...那晚你只給我說了你的名字...沒告訴我你是哪個班的...”
她輕輕咬著唇。
聞言,林遇年撓了撓頭,好像是這樣的來著,當時趕著回去也沒想太多。
“當時我感覺感覺這個名字有一點點耳熟...然后第二天回學校之后,就在那個光榮榜上看到了你的名字...后來就...就像信上說的一樣...每天都跟著你...想多看看你...”
“然后...發現你真的,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冷泠泠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點落寞。
“我...家庭條件不好...其實這很難啟齒...可對你說,就沒關系了...”
“他們...他們很多人都是因為我的長相而來靠近我,關注我的...甚至還有人因此而在背后說我的壞話,要么說我裝清高,要么說我...說我成績是抄來的...”
“可是我明明沒有...”她說著說著,眼眶忽然有些濕潤了,連說話都帶著哭腔。
林遇年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生到這個程度,可又意識到,
她的那些同學,分明已經帶有那樣的性質了。
他想做些什么,可又不知道怎么做。
忽然,一個想法在他腦海中浮現。
“可是...可是...我們明明那天是第一次見面,甚至稱得上是萍水相逢,你卻安心把那樣的大衣毫無顧忌的給我穿,一點也沒嫌棄我...”
說著,她從書包中拿出了一個疊的整整齊齊的袋子,遞到林遇年的面前:
“這件大衣我洗干凈了,一直想給還給你,卻沒敢...”袋子里的黑色大衣疊得方方正正,還帶著點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林遇年看了看沒說話,只是把遞到自己手中的袋子提住:“把書包給我。”
他向著冷泠泠喊了一聲。
“啊?好!”她摸了一下眼眶的濕潤后,把雙肩包遞給了林遇年。
這個雙肩包,也被水洗的有些掉色,顯然是用的很久了。
林遇年見狀,莫名有些愧疚。
明明是這樣一個極好極好的姑娘,卻被造謠,被欺負,這是為什么啊,他不懂。
他把這件被疊的方方正正的大衣在冷泠泠驚訝的眼神里放進了她的書包中。
“這是...”
“送給你了。”林遇年把書包遞了回去。
“可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冷泠泠搖了搖頭就要不愿接住這個書包。
“不收的話,我現在就走。”林遇年作勢就要走。
見此一幕,冷泠泠也只得把東西收下。
只是眼神里,盡是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