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放跟韓琳一直談了很久,而且詢問了一下采購部出現的具體問題。
韓琳告訴趙放,她是從一張報銷單據上發現的異常,是一個設備維修的報銷單據,但是她仔細查了車間里面維修部門的記錄,發現并沒有這類的維修。
接著她又仔細地查了一下采購部的其它單據,發現其中或多或少的都存在著一些問題。
她覺得這件事情非常不尋常,于是就把自己的發現告訴給了劉占元。
劉占元剛開始還不以為意,以為是她多管閑事,還說了她一頓。當劉占元查單據的時候,頓時感覺到韓琳所說的問題很可能是真的。
這件事情距離韓琳報告給他已經三天了,這幾天的時間內劉占元一直在糾結,過年的時候公司鬧得沸沸揚揚,對公司的形象來說并不好。
而且劉占元現在有點迷信,認為這種事情還是等到年后處理,讓大家好好的過一個年。
韓琳一直催,他選擇這個時候說出來,就有韓琳的因素。
“韓琳,我代表集團要感謝你,要不是你,集團遲早要被這些人給拖累。一個個的,都養成碩鼠了。你放心,從今天開始,我全力支持你。明天早上全公司會議,你參加,你先回去,在財務部臨時抽調幾個人,成立一個小的調查小組。另外,連夜招人。”
趙放的話給韓琳打了一針強心劑,站起來表示從今天開始,自己將不對所有的財務問題進行追究,為公司的健康發展保駕護航。
“趙總,感謝你信任我,我絕對不會辜負您的信任。從今天開始我就是您手里的一把利刃,我向您保證,絕不會徇私情,也絕對不會因為困難而退縮。公司腐敗的地方,就是我的戰場。”
韓琳站起來向趙放保證完之后,轉身離開,背影無比堅決。
“哎,這群人可真該死!”趙放冷哼一聲,對于他們趙放沒有絲毫的心疼。
晚上趙放摟著許攸寧,將這件事情告訴她的時候,她也震驚的無以復加。面對有可能出現的工廠報銷腐敗問題,她覺得一定要嚴查到底。
“沒想到啊,廠子才好了不到兩年,可就開始出現這樣的問題。趙放你說得對,得抓。不過這也是公司建立之初存在的問題,下面缺乏監督,給他們放縱的空間。你成立審計部這個事情也是對的,也不知道平日里有多少看起來忠厚老實的人牽扯其中。
你確定要把他們所有人都給送進去嗎?”
許攸寧的眉宇間閃過一絲擔憂,如果是一兩個人,直接送進去沒有關系,但要是很多人的話就要考慮一下其中的影響了。
“明天開會的時候我說一下,對于那些能夠主動自首的人還是要給一個機會,但是那些冥頑不靈的人,都得抓進去。不殺一儆百,以后這種情況將層出不窮,你信不信,即使這次殺雞儆猴了,這種問題還是屢禁不絕。榕發給的工資已經夠高了,要是連這都還不滿足的話,那就只能說他們貪得無厭了。”
“嗯,睡吧,明天到會議上再說!”
“行,來開個小會。”趙放摟著許攸寧鉆進了被窩里,大殺四方,將心中所有的怒火都發泄一番。
第二天,早上,趙放直接讓辦公室的人通知中層以上的領導全部到會議室里面開會。
因為今天不是周一例會,很多人接到通知莫名其妙的,以為公司又有什么大動作了,只有財務部的劉占元和韓琳臉色絲毫沒有異常,知道要發生什么事情了。
張平摟住劉占元想要問問他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劉占元難得的表現出了一副較為冷淡的樣子,這讓張平感覺到公司出事了。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一片祥和,今年過年大家都能領到不少的獎金,感覺生活充滿了希望,
在趙放快要進來的時候,會議室開始安靜了下來,不再交頭接耳。
趙放在榕發的威信無人能比,一些中層見到他,大喘氣都不敢。辦公室主任推開門,趙放一馬當先走上主席臺,坐了上去。環視了一圈,韓琳沖著他微微點了點頭。
“今天不是例會時間,也不是為了給大家發獎金,準備的特別會議。今天的會議只有一個主題,那就是告訴大家,公司即將成立一個新的部門。這個部門比較特殊,整個集團都要在這個部門的監督之下。
為什么選擇過年前這個時間點成立這個部門,是因為我覺得這個部門到了非成立不可的時候了。大家在座的有很多老人,都是從汽水廠開始就跟著榕發干的,我對大家怎么樣,大家心里面也有數。公司的發展成果,大家也共享了。我給大家承諾的待遇,也都做到了、
甚至為了讓大家不起疑心,大榕樹村除了我跟保衛科之外,一個人都沒有進入榕發。可是,有些人,公司起來了,拿得多了,膽子也變大了,胃口也滿足不了了。于是把手伸向了公司的兜里,拿一次不行,還得次次都拿。
所以從今天開始,由財務部的韓琳出任審計部總監,成立審計部,對全公司各個部門的財務問題進行審計,一旦發現有貪污現象,立馬退贓起訴。我告訴你們,審計部將由我指揮,只對我一個人負責。你們不要有僥幸心理,覺得審計部查不到。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如果有問題的,現在交代清楚,退還贓款,公司可以保證,不追究你們的法律責任。自己打辭職報告,自己還款。要是你們想著偷偷逃過一劫,那咱們就試著看。”
趙放說完,目光環繞了一圈,所有人都被趙放的話給嚇著了,本以為今天是好事,沒想到年底竟然來了這么大的一次震動。趙放的話猶如催命的利刃,讓所有人感覺到頭皮發麻。
但那些心懷坦蕩的人自然感覺到沒什么,他們也對一些事情看不順眼,但那些心里面有鬼的人,自然不能平靜對待,內心慌亂,看著趙放銳利的眼睛,無法直視。
趙放仔細看了一下采購部的李天德,發現他神色如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趙總,我們財務部全力支持審計部的調查!”
“趙總,我們銷售部全力支持審計部的調查!”
“趙總,我們營銷部全力支持審計部的調查!”
“趙總,我們廠區全力支持審計部的調查!”
“趙總,我們客服部全力支持審計部的調查!”
“趙總,我代表常市分公司全力支持審計部的調查!”
“趙總,我們采購部也全力支持審計部的調查!”
“趙總,我們法務部全力支持審計部的調查,并且根據審計部的行動,做好法律方面相關的保障。”
見眾人紛紛表態,趙放朝著韓琳使了一一個眼神,韓琳點了點頭,站起來說道:“感謝各位老總的支持,有你們的支持我們審計部以后的工作將會更加好做。我受趙總和集團的重托,絕對會履行好自己的職責。希望各位將這次會議的精神傳達到位,兩天為限,兩天內自首退贓,不再追究相關人員的法律責任。
另外查到誰身上,大家也別怪我,都是為公司干活的!”
韓琳此刻當真有一種殺伐果斷的女將風采,身上有一種莫名的凌厲氣勢。趙放見大家都沒有什么異議,當即散會,讓有些人好好想想,有問題的趕緊坦白。
等所有人準備走完,韓琳正準備離開,趙放叫住了韓琳,笑著問道:“團隊組建的怎么樣了?”
“趙總,目前調查小組從財務部抽調了三名員工,從法務部抽調了一名,加上我現在總共有五個人。雖然無法對全集團開展審計,但是目前對一個部門專門進行調查的話,還是綽綽有余的。”韓琳自信地說道。
“干得不錯,能這么快就找到人,超出了我自己的預料。聽著,從今天開始就開始調查,直接拿采購部開刀,狠狠地調查,把這個部門給我查一個底朝天!”趙放咬著牙說道。
自古以來,采購部和銷售部這都是容易出問題的地方,采購部能夠撈錢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稍微動動手,就有無數的供應商愿意花錢找到他,只求能夠納入榕發的供應體系之中。
“趙總,你不是說要給他們兩天的時間嗎?怎么這么快就開始?”韓琳不解地問道。
“你覺得不以高壓的姿態直接調查,他們會主動的出來嗎?多少人懷著僥幸的心理,你不去調查,他們還覺得第一把劍砍不到他們身上。你只有保持一種威懾力,他們才能無所遁形。心理崩潰的時候,自然會站出來自首。”
趙放笑著說道,對于人性他可是太了解了,只要有一絲的希望,他們都不會放棄。
韓琳點了點頭,到了辦公室之后,直接拉著剛組建的草臺班子進行開會,梳理賬目,找出其中的疑點,對單據的經手人進行一個個的調查。
為了符合趙放所說的威懾力,直接帶著人闖進了采購部,對幾個中層進行點名,讓他們配合審計部的調查,進行所有的情況說明。
采購部的這些領導回去屁股還沒有坐熱,剛從會議室里面心驚膽戰的出來,沒想到竟然被審計部直接找上門給帶走了。
有心理素質不好的人,心理防線已經幾近崩潰,只靠著心里面的一點點僥幸負隅頑抗。
不過第一天因為沒有太多的證據,審計部只是問了問話,保持了一種威懾。為什么拿采購部調查,審計部那邊給出的說法是,依次對各個部門進行審計,只是剛好第一個是采購部而已。
張平看到這種情況,跑過去找了劉占元,問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不關你的事情,你好好準備過年就行了。對了,張平,你自己沒事情吧?”劉占元笑著問道。
“滾蛋,我自己有事沒事,你不清楚嗎?老劉,我是被趙總提拔起來的,這些年工資也不低,我干這種事情干嘛?如果沒有趙總,我還在為溫飽發愁,你說我能干這種事情嗎?”張平不滿地說道。
“你知道就好,不關你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好好干你的活。我告訴你,趙總這次可是很生氣,唉,你說有些人的心怎么就那么貪呢!”
今年榕發工人的平均工資已經到了150元,行政的工資在200元左右,這還是普通員工的,級別高一點的上不封頂,加上每個月的獎金和過年福利,足夠大部分人在臨津生活的很好了。
“你說老李會不會有事兒?這次難道審計部是直接沖著他去的?”張平像是猜到了什么,直接問道。
“你別管了,有沒有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沒事最好,有事也希望他能夠早點站出來。要不然趙總是真的會把他們這些人給送進去的,咱們的法務部現在不光把外人往法庭上送,現在咱們自己人也送。”劉占元幽幽一嘆,沒有明說,但明眼人都知道,這次采購部是在劫難逃了。
“唉,你說老李要是真的出了事兒,我心里還是挺不好過的。要不然這樣,咱倆晚上找他喝個酒,讓他給咱倆說一個實話,要是真出事了,盡早自首,這樣至少不用去監獄里面過年。”
張平看著劉占元說道。
“可別,咱倆千萬別去,咱倆是好意,你讓老李怎么想,這種事情旁人勸不得,還是讓他自己想明白吧。你還是做好自己部門的工作,手下的人也約束著點。你們銷售部那么多中層,天天在外面跑,出事情的概率可不比采購部小,你還是好好的監督下自家的部門,別到時候被查出來了問題。”
“我們銷售部有特殊性,客情招待,報銷不及時,這都是存在的,畢竟跟廠里面不一樣,都在公司里面,什么事情都方便的多。”
張平辯解道。
“就你們有客情往來,采購部沒有?所以說,公司會考慮到你們的特殊性,但是除了特殊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