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尊大道絕巔,聯(lián)手誅殺人皇!
混沌驚駭,四望寂然。
無數(shù)眼眸瞪大,等待這驚天一戰(zhàn),最終的結(jié)果。
眼見血海洶洶,與倒影交疊,變幻不定,又有恐怖根莖,鉆入血海深處,將行捕獵。
更有斷袖一角,入海化為天幕,遮蔽四方、漆黑遮掩,驅(qū)散其命數(shù)、氣運(yùn)糾葛。
終于,有人開口。
“人皇堪比彼岸,可終歸不是彼岸,此乃劣勢一。”
“破人間而出,入混沌逞兇,做了無根之木,此乃劣勢二。”
“連番激戰(zhàn),力量耗盡,縱有未知手段,也難長久,此乃劣勢三。”
“狂妄自大,任四尊頂尖強(qiáng)者出手,陷入圍殺之中,此乃劣勢四。”
說到這,這聲音略一停頓,斬釘截鐵,“諸位,人皇將殞,混沌沸騰在即,若有手段,可提前準(zhǔn)備了!”
一二三四,列的很有道理,不少人點(diǎn)頭。
當(dāng)然,除此之外,還有極重要一點(diǎn)——
臧天古神、鏡花水月、老農(nóng)以及瞎子,都是小青天世界中,大道境圈子里,最頂尖的一撮。
無論實(shí)力、眼界,都遠(yuǎn)超尋常,今日他們既出手,料來是判定了人皇魏的狀態(tài)。
既如此,要怎么輸?!人皇堪比彼岸,那是在人間的人皇,而這里……是埋葬過,不止一尊人皇的混沌。
于是,無數(shù)眼眸,此刻明亮灼灼,靜默等待。
事實(shí)上,眾人的判斷并沒錯,四位巔峰大道境的眼力,的確無比狠辣——魏太初若是一尊正常狀態(tài)下的人皇,其力量至此刻,早就徹底耗盡,成了砧板上的大魚,齜牙咧嘴卻注定了,只能任人宰割。
可誰能料到,他竟然作弊。
血海之中四望盡赤,虛與實(shí)交疊,駭浪滾滾之間,是無盡的侵蝕、毀滅與吞噬。
視線中,無數(shù)猙獰根莖,呼嘯而來。
更伴隨著濃重黑影,遮天蔽日,似永暗降臨,令人心神驚悸!
“呵,倒是有些厲害,但可惜,你們的厲害,都不如我厲害。”魏太初搖了搖頭,抬手一握。
嗡——
一聲劍鳴,掩于血海深處。
下一刻,向前斬落。
“此劍,青霄御雷!”
大概,創(chuàng)下這一門,以劍御雷之法的先輩,也不曾料到,這人間的一劍,竟可在混沌之中,綻放出如此風(fēng)采。
浩蕩驚雷,若紫色驚虹,又似天河決堤,滾滾而出。
剎那間,撕裂血海,管你虛還是實(shí),都直接斬破。
那些張牙舞爪,猙獰萬分的根莖,更是在一瞬間,就被絞碎。
畫上了血符,融入血海中的衣角,“啪”的一聲變成齏粉。于是,那頭頂之上,遮天蔽日的黑幕,被瞬間抹去。
臧天古神凄厲哀嚎,其身軀瞬間崩碎,眼珠迸射出去,其內(nèi)倒映的血海,發(fā)出憤怒的低吼。
可憤怒沒有半點(diǎn)作用,或許它本體很強(qiáng),具備無上偉力,但只是一道投影,如何抵擋人皇之威?
老農(nóng)、瞎子,齊齊怪叫一聲,卻也只來得及,怪叫一聲,便已被紫色雷光吞沒。
混沌深處,似遠(yuǎn)似近的鏡花水月,身影在雷光之中,崩碎了無數(shù)次,又凝聚了無數(shù)次。
可最終,還是被碾碎、崩散!
轟隆隆——
混沌之中,唯劍鳴清越,紫色雷霆滾滾,肆虐十方!
這,才是真正的一力破萬法。
任你花里胡哨、呼朋喚友,各種神通詭異,又如何?在絕對的力量勉強(qiáng),都是紙老虎。
混沌死寂!
無數(shù)眼珠瞪圓,其面龐之上,盡是驚駭。
死了……都死了……
四尊頂尖大道境,個個來歷不俗,實(shí)力驚天……竟連個來回都沒有,被一劍全部斬殺……
這是什么劍?!不,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人皇魏這家伙,絕對是在扮豬吃虎。
人皇入混沌,便是無本之木,無源之水?呸!誰他媽說的?謠言,這絕對是謠言!
剛才,列一二三四那個,提醒咱們準(zhǔn)備動手,爭奪機(jī)緣那個,你踏馬真該死啊。
“哇!”
魏太初吐出一口鮮血,其眉心之間,人皇位格具現(xiàn)出的符文,一陣激蕩、不穩(wěn)。
明滅不定間,傳遞出強(qiáng)大的排斥。
他眼神一亮,成功了!
現(xiàn)在,只缺彼岸境出手,借這排斥之力,將人皇位格剝離。
之前魏太初并不知曉,彼岸境不出是為了什么……但此刻,卻隱隱能夠,感知到一些波動。
小青天之南,混沌某處!
唰——
他轉(zhuǎn)身,一步邁出,“轟隆隆”混沌之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倒不是故意耍威風(fēng),而是人皇位格排斥,對魏太初施加壓制、警告,其力量難以盡數(shù)掌控,崩潰散逸便形成了眼下一幕。
轉(zhuǎn)眼,便已遠(yuǎn)去。
前一刻,還在驚恐、顫栗的一眾大道境,看著這一幕,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肆意殺戮,位格反噬,人皇之境不穩(wěn),搖搖欲墜!
人皇,雖古往今來,出現(xiàn)次數(shù)極少,但并非沒有。
對于這一位格,大道境們多少有些了解。
很顯然,魏太初便是,遭受了位格反噬!
可這種情況下,他不趕緊回歸人間,怎么還要往混沌深處跑?
這不太合理,可眼下卻來不及多想,因?yàn)檠劭粗禾蹙鸵г谝暰€之中。
難道,就這么讓他大殺特殺一通后,就這么走了……人皇位格反噬、吐血,自身力量都開始崩散,無法完全掌控……
此乃眾人親眼所見,絕非偽裝!
這,就是人性!
恐懼與貪婪,一體兩面。
唰——
有霞光浮現(xiàn),化為一道虛影,呼嘯追去。
而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越來越多的人,做出選擇!
‘人皇位格反噬,若殺死魏太初,定能得其認(rèn)可,順理成章晉位新任人皇……’
道尊臉色復(fù)雜,立于混沌之間,他萬萬沒想到,今日混沌一戰(zhàn),竟這般波瀾跌宕。
此刻,望著眾人呼嘯遠(yuǎn)去,緊追不舍模樣,眼底露出一絲嘲弄。
‘還真的,記吃不記打啊……殺魏太初……都現(xiàn)在了,居然還敢抱這樣的念頭……’
愚不可及!
不過,魏太初此時,選擇深入混沌之地,是為了什么?
猶豫一下,道尊身化星光,落在眾人之后。
此時他已徹底熄了,見機(jī)行事的念頭,只想滿足好奇。
……
小青天之南,封印浮陸。
戰(zhàn)況愈發(fā)激烈,江離與神目已無暇他顧,只能盡力鎮(zhèn)壓,防止南方守護(hù)逃脫。
突然,一聲驚天轟鳴爆發(fā),漆黑如墨、翻滾似怒浪的魔氣,瞬間被從中打碎。
激蕩余波,瞬間震碎了鎖鏈,將江離震飛。
神目慘叫一聲,獨(dú)眼之內(nèi),溢出金色鮮血。
兩人同時轉(zhuǎn)身,看向戰(zhàn)場中央,滿臉震驚。
此刻,魔龍浮空,南方守護(hù)立于其上,他眼神贊嘆,發(fā)出低笑,“玄圣,吾早就知曉,你非池中之物,卻仍未料到你竟進(jìn)步這么快。”
“怎么,就這么快呢……否則,這一擊之下,你該死了。”
似遺憾,又似欣慰,情緒復(fù)雜。
對面恐怖黑影,乃玄圣本體,口中發(fā)出低沉轟鳴,“南方,別再執(zhí)迷不悟,哪怕你突破至真神,也逃不出去。”
南方守護(hù)搖頭,“你說的沒錯,但今日,我仍要走的。”
他眼眸漆黑,嘴角卻掛著微笑,“突破真神,便有資格成為我們中一員,所以我給你最后的機(jī)會,接受邀請與我一起離開……玄圣,你是個聰明人,我一直都很欣賞你,別讓我失望。”
玄圣沉默。
無言的壓迫,讓江離、神目屏息,兩人不知覺間,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邀請?成為他們中一員?似乎,南方守護(hù)與玄圣間,在說著什么,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但毫無疑問,一旦玄圣點(diǎn)頭,局勢將急轉(zhuǎn)直下!
不僅他們倒霉,整個小青天世界,都將迎來毀滅。
玄圣開口,語氣平靜,“如果我要加入,早已成為他們中的一員,何需你來邀請。”
南方守護(hù)輕嘆,搖了搖頭,“執(zhí)迷不悟……玄圣,你太固執(zhí)了……這會毀了你的。”
“南方,你很有自信,但你的實(shí)力,與吾只在伯仲間……”玄圣頓了一下,“所以,你找了幫手。”
“哈哈哈哈!玄圣,你真的很聰明!”南方守護(hù)沒有否認(rèn),大笑道:“現(xiàn)在,你們將我攔在這里,又有什么意義?”
“本座很快,將真正重獲自由,而你們……終將被毀滅!”
玄圣一步踏落,恐怖氣息剎那迸發(fā),“那便在毀滅降臨之前,將你再度封印。”
“來不及了,祂很快就將抵達(dá)。”南方守護(hù)腳下,魔龍嚎叫一聲。
激戰(zhàn)再度爆發(fā),卻比之前恐怖無數(shù)。
神目艱難的,咽了口口水,顫聲道:“真……真神?”
“嗯。”江離點(diǎn)頭,他神情看似鎮(zhèn)定,指尖卻在顫抖。
南方守護(hù)突破了……玄圣也突破了……
而他,還困在彼岸巔峰,望不到前路。
后手?以防萬一?嘿!江離突然覺得,自己是個笑話,他太高瞧了自己,更小覷了別人。
原來,不知不覺間,當(dāng)年的同行者們,已邁入了全新天地。
“該死!該死!”神目咬牙切齒,語無倫次,“南方守護(hù)也就算了……畢竟,他是真的入了魔……可老龜殼呢?他明明是后來者,憑什么比咱們,更早突破真神境……老子哪比他差了?不服,我不服!”
江離沉默一下,幽幽道:“你怎么知道,玄圣他就沒有,真的入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