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換做別人來說，白鵬肯定會覺得對方是在裝正直，立人設。
但是從關山月嘴里說出這話，白鵬相信。
白鵬一直都覺得，關山月是自己所認識的人之中，最像軍人的一個。
關山月沒有什么雜念，對于權力并不癡迷。
他坐上統領這個位置，并不是因為用了什么手段。
唯一的原因，就是沒有人比他合適。
個人實力強悍，帶兵經驗豐富，在軍中的威望高，對下屬的約束力強。
至于孟迪會擅自離營區惹事……
要知道，孟迪進入全域巡察軍已經十幾年了。
這是唯一一次犯渾！
楊維林知道關山月是什么樣的人。
所以，不是碰到大事，他是真的不舍得用孟迪。
事實上，關山月對于孟迪的處理，也算得上果斷。
即便沒有夏清施壓，關山月也容不下他了。
功過相抵，關山月給孟迪留一條命，算是對他為全域巡察軍這十幾年來的付出，最大的獎勵了。
然而，孟迪的這條命，他關山月不收，有其他人來收。
“那你覺得，蘇萬鈞現在還有心思守著【通頂壁】嗎？”
從見到關山月開始，白鵬就沒怎么提及寧凡的事情。
因為在從總區出來之前，溫修遠找到了他。
溫修遠告訴他，以關山月的性格來說，直接讓他放棄去F70區，幾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白鵬真的憑實力阻攔他。
可那樣的結果，是任何人都不希望看到的。
所以，如果想靠著言語來讓關山月放棄，就要找到問題的根源。
整件事情的根源，在于掀桌計劃。
只有讓關山月認可掀桌計劃，他才會撤兵。
白鵬現在就是在按照這個思路去跟關山月聊。
“無論他有沒有這個心思，他所處的位置，就會讓他必須這么做。”
關山月給了自己的答案。
無論他們跟【暗宿】怎么摩擦，最起碼現在【通頂壁】還立在那里。
“老關，問你個事兒。”
白鵬話鋒一轉：“你聽過‘光’嗎？”
關山月歪著腦袋，沒聽懂白鵬這話是什么意思。
白鵬又道：“你知道蘇萬鈞一直在尋找‘光’嗎？”
這話，關山月好像從哪里聽到過。
只是他之前并沒有太當回事。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光”是什么，又代表著什么意義。
“有些事情，一時半刻說不清楚。”
白鵬低聲道：“但是我可以保證，一旦蘇萬鈞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光’，他便不會在守著【通頂壁】。”
關山月皺起眉頭。
白鵬繼續道：“正如你所說，他會守著【通頂壁】，是因為他只能在那！【通頂壁】外面那些畜生，不會因為他是蘇萬鈞就不攻擊他！”
“可他現在正在尋求著離開的方法！老關，我這么問你，如果有朝一日，蘇萬鈞真的不在那了，你覺得誰會頂上去？”
關山月毫不猶豫。
“我！”
白鵬笑了笑。
這個答案，他早就想到了。
關山月極其嚴肅。
“老白，如果你擔心的是這個，我可以告訴你，真的到了那一天，我關山月不會推卸責任！”
“我信。”
白鵬笑著點頭：“然后呢？”
關山月問道：“然后？”
白鵬撓了撓鼻子：“你守得住嗎？”
關山月目光一凝。
白鵬又道：“或者我換個說法，你能守多久？”
“不管多久，只要我……”
“對，只要你活著，就會保證【通頂壁】不破！”
白鵬打斷了關山月，直接說出了他想說出的話。
而之后，他又說道：“等你不在了，還有誰能守？”
“行，就算是你掛了，我頂上去了。”
“我又能頂多久？”
“就算我們把一切的事情都朝著理想化的方向去考慮。”
“老馬那邊，也會跟著我一起頂上去！”
“可是……”
“我們終究有頂不住的一天啊！”
白鵬眼神變了。
“連李家，都會倒塌。”
“我們……又怎么可能常在呢？”
關山月似乎意識到了什么，擰著眉頭問道：“你究竟想表達什么？”
“我被夏清說服了。”
白鵬輕聲道：“她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通頂壁】，僅僅靠我們F大區自己，是守不住的。”
“更重要的是，守護【通頂壁】，不應該是我們F大區自己的事兒。”
關山月咬著牙。
對于白鵬的這個言論，他依舊有所保留。
“所以，因為一個猜測，或者說未知的情況，你們就要讓F大區淪陷？去建立一個所謂的狗屁新城？”
關山月動怒了。
白鵬攤開了手：“老溫教了我一句話。”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這件事情由我們來操刀，總比把爛攤子留給后人要好。”
“老關，我可以相信一件事，那就是即便F大區淪陷，你也會帶著全域巡查軍，來對抗沖過【通頂壁】的異獸。”
“可你能保證，在你歸老之后，你的下一任接替者，也會有跟你同樣的信念嗎？”
這話，讓關山月的心臟顫動了一下。
人心，是最難測的。
當初他也不會想到，有些人在掌握了權力之后，都出現了或多或少的變化。
所以，他不敢保證。
“而現在……”
“我的實力處于巔峰。”
“野風口那邊很穩定，正在有條不紊的建立新的【通頂壁】。”
“蘇萬鈞還沒有尋找到他想要的‘光’。”
“夏清也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而你，又是山爺之后，最純粹的‘守護者’。”
白鵬拍了拍關山月的肩膀：“沒有比這更合適的時機了啊！”
關山月面色終于多了幾分糾結。
他沉默了許久。
“即便如此，我們也可以提前做好準備，來抵御異獸。”
關山月極為不解：“為什么一定要去殺了蘇萬鈞呢？”
沒錯。
這是關山月對掀桌計劃最不理解的地方。
蘇萬鈞不想守，就不守了唄！
關山月倒不是跟蘇萬鈞有什么交情，而是他很清楚，要殺蘇萬鈞……
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蘇萬鈞是詭人。”
關山月沒吭聲，白鵬也看不出他知不知道這件事情。
“而他的最終目標，是去上城。”
白鵬漸漸瞇起眼睛：“夏清……不想讓他上去！”
“為什么？”
關山月飛快問道。
白鵬沒說話。
他想到了溫修遠之前跟他說的話。
性格相同的人，或許最了解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