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個問題，楊軍沒做評價。
但是羅修卻將手按在他的手臂上。
仿佛，抓住了依托一般。
“叔，您跟了羅明海這么多年，對他肯定更了解一些。”
羅修懇切道：“您能跟我說說，這是為什么嗎？”
楊軍側頭看向羅修。
他的眼中，閃過了幾分不忍。
而正是這份不忍，像是讓羅修看到了希望。
“叔，您肯定知道原因！”
楊軍抿著嘴，沉吟許久之后，才終于嘆了口氣。
“有些真相，不知道更好。”
“不。”
羅修很快否定：“我已經意識到了問題，就沒辦法裝傻了！”
楊軍依舊沒說。
羅修卻帶著懇求之色：“求您了，叔。”
看著羅修那苦苦哀求的樣子，楊軍心里有些不忍。
年歲大了，心……
也軟了。
尤其是，如寧凡所說，羅修的處境，能讓楊軍產生些許共鳴。
他們，都被羅明海所嫌棄。
楊軍從自己的懷里掏出了一包劣質香煙。
羅修懂事的抽出自己的高檔煙，遞給了楊軍。
楊軍卻擺了擺手。
“我這煙，抽慣了。”
點燃自己的劣質香煙后，楊軍暢爽的吐出了一口煙圈。
“你剛剛說，第一次將軍帶著部隊去F14區(qū)整補，和第二次去接你，其實我都在。”
羅修一怔。
楊軍笑了。
“我跟隨將軍比較早，他還在總區(qū)做分隊長的時候，我就已經在他手底下做事了。”
羅修沒插嘴。
楊軍則深深的看著羅修。
“我真的不想把這些陳芝爛谷的事情告訴你。”
“有的時候，真相并不美好。”
“你還是確定要聽嗎？”
羅修卻堅定的點頭：“叔，跟我說說吧！”
“嗯。”
楊軍不再猶豫。
而他接下來說的第一句話，就讓羅修愣住了。
“你母親，不是自愿的。”
羅修身體僵住。
他已經快三十歲了。
這話其中的意義，他不可能聽不懂。
什么叫不是自愿的？
那自己……
“那時候，將軍意氣風發(fā)，總區(qū)即將選拔新任防軍統(tǒng)領，所有人都認為，除了將軍之外，沒有人能夠擔當?shù)闷疬@個位置。”
“將軍也經常帶著隊伍去野外狩獵，主要是為了多拿點功績，讓人信服。”
“我記得，那次我們去F14區(qū)之前，已經連續(xù)在野外生活小半年的時間了。”
“大家都已經是人困馬乏，將軍也看出來了大家的疲憊，所以才決定去最近的F14區(qū)休整一番的。”
“本來啊，那次休整結束，將軍就打算帶著我們回去，準備上任統(tǒng)領之位了。”
“然而，總區(qū)那邊卻傳回來了消息，說有個競爭者出現(xiàn)了。”
楊軍低著頭，看著地面：“我雖然跟隨將軍比較早，但是我的能力確實并不出眾，所以到現(xiàn)在，也只是羅家的一個老兵。”
“所以，這種大事，我知道的并不完整，只知道那個新出現(xiàn)的競爭者，給了將軍很大的壓力。”
“對了，那個競爭者，就是現(xiàn)在的總區(qū)防軍統(tǒng)領，白鵬。”
“將軍那天接到消息后，整個人就變得非常暴躁。”
“當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
聽到這，羅修捏著煙的手指微微顫抖了起來。
他忽然笑了。
笑容中，充滿著唏噓。
“所以，就發(fā)生了俗套又可笑的酒后亂性這種事？”
楊軍沒正面回答，而是選擇了沉默。
這個時候的沉默，基本上就等于是承認了。
“然后呢？”
羅修問道。
“第二天，將軍醒來之后，也對之前做的事情感到慚愧。”
羅修卻冷笑了一聲：“叔，羅明海會不會慚愧，你應該很清楚，這話……你自己都不會信的。”
楊軍苦笑，也不爭辯。
“他跟你母親說，他即將是總區(qū)的統(tǒng)領，這件事情他會負責任，到時候也會接你母親去總區(qū)。”
“可你母親卻沒有同意。”
“我記得是第三天的晚上吧！有個男人，想要刺殺將軍。”
“那個男人是個行者，據說是剛剛結束委托任務回到F14區(qū)。”
“后來打聽過才知道，那個男人跟你母親……從小就認識。”
羅修反應了過來：“青梅竹馬？”
“算是吧。”
“那個男人后來怎么樣了？”
“死了。”
楊軍將燒到底的煙頭扔在地上，又點燃了一根才嘆道：“刺殺將軍，是死罪。”
“哈哈哈哈哈！”
羅修忽然大笑了起來。
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好一個刺殺將軍是死罪啊！！”
羅修猛然站起了身，紅著眼睛：“他羅明海，可以為所欲為，人家找他尋仇討公道，就是死罪？！”
楊軍抬頭看著羅修，也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或許這件事情，在他心里，也是不認同的。
可羅明海是將軍。
他只是個兵。
兵，無法評價將軍的對錯。
“人是F14區(qū)的監(jiān)測者殺的，因為那個男人在區(qū)內動用了靈侍。”
楊軍盡量不讓自己太過在意羅修的反應，而是繼續(xù)敘述著他知道的事情：“后來將軍也給了你母親補償，他把你母親家旅店所在的整條街，都送給了你母親。”
羅修這次沒太過激動，只是一直在冷笑。
將軍下令，監(jiān)測者動手，罪名是區(qū)內動用靈侍。
死的合情合理。
事后用一條街來了事。
那條街，是他羅明海的嗎？
肯定不是！
那么，那條街原本的商戶和住戶，怎么辦？
滾蛋！
愛去哪去哪，反正不能賴在這條街上！
因為這條街，我羅明海為了“補償”送人了！
“將軍好像真的很喜歡你的母親，本來我們是打算休整幾天就離開的，可是將軍最終卻留在那里幾個月的時間。”
當楊軍再次抬頭看向羅修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羅修的雙眼充滿冰冷。
“叔，您覺得，這是喜歡？”
楊軍愣了。
羅修卻森冷道：“這是在占有。”
“羅明海因為出現(xiàn)的競爭者而心慌，他擔心屬于自己的統(tǒng)領之位被搶走！”
“所以他把我的母親當成了一個替代品！”
“他想用這種方式找到一種心理慰藉！”
“是我該得到的東西，就永遠是我的！”
“那個被殺死的行者，讓他想象成了統(tǒng)領之位的競爭對手！”
“這三個月的所謂陪伴，是因為喜歡？！”
“狗屁！”
“他在等著我的母親對他屈服！”
“就像是，他想要讓那個競爭者屈服一樣！”
羅修死死的咬著牙，雙目更是通紅！
“他羅明海，一直是個懦夫！”
“他留在F14區(qū)那么久，真正的原因是……”
“不敢回去，面對競爭！”
“他怕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