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了手腕上的溫暖，還有那帶著哭腔的話，齊歡的雙眼，終于重新聚焦。
鏘……
短刀落在地上。
齊歡一把將齊悅抱在了懷里，放聲大哭。
“悅悅！對不起！對不起！哥沒保護好你！哥嚇到你了……”
齊悅也在他懷里哭。
“媽的，老子就見不得這個。”
徐賁轉過了頭，朝著巷子外走去。
“你干啥去？”
輝子看著他問道。
“憋得難受。”
徐賁冷哼了一聲：“把那幾個王八蛋突突了，撒撒氣！”
“你不用去了。”
輝子指向門口的方向。
那里空空蕩蕩。
徐賁一看就明白了。
喬菲不見了。
徐賁想了想，還是走出了巷子。
“餓了，買點雞腿吃去。”
……
一個小時后。
齊歡已經冷靜了下來。
這段時間，他屋里屋外的來回跑了好幾趟。
剛坐下，就想吐。
而每次出門看到外面那兩具血肉模糊的尸體，吐得也更厲害了。
他的身上還掛著血，就連劉海上，都沾粘著已經凝固的血痂。
“真是第一次殺人啊？”
輝子看著他狼狽的德行，好奇的問道。
聽到“殺人”這兩個字，齊歡又是不由自主的往上反，起身就要出去吐。
可輝子卻一把將他拉住。
“用不著出去了，肚子里都沒東西了，嘔兩口得了。”
果然，齊歡一陣干嘔之后，還真是什么都沒吐出來。
“為啥啊？不敢還是不想啊？”
輝子又問。
齊歡捋順氣息之后，低聲說道：“不想，也不敢。”
不可否認，齊歡確實是個慫貨。
剛剛那些人把他欺負到那個份上，他也不敢反抗。
他知道，反抗就要見血。
他不想見血。
“連人都沒殺過，就敢干那種買賣啊？”
輝子繼續問。
“不干，沒錢。沒錢，就活不了。”
齊歡依舊低著頭：“反正都是死，我不想看著悅悅被餓死。”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我親眼看著我爸媽活活被餓死的，太痛苦了。”
眾人沉默了。
在場的人……
除了徐賁，都經歷過挨餓。
他們知道那種滋味兒。
“我們今天不在這住了。”
寧凡淡淡開口：“那些人，菲姐幫你們解決了，就算是我們這段時間的房租。”
說著，寧凡便站起了身。
其他人也沒猶豫。
齊歡猛然抬頭。
其實，寧凡他們剛來的時候，齊歡的確很怕他們。
每分每秒過的都是心驚膽戰的，生怕這幾個煞星一個心情不好，就把他和齊悅給殺了。
可是接觸下來，齊歡心里的那種恐懼，卻消散了不少。
他發現，這些人下手的確夠狠，但那是在你招惹到他們的前提下。
如果老老實實的，這幫人不但沒那么壞，而且……
還有著一些人情味。
“凡哥，我……能跟著你嗎？”
齊歡見幾人真的要走了，立刻鼓起勇氣問道。
寧凡笑了：“你跟著我能干啥啊？順風吶喊助威，逆風瑟瑟發抖啊？”
齊歡一怔，羞愧的低下了頭。
他剛剛的確是發狠了。
那也僅僅是一個瞬間。
可是狠完了……
他就又重新回到了軟蛋的狀態。
慫了這么多年，他早就習慣了。
“找個安穩的工作，帶著悅悅好好過日子吧。”
喬菲經過齊歡的身邊：“你跟我們不是一路人。”
眾人走了。
房間里，還散發著陣陣香氣。
徐賁走的匆忙，忘記帶走了剛買的五根雞腿。
……
眾人很快就找到了一間房子。
在F70區，每天都有人死，每天也都有房子空出來。
房子不值錢。
眾人聚在房間里，對于剛剛齊歡的事情也沒多做評論。
這個世界上有無數個齊歡，沒有必要因為這種事情而牽腸掛肚。
“接下來，我們得想辦法上三樓。”
寧凡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知道，楊奇科夫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但是沒辦法，想要在F70區生存下來，并且有機會親近到他的身邊，我們只有這一條路。”
楊奇科夫的高明就在于，想要猜到他的想法不難，但是不順著他的意思去走……
很難！
“老實說，我也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在獲得積分的過程中迷失，或許我們都會因為積分給自己帶來的提升而瘋狂，最終漸漸忘了最初的想法。”
寧凡很認真：“如果我媽沒失蹤，而是在等我帶著特效藥回去，我不會考慮那么多，只會想著賺夠積分換成索拉，拿著特效藥回去治好她。”
“我們無法保證，這些瘋狂獵殺人類的狩獵隊會不會也有心中想要完成的執念，但是最起碼，提升實力是擺在眼前最實際的好處。”
“而上過三樓的人，一定是在這里嘗到了足夠的甜頭，同時他們內心深處的想法必然也會或多或少的受到了影響。”
“他們，是目前對于我們來說，最危險的人！”
“即便我們不想獵殺他們，但是也難保他們不想獵殺我們。”
寧凡目光掃過三人：“我們在他們的眼里，或許不是人，而是……三十積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還像之前那樣，狙擊半路的狩獵隊？”
輝子問道。
寧凡卻搖頭。
“這種事情，干一次就行了，畢竟我們還不清楚楊奇科夫的底線！司機是G大區的人，我們獵殺F大區的人可以，但是你忘了之前有一個鐵律了嗎？”
輝子想到了。
F大區的人可以隨便殺，G大區的人卻碰不得。
他們已經破壞這條規則了。
如果接著這么干，暴露的風險太大了。
喬菲皺著眉：“可是在狩獵場那種環境，我們連人都看不到，又怎么戰斗？”
“楊奇科夫的這個規則，細品起來其實很有意思。”
寧凡瞇起眼睛：“他并沒有說過，殺F大區的人……必須要在狩獵場里！”
眾人眼睛一亮。
寧凡繼續道：“在區域內殺人，或許楊奇科夫為了F70區能保持一定的安穩，還會出手干預一下，可是出了這個門口……殺得越亂，楊奇科夫就越開心！那，我們就讓他開心開心！”
“那我們需要去哪找目標？”
輝子揚了揚手環：“誰也不會傻到把這東西戴在手上吧？”
寧凡笑著看向他。
“你猜，為什么積分廣場，只允許狩獵隊的人進去？”
輝子一驚！
“為了……便于我們確定目標？！”
“不是我們，而是所有從第一場狩獵中活下來的人。”
寧凡捏著下巴：“說不定，我們現在已經成了別人的目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