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榮榮的小臉瞬間又白了幾分,貝齒緊緊咬住了下唇,倔強地沒有反駁,但那微微顫抖的睫毛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林夏向前走了兩步,停在寧榮榮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身形并不算特別高大,但那份淵渟岳峙般的氣度和深不可測的氣息,給寧榮榮帶來了極強的壓迫感。
“既然擔子接下來了,就別想再縮回去。”
林夏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在我這里,沒有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只有我的臨時學徒寧榮榮。收起你所有的驕傲、任性、眼淚和無知。”
林夏微微俯身,那張俊美卻毫無波瀾的臉龐湊近了幾分,深邃的黑眸如同兩口能將人靈魂吸進去的寒潭,清晰地倒映出寧榮榮驚恐不安的小臉。
“明天黎明,索托城東門。”
“遲到一刻鐘,或者讓我看到一絲一毫你大小姐的做派……”
林夏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細微、卻冰冷刺骨的弧度。
“這筆交易,以及你父親對你的期望,就不用再繼續了。”
說完,林夏不再看寧榮榮瞬間瞪大的眼睛和煞白的臉色,轉身對著旁邊的朱竹清略微頷首。
“竹清,走了。”
“是。”
朱竹清清冷地應了一聲,如同最忠誠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跟上林夏的步伐。
她的貓瞳在轉身的瞬間,似乎掠過一絲對寧榮榮的憐憫,但很快便歸于平靜。
兩人修長的身影很快便融入操場邊緣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寧榮榮無助的站在原地。
這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索托城尚未完全蘇醒的石板路上便響起了兩道腳步聲。
林夏步履從容,黑色風衣下擺在微涼的晨風中輕輕拂動,指尖那枚銀幣在熹微晨光中流轉著冰冷的光澤。
寧榮榮跟在他身后三步之遙,腳步有些虛浮,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黛色,原本靈動的琉璃色眼眸此刻像蒙了塵的寶石,空洞又疲憊。
昨夜顯然沒有睡好!
“走快點,榮榮。”
林夏頭也不回,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在稱呼上微妙的省略了姓氏。
“帶你去見識一下,什么叫做交易。”
寧榮榮猛地一激靈,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了一下脊背。
她用力抿了抿蒼白的嘴唇,強行打起精神,小跑兩步跟上,低低地“嗯”了一聲,竟罕見地沒有反駁。
那份驕縱仿佛被一夜的煎熬和巨大的壓力碾碎了,只剩下茫然的順從和對未知的恐懼。
穿過漸漸喧囂的街道,林夏停在一座名為紫云軒的奢華酒樓前。
整座酒樓靜得不尋常,門口侍立的人眼神銳利如鷹,氣息沉凝,顯然已被清場包下。
寧榮榮的心跳驟然加速,掌心滲出細密的冷汗。
當她跟著林夏踏入頂層那間俯瞰半個索托城的巨大包間時,一股混雜著強大魂力威壓、權力氣息和冰冷審視的磅礴氣場,如同實質的海嘯般迎面撲來!
寧榮榮瞬間僵在原地,瞳孔因極致的震驚而急劇收縮,大腦一片空白,仿佛被人用重錘狠狠砸中。
這是什么鬼啊?!
寬闊華貴的包間內,巨大的圓桌旁,一張張面孔如同斗羅大陸權力譜系最核心的篇章在她眼前殘酷的展開。
主位空懸。
林夏在無數道目光聚焦下,步履從容地走向那個位置,宛如巡視自己領地的君王。
左側上首,端坐著兩位氣息妖異而磅礴的存在。
一人身著燦金色菊花紋長袍,面如冠玉,眉眼間卻透著陰柔與銳利,指甲修剪得如同藝術品,正饒有興致的把玩著一朵魂力凝聚的奇茸通天菊——武魂殿長老,菊斗羅月關!
他身旁那人,身形虛幻飄忽,仿佛隨時會融入陰影,一身黑袍如同最深沉的夜,兜帽下只能看到兩點幽冷的鬼火在跳躍,散發出的陰森寒氣讓整個包間的溫度都驟降幾分——武魂殿長老,鬼斗羅鬼魅!
天斗帝國一方,坐著一位氣質溫潤儒雅的青年。
白金鑲邊的太子常服,淡金色的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眼神清澈明亮,仿佛不諳世事。
然而寧榮榮卻從那看似溫和的目光深處,捕捉到一絲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深邃平靜——天斗帝國太子,雪清河!
星羅帝國一方,坐在主位上的青年面容輪廓分明,一頭金色長發隨意披散,眼神銳利如刀,帶著星羅皇室特有的霸道侵略性,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笑意,毫不掩飾的打量著剛進門的寧榮榮,仿佛在評估一件貨物——星羅大皇子,戴維斯!
他身旁的中年男子體型魁梧,面容剛毅冷硬,如同一尊沉默的鐵塔。
一身暗紫色勁裝包裹著爆炸性的力量,眼神犀利如鷹隼,掃視間帶著戰場磨礪出的血煞之氣,目光尤其在朱竹清身上停頓了一瞬,讓躲在林夏身后的朱竹清身體瞬間繃緊如弓弦,貓瞳豎立——星羅朱家當代家主,朱戰!
藍電霸王龍家族的代表,是一位面容與玉小剛有幾分相似,卻更加威嚴沉郁的中年人。
他穿著繡有閃電龍紋的深藍色長袍,眼神中蘊含著雷霆般的威勢,但在這滿座巨頭環伺之下,眉宇間卻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與焦慮——玉羅冕!
下四宗的代表們則涇渭分明地坐在外圍區域。
這一刻,斗羅大陸頂尖勢力除了隱世的昊天宗,幾乎齊聚于此!
無形的壓力沉重得幾乎讓空氣凝滯,空氣中彌漫著魂力碰撞的細微漣漪和各種審視、探究、冷漠的目光。
這些目光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針刺,瞬間穿透了寧榮榮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她感覺自己像一只誤入巨龍巢穴的雛鳥,渺小、脆弱、無所遁形。
巨大的恐懼和前所未有的壓力讓她幾乎窒息,雙腿發軟,下意識的就想躲到林夏身后,尋求那唯一的庇護。
“坐。”
林夏的聲音如同冰泉滴落,打破了包間內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悠然在主位落座,姿態閑適,仿佛這足以讓大陸震顫的陣容只是尋常茶會。
他并未看任何人,反而將目光投向僵在原地的寧榮榮,指尖的銀幣停止了旋轉,輕輕點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嗒”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