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樊超道:“臣已查過,李忠原名李貴,保定府人,曾在邊軍效力,后調入錦衣衛。此人好賭,欠下不少賭債,但近兩月卻突然闊綽起來。”
太子點頭:“這就對了。若有人重金收買,他確有可能鋌而走險。只是...周文濤在此事中扮演什么角色?”
孟樊超沉吟道:“殿下可記得,去年皇上要整頓兵部武庫,周文濤可能因此受責?”
太子猛然想起:“不錯!父皇查出武庫虧空,周文濤難辭其咎,還是國丈求情才免于處罰。難道他懷恨在心,故意盜印制造事端?”
孟樊超道:“目前尚無確證。但若他與李忠確有勾結,必會設法聯系。臣已派人監視,若有動靜,立即回報。”
三日限期將至,駱炳和太子都倍感壓力。朱興明每日催問,朝中更是流言四起。
第四日深夜,監視周文濤的錦衣衛傳來急報.周文濤連夜出城,往西山方向去了!
太子與駱炳立即帶人追擊。在西山腳下的一處荒廢山神廟外,他們發現了周文濤的馬車。
“包圍山神廟,悄無聲息。”駱炳下令。
錦衣衛迅速散開,將山神廟圍得水泄不通。太子與駱炳、孟樊超潛至廟窗外,只聽里面傳來爭吵聲。
“周文濤,你答應的事呢?說好的五千兩銀子,怎么就給了五百兩?”一個粗啞的聲音道。
“李忠,你還有臉要錢?盜個印都能留下線索,現在全城都在通緝你!”這是周文濤的聲音。
太子與駱炳對視一眼,果然是他們!
“少廢話!再不給錢,我就去自首,告發你是主謀!”李忠威脅道。
“你敢!”周文濤厲聲道,“別忘了,你家人還在我手里!”
就在這時,駱炳一腳踹開廟門,錦衣衛一擁而入。
“周文濤,李忠,你們的事發了!”駱炳大喝。
李忠見狀,拔刀欲抵抗,被孟樊超一招制服。周文濤面如死灰,癱坐在地。
“殿、殿下...”周文濤看到太子,嚇得魂飛魄散。
太子冷聲道:“周文濤,你身為朝廷命官,竟敢勾結錦衣衛盜取兵部大印,該當何罪?”
周文濤跪地求饒:“殿下饒命!下官...下官只是一時糊涂...”
經審訊,周文濤對指使李忠盜印之事供認不諱。原來他因武庫虧空將被查辦,便想出盜印之計,企圖制造混亂,轉移視線。李忠因欠下巨額賭債,被周文濤重金收買,趁夜盜走大印。
“大印現在何處?”太子問道。
周文濤顫聲道:“在...在下官府中書房的地板下。”
太子立即派人前往周府,果然在書房地板下找到了兵部大印。
案件告破,朱興明龍顏大悅,下旨獎賞有功人員。周文濤、李忠被判斬立決,趙文華、王守成欺君罔上,本應處死,經太子求情,改判流放三千里。張勇瀆職,杖一百,革職查辦。
事后,朱興明在養心殿召見太子。
“壁兒,此次案件你處理得宜,朕心甚慰。”朱興明道,“不過朕有一事不明,你如何想到周文濤是主謀?”
太子躬身道:“回父皇,兒臣起初也無頭緒。后來想到李巖先生曾教導:查案如理絲,需找到線頭。兒臣便從李忠的身份查起,發現他近期突然闊綽,必有來歷不明的錢財。順藤摸瓜,才查到周文濤身上。”
朱興明點頭:“李巖雖已故去,但他的學問你能學以致用,很好。只是朕沒想到,國丈的侄子竟會做出這等事。”
太子道:“父皇,此事也給兒臣一個教訓:用人不可只看門第,更需考察品德。”
朱興明欣慰道:“你能明白這個道理,朕就放心了。經此一事,朕決定整飭吏治,凡有虧空貪墨者,一律嚴懲不貸!”
太子躬身:“父皇圣明。”
兵部大印失竊案雖已告破,但太子心中仍有一個疑團:周文濤盜印,目的何在。
這日,太子微服來到詔獄,提審即將被流放的趙文華。
“趙大人,本王還有一事請教。”太子道,“周文濤在兵部,可曾與遼東方面有過密切往來?”
趙文華思索片刻:“殿下這一問,下官倒想起來了。周文濤曾任職遼東軍需官,與現任遼東總督田文浩頗有交情。去年田總督入京,還與周文濤密談多時。”
太子心中一動:“可知他們談了什么?”
趙文華搖頭:“下官不知。只記得那日后,周文濤神色頗為得意。”
詔獄內,周文濤遭受了嚴刑拷打。
可是讓他招供,為何盜取兵部大印,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問題是,兵部大印極其重要。
但是個人盜走了,并沒有什么用啊、
有了大印,你也不能調兵遣將。還要虎符還有皇帝圣旨玉璽才行。
僅僅一個大印,并沒有什么用。
“周文濤,你招還是不招?”
錦衣衛手里拿著刑具,面目猙獰。
“我招,我全招了啊。我盜取大印,為的就是扳倒內閣首輔張定。”
滿清嘉慶年間,兵部大印就丟失了。嘉慶皇帝,罷免了多名官員、
內閣首輔張定,和這個案子并無關聯。為什么,要絆倒他?
“張大人,和兵部大印案子,有什么關系,說!”
“他是內閣首輔,協理兵部,大印丟失,他這個首輔就算是皇帝不追究,群臣也必然不會放過他。各部官員,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張定指定的一系列改革措施,極大的觸動了官員的利益。
從京城到地方,很多官員的灰色收入都沒了。
可以說,不知有多少官員對張定,是恨之入骨。
可是架不住皇帝寵信啊,朱興明就是重用張定,誰有什么辦法。
可是兵部大印丟了,那就不一樣了。
兵部尚書是張定一黨的,他倆早就讓很多朝臣不滿了。
這案子牽連太大,錦衣衛拿到所謂的口供,也不敢貿然行事。
最終,駱炳還是頂著壓力,在乾清宮跟朱興明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陛下,這就是案情的全部經過。有人,想整倒張定。”
朱興明倒吸一口涼氣:“他們,就不怕掉腦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