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樂樂呲著牙，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嗚咽，前爪刨著地，如果不是劉黎死死拽著牽引繩，它早就撲上去了。
何宇樂和周童欣聽到動靜，慌慌張張從屋里跑出來。
“怎么了？怎么了？樂樂咬人了？”
何宇樂手里還拿著把鍋鏟，一臉驚恐。
周童欣看到地上的余沐清，也是一愣。
余沐清怎么跑這里來了？
劉黎費了好大勁才把樂樂拖到兩米開外，她喘著粗氣，眉頭緊皺。
上次是因為樂樂，這次還是。
這余沐清和樂樂是過不去了嗎？
“童欣，先把樂樂帶進去。”劉黎把繩子遞給周童欣，又看了一眼還在狂吠的樂樂，“把它關房間，別讓它出來。”
周童欣點點頭，連拖帶拽地把狗弄進了屋。
院子里終于安靜下來。
劉黎走到余沐清身邊，從兜里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
“你沒事吧？要去醫(yī)院看看嗎？”
余沐清接過紙巾，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
“沒事，不用去醫(yī)院。”
她吸了吸鼻子，撐著膝蓋站起來，腿還有些發(fā)軟。
“對不起，嚇到你們了。”
劉黎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心里那股子怪異的感覺越來越強。
這哪像是被狗嚇的，倒像是丟了魂。
“沐清，你到底怎么了？”劉黎忍不住問，“你要是有什么難處，可以說出來，別一個人憋著。”
余沐清搖搖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真沒事，就是……看到樂樂，想起以前養(yǎng)過的一條狗，有點失態(tài)了。”
她低下頭，視線落在剛才撒落一地的狗糧上。
“劉黎。”余沐清突然抬起頭，語氣里帶著一絲祈求，“以后……我能經常來看看樂樂嗎？”
劉黎愣了一下。
“你想來就來。”劉黎嘆了口氣，“不過你別靠太近。”
“謝謝，謝謝你。”
余沐清連連道謝。
……
南大最近很熱鬧。
那個因集資案鬧得沸沸揚揚的江城，回來了。
不僅回來了，還開著那輛奧迪A6，大搖大擺地停在教學樓下，生怕別人不知道。
論壇上炸開了鍋。
有人罵學校沒骨氣，有人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還有人等著看葉陽的笑話。
畢竟當初江城可是揚言要弄死葉陽的。
葉陽對此充耳不聞，照樣上課、去公司、陪劉黎。
倒是李雪兒氣得夠嗆。
行政樓三樓，副校長辦公室。
“蔡校長，我不明白！”李雪兒站在辦公桌前，小臉漲得通紅，“江城這種人，憑什么還能回學校上課？他搞非法集資，害了多少學生？這種害群之馬留著過年嗎？”
蔡瀾坐在寬大的真皮椅里，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
他對這個咋咋呼呼的學生會干部有點印象，是個刺頭。
“李雪兒同學，注意你的態(tài)度。”
蔡瀾放下茶杯，打著官腔。
“學校做事自然有學校的規(guī)章制度。江城同學之前是因為身體原因休學，現(xiàn)在病養(yǎng)好了，申請復學，手續(xù)齊全，合規(guī)合法。我們有什么理由拒絕？”
“可是集資案……”
“集資案那是公安局的事，跟學校有什么關系？”
蔡瀾打斷她。
“再說了，人家家里已經把錢都退賠了，受害者也都簽了諒解書。法律都沒判他有罪，校方也只是按規(guī)矩辦事。”
“這……”
李雪兒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行了，回去上課吧。”蔡瀾揮揮手，一臉不耐煩。
“學生就要有個學生的樣子，別整天操心這些有的沒的。”
李雪兒出行政樓回了洛可村。
葉陽看到李雪兒氣鼓鼓的樣子，有些莫名奇妙。
“誰惹咱們李經理生氣了？”
“葉陽，江城回來，你就不生氣嗎？”
葉陽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他回不回來，跟我有什么關系？腿長在他身上，我也管不著啊。”
李雪兒嘆了聲氣。
“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外面都在傳什么？說江城這次回來就是要搞垮你的校速達，還要把你踩在腳底下！”
“哦。”
葉陽點點頭。
“讓他來唄，正好最近有點閑。”
這種輕描淡寫的態(tài)度，讓李雪兒有一種皇上不急太監(jiān)急的挫敗感。
晚上，女生宿舍403。
余沐清坐在書桌前，手里捧著一本《宏觀經濟學》，半天沒翻一頁。
李雪兒坐在對面，時不時偷瞄她一眼。
終于，李雪兒還是沒忍住。
“沐清，你到底怎么想的？”
李雪兒的語氣帶著一絲氣憤。
“江城之前那樣對你，你為何還要答應做他女朋友？”
余沐清翻了一頁書，頭也沒抬。
“我知道。”
“知道你還往火坑里跳？”
李雪兒盡可能為這件離譜的事找合理的理由。
“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了？你說出來，我們幫你想辦法！”
余沐清合上書，轉過頭看著李雪兒。
“沒有把柄。”
“那是為什么？”
“因為感動。”
余沐清淡淡說道，“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在聯(lián)系我，跟我道歉，跟我懺悔。他說他改了，想重新開始。我覺得……浪子回頭金不換，應該給他一個機會。”
“哈？”李雪兒以為自己聽錯了。
江城？
浪子回頭？
“雪兒。”余沐清目視李雪兒，“這是我的私事。”
李雪兒本不想管，可江城要和葉陽作對啊。
“行，你的私事我不管。但你想過葉陽嗎？他雖然嘴上不說，但心里能好受嗎？”
聽到“葉陽”兩個字，余沐清垂下眼簾，遮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痛楚。
“這也和葉陽沒關系。”
“嗡——”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余沐清看了一眼手機，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
“喂……嗯，我知道了……好，我馬上下來。”
掛斷電話，余沐清站起身，開始收拾包。
動作機械而麻木。
“你要出去？”李雪兒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這么晚了，你要去哪？”
“江城在樓下等我。”
余沐清拎著包，走到門口。
“今晚我不回來了。明天早上的課，麻煩你幫我答個到。”
“余沐清！”
李雪兒沖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瘋了嗎？”
余沐清停下腳步，背對著李雪兒。
肩膀微微顫抖。
過了許久，她緩緩轉過身。
昏黃的燈光下，李雪兒看到她滿臉淚水。
“雪兒。”
余沐清輕輕撥開李雪兒的手，聲音沙啞得厲害。
“請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