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宗的各位,這件事總該有個交代吧?”
寒雪山莊一位通玄境古武者緩緩開口,目光如刀般掃過在場白云宗弟子,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籠罩全場。
明日是寒雪山莊莊主之子季鵬煊的大婚,各方勢力紛紛前來道賀,白云宗自然也接到了邀請。
白云宗那位通玄境古武者沉吟片刻,語氣平靜地回應:
“那人并非我白云宗弟子。宗門雖弟子眾多,我不可能盡數認識,但能以一人之力壓制諸多同階修士的高手,我全都心中有數。”
能夠同時震懾住多位人極境和通玄境古武者,此人實力至少已達天極境。
近來不少宗門的天極境古武者已陸續返回,自打落霞宗被覆滅一戰后,眾人清醒意識到單靠天極境根本無法撼動至天宗。
原定計劃只能暫時擱置,非得請出破凡境前輩不可。
寒雪山莊的通玄境古武者目光逼視,聲音漸冷:
“這么說,是我寒雪山莊的弟子在信口開河?”
被質疑的弟子慌忙辯解:
“弟子絕無半句虛言!當時在場的人都可以作證,那林志出手狠辣,眨眼間便擊殺多名玄陽宗弟子……”
他急切地環顧四周,終于尋見當日也在現場的幾人,連忙抬手示意:
“他們……他們當時也親眼所見!”
那幾人并非寒雪山莊門下,被當眾點名,只得站了出來。
“那人確實自稱白云宗門人,名為林志,還放話讓玄陽宗若要尋仇,盡管去白云宗找他。當時他身旁還跟著一位女子,名叫魏韻。”
“沒錯,我們可以作證!”
其余幾人也紛紛點頭附和。
幾人還想再辯,一道沉穩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爭執。
“都別爭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們幾個,隨我進來。”
來人正是寒雪山莊的莊主——季天涯。
莊主親自發話,在場眾人自然不好再說什么,紛紛讓開一條路。
議事大廳的門緩緩合上,屋內已坐著各方勢力的代表,氣氛略顯凝重。
季天涯環顧一圈,開門見山:
“最近這段日子,咱們宗門不是被人洗劫,就是門下弟子慘遭毒手。更蹊蹺的是,動手的居然都是熟人!互相殘殺,丑聞頻出,樁樁件件都透著古怪……”
在場眾人神色各異,卻沒人反駁。
他們都是各宗派來參加婚宴的主事之人,聚在一起,自然也要借這個機會把近來的亂子捋一捋。
說起來,在座的哪個宗門沒吃過虧?
季天涯心里清楚,自已身為莊主,又是明日婚禮主家、新郎的父親,若是壓不下這攤渾水,保不齊有人會在婚宴上借機發難。
到時候,這場喜事還怎么辦得下去?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
“我暗中查訪了多日,發現每處命案現場都留下些刻意的痕跡……像是有人故意為之,想挑撥咱們互相猜忌。依我看,背后搗鬼的,十有八九是至天宗!”
話音剛落,屋內氣氛一凝。
“諸位想想,咱們已經被至天宗算計到這一步。若是繼續窩里斗、互不信任,等到破凡境的前輩們歸來,咱們那個計劃還怎么推行?”
話音未落,當即有人拍案而起,滿臉不服!
“季莊主,恕我直言,您這話我可不愛聽。我玄陽宗弟子被浮云宗的人當眾斬殺,那可是我親眼所見,這還能有假?”
“呵,說得好像你玄陽宗的人沒動過我浮云宗似的!你們堵在我宗門門口叫罵,當我們浮云宗是軟柿子不成?”
“去鬧事的又不止我玄陽宗!再說,明明是你們的人先下的殺手,我們去討個說法有什么錯?你怎么不問問斷魂宗的人,他們去了哪兒……”
……
廳內頓時炸開了鍋。
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活像個鬧哄哄的菜市場。
各說各的理,誰也沒打算讓步。
啪!
季天涯猛地一掌拍在桌上,一股磅礴威勢驟然炸開,壓得滿屋子人瞬間噤聲。
他目光如刀,冷冷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瞧瞧你們這副德性!在座的要么是一宗長老,要么是護法供奉,哪個不是位高權重之人?現在倒好,吵吵鬧鬧,互不信任,我們之間還有什么團結可言?”
頓了頓,他語氣更沉:
“這種局面,誰最樂意見到?自然是至天宗、碧淵城、云水軒那幫人!咱們各宗之間確實有些磕磕絆絆,可現在共同的敵人擺在那兒,就該暫時放下私人恩怨,一致對外!先把至天宗、碧淵城、云水軒收拾了再說!”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放緩卻更顯分量:
“明天是我兒子的婚禮。誰要是敢在今天這個節骨眼上鬧事,我季天涯把話撂這兒,絕不輕饒!至于今晚藥田被盜的事,等婚禮過后,我自會親自查個水落石出。”
在自已的地盤上,他的話自然有足夠的分量。
眾人雖不再出聲,但目光交匯間,明顯都憋著一口氣,誰也不服誰。
而這,恰恰是林方最想看到的局面。
此刻林方已遠離寒雪山莊的范圍,卻沒急著回住處,反倒慢悠悠地在街巷間轉悠起來——他在物色合適的對象。
走了一陣,前方終于出現一行人影。
湊上去一打聽,原來是受邀前來參加明日婚宴的賓客。
“幾位,這可真是巧了嗎!我正愁沒請柬呢,不如……你們那份讓給我如何?”
那伙人先是一愣,隨即哄笑出聲。
“老兄,你逗我們玩呢?一個世俗之人攔路討請帖,沒揍你就算客氣的了。今天心情好,趕緊滾蛋,別找不痛快!”
幾人面露兇相,語氣不善。
林方看向領頭那人,不緊不慢地問:
“你是他們老大?”
“是,怎么著……啊……!”
話音未落,那人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臉色瞬間扭曲,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其余人也同時感到一股恐怖壓力從天而降,根本無力抵抗——有的趴伏在地,有的跪倒不起,拼命掙扎卻動彈不得。
死亡的陰影悄然籠罩,寒意直刺靈魂深處。
“前……前輩饒命!是我們有眼無珠……”
領頭人雙手顫抖著奉上請柬。
林方接過,淡淡掃了一眼:
“這請柬我收下了。你們就不用去了,打哪兒來回哪兒去吧。明天若是在婚宴上看見你們……哼哼,后果自負!”
“是是是!我們這就走!馬上走!”
壓力驟然消失,那伙人連滾帶爬,轉眼消失在街巷盡頭。
林方收起請柬,不緊不慢回了酒樓。
屋內,魏芯苒已經沉沉睡去。
他簡單洗漱一番,輕手輕腳鉆進被窩,將身邊柔軟的身軀攬入懷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
兩人幾乎同時醒來。
“請柬?你拿到了?”
魏芯苒側身瞥見桌案上的燙金帖子,微微一怔。
林方從床榻上坐起,隨口應道:
“嗯,到手了,洗漱一下,準備去湊個熱鬧。”
簡單收拾了一番,兩人出了酒樓。
街上人流比往日密集許多,大多都是朝同一個方向去的——顯然是前往寒雪山莊赴宴的賓客。
據說,能在幾日前就入住山莊的,都是些有頭有臉的大宗門;
而那些小門小派的人,能收到九下宗的婚宴邀請,已是莫大的榮幸,至于住進山莊里頭,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兩人隨著人流緩緩前行。
一路上,多數人臉上都帶著幾分喜色。
對于這些小宗門的來客而言,收到請帖本身就是一種認可,代表宗門還有幾分面子。
來的通常也就三五個,多了反倒顯得不懂規矩。
“二位道友……咦?”
身旁一位老者不經意間瞥了林方一眼,腳步頓了頓,面上露出幾分詫異,
“閣下似乎……不是古武者?莫非也收到了請柬?”
林方微微頷首,神態坦然:
“正是,我二人一直想踏入古武界,好不容易托人弄到兩張請柬,想去開開眼界。老先生若不嫌棄,一道同行如何?”
老者倒是個爽快人,捋須一笑:
“這有何妨?一道走吧。正好給你們講講這古武界的規矩,免得待會兒進去了兩眼一抹黑。”
林方順勢說道:
“那不如就從這寒雪山莊說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