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低著頭,雙拳緊握,身體因為極度的不甘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而微微顫抖。
他曾以為自己才是天命所歸,擁有唐門絕學和雙生武魂,必將站在大陸之巔。可林塵的出現,卻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將他所有的驕傲都狠狠踩在腳下。
‘藍霸公爵……’這個稱謂,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進了他的心里。
柳二龍怔怔地聽著那一道道封賞,看著擂臺上那個接受萬眾矚目、帝皇恩寵,神色卻依舊平靜如水的青年,再對比自己此刻眾叛親離、心如死灰的境地,強烈的對比讓她幾乎要崩潰。
封賞儀式在皇家儀仗的簇擁下,隆重而簡短地完成。林塵從容謝恩,并未表現出過多的激動,那份沉穩氣度,更讓雪夜大帝滿意點頭。
隨后,林塵便不再停留,帶著泰隆、絳珠等七名核心隊員,在無數道復雜目光的注視下,離開了喧囂震天的大斗魂場,踏上了返回藍霸學院的路。
夕陽的余暉將天邊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色,卻也給街道投下了長長的陰影。
與來時不同,此刻的藍霸學院隊伍,雖然人數不多,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沿途,無數民眾自發聚集在街道兩旁,爭相目睹這位新晉公爵和他那支傳奇小隊的風采,歡呼聲、議論聲不絕于耳。
然而,就在隊伍即將抵達藍霸學院那熟悉的大門時,一道火紅色的、卻顯得無比落寞與蕭索的身影,擋在了路中央。
是柳二龍。
她顯然已經在此等候多時,臉上淚痕未干,眼神中充滿了悔恨、乞求與一絲最后的期盼。
她看著走在隊伍最前方,面色平靜無波的林塵,聲音帶著哽咽和顫抖:
“塵…林塵…不,林院長……”她艱難地改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血淚,“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上前一步,幾乎是哀求道:“是我糊涂!是我被私心蒙蔽了雙眼!是我不該偏袒史萊克,不該忽視學院,更不該……不該辜負你的付出和學員們的信任!你看在……看在我畢竟曾是藍霸學院院長的份上,看在我們往日的情分上,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讓我留下來,哪怕……哪怕只是做一個普通的老師?我只想……只想贖罪,只想看著學院越來越好……”
她的姿態放得極低,與往日那個火爆強硬的柳二龍判若兩人。
泰隆、絳珠等人看著曾經尊敬的院長如此模樣,心中也是復雜難言,但他們都沉默著,目光看向林塵,唯他馬首是瞻。
然而,面對柳二龍這近乎卑微的懺悔和乞求,林塵的腳步甚至沒有停頓半分。他目光冰冷地看著她,那眼神,如同萬載不化的寒冰,沒有絲毫動容。
“原諒?情分?”林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徹骨的寒意,在這夕陽斜照的街道上清晰地回蕩,“柳二龍,事到如今,你還在跟我提情分?”
他停下腳步,與柳二龍相隔數米對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靈魂。
“你的私心,你的偏袒,僅僅是一句‘錯了’就能抹去的嗎?”林塵的聲音陡然轉厲,
“當初你為了玉小剛那套可笑的理論,為了成全你那所謂的愛情,默許甚至推動史萊克吞并藍霸學院時,你可曾念過半分舊情?可曾想過這些將學院視為家的學員和老師?”
“當泰隆、絳珠他們被史萊克眾人隱隱排斥,被視為拖累時,你這個院長在哪里?你可曾為他們說過一句公道話?你的情分,只怕全都用在了玉小剛和唐三身上吧!”
“你口口聲聲為了學院發展,可你心里清楚,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滿足玉小剛證明他理論的私欲,為了你自己那點可憐的情感寄托!你甚至不惜犧牲整個藍霸學院的獨立和未來!”
林塵每說一句,柳二龍的臉色就蒼白一分,身體搖晃得更加厲害。
“現在,看到藍霸學院在我手中崛起,看到我們擁有了你無法想象的力量和地位,你跑過來跟我說你知道錯了?想回來贖罪?”
林塵的嘴角勾起一抹極致譏諷的弧度,“柳二龍,你不覺得這太可笑,也太可悲了嗎?”
“藍霸學院不需要一個心不在焉、只會感情用事的院長,更不需要一個在關鍵時刻會為了外人犧牲自己人的老師!”
他的話語,如同最終判決,斬斷了柳二龍所有的希望:
“你的懺悔,于我而言,毫無意義。你的贖罪,藍霸學院也承受不起。”
“從哪里來,回哪里去吧。史萊克學院,或許才是你真正的歸宿。”
說完,林塵不再看她那瞬間失去所有血色、如同被抽空靈魂般的絕望臉龐,徑直從她身邊走過,邁步踏入了藍霸學院的大門。
泰隆等人緊隨其后,沒有任何人回頭。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最后一絲余暉掠過,將柳二龍孤獨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充滿了無盡的凄涼與悔恨。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望著那扇緩緩關閉的、曾經屬于她、如今卻已將她徹底拒之門外的學院大門,終于明白,有些過錯,一旦鑄成,便永無挽回之日。
她輸了,輸掉了一切,也終于……徹底醒悟。只可惜,這醒悟,來得太晚,太晚了。夜色漸漸籠罩下來,吞噬了她無聲的淚水和那被徹底撕裂的過往。
夜幕徹底籠罩了天斗皇城,但城東那座新賜的、原屬親王的恢弘府邸——如今已掛上“藍霸公爵府”與“藍霸學院”雙重牌匾的建筑群,卻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與不遠處史萊克學院租住的、顯得冷清破敗的小院落形成了鮮明對比。
府邸深處,一間被臨時設為院長辦公室的寬敞靜室內,林塵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
窗外依稀傳來泰隆等人興奮的議論聲以及府外依舊不肯散去、議論紛紛的人群嘈雜,但他的內心卻一片澄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