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君憐并沒有穿昨天那件大膽的吊帶裙,而是換上了一件領口較高、裙擺長至腳踝的淺灰色長袖連衣裙,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甚至還系了一條絲巾。
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眼底帶著一絲淡淡的青黑。
每走一步,她的眉心都會微不可察地蹙一下,步伐緩慢而小心,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僵硬和別扭。
“早。”
顧君憐的聲音有些沙啞,目光在觸及陸離安的那一瞬,飛快地閃爍了一下,隨后迅速移開。
“早。”
陸離安神色如常,起身給她盛了一碗粥:“還是熱的。”
顧君憐點了點頭,扶著桌沿慢慢坐下。
正在喝粥的江昭妤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君憐,你怎么走路姿勢怪怪的?是不是哪里磕到了?”
“咳咳……”顧君憐被這一問,差點一口粥嗆住。
她掩飾住臉上的慌亂,回答道:“沒……可能是昨天喝多了,腿有點軟,沒力氣。”
“我就說嘛!那啤酒后勁兒太大了!”
江昭妤一副“我懂你”的表情,還在那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我現在頭還疼呢,腿也有點飄。”
“看來咱們倆今天都成軟腳蝦了。”
顧君憐暗暗松了口氣,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不敢多說一個字,只是埋頭喝粥。
陸離安在一旁看著,臉上有著淡淡的笑意。
他只是一魚湯默默推到顧君憐面前,說了句:“這個不錯。”
顧君憐抬頭看了他一眼,桌下的腳輕輕踢了他一下,卻因為沒什么力氣,反而像是在撒嬌。
上午的時光,在一種略顯沉悶的平靜中流逝。
公寓里雖然物資充足,安全無虞,但失去了網絡和電力的現代人,一旦閑下來,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無聊感便襲來了。
沒有手機刷視頻,沒有電腦打游戲,沒有電視看劇。
顧君憐坐在落地窗前的的沙發上,手里拿著本放在旁邊書架里的舊雜志。
她看得很慢或者說她的心思并不在書上。
她今天的狀態確實有些異樣,雖然換上了保守的長袖長裙,將那一身的痕跡遮得嚴嚴實實,但每當她稍微換個坐姿,或是起身走動時,那種源自身體深處的酸楚和異樣感,還是會讓她感到不舒服。
所以顧君憐減少了活動。
不過每當陸離安的視線看過來時,她都會迅速恢復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樣,甚至故意避開他的目光,仿佛兩人之間什么都沒發生過,表現得比平日還要疏離幾分。
只有那偶爾泛紅的耳尖,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倒是江昭妤,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在公寓里轉了好幾圈,實在是憋不住了。
她晃晃悠悠地走到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陸離安身邊,一屁股坐下,把抱枕抱在懷里揉捏著,長長地嘆了口氣。
“陸離安……我好無聊啊——”
陸離安睜開眼,看著她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聳了聳肩,語氣平淡:“我也很無聊啊。”
“就沒有什么消遣嗎?”江昭妤抱怨道:“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我想刷快音,想看劇,想打排位……”
“夢里什么都有。”
陸離安毫不留情地打擊道:“在末世,能活著發呆已經是最大的奢侈了。你想想外面那些還在為了一口吃的拼命的人。”
“我知道……”江昭妤嘟囔著:“可是真的很無聊嘛。以前覺得沒有手機活不下去,現在居然真的活下來了,但感覺魂丟了一半。”
她百無聊賴地看著天花板,又看了看旁邊安靜得像個木偶的緋與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對了!昨天不是帶回來那么多新衣服嗎?”
她從沙發上一躍而起,之前的頹廢一掃而空,興致勃勃地沖向了堆放衣物的角落。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來開個時裝秀吧!”
接下來的整個下午,公寓的客廳便成了江昭妤的個人秀場。
“當當當當!”
江昭妤換上了一件淡紫色的露肩雪紡裙,從房間里走出來,在他面前轉了個圈,裙擺飛揚。
“怎么樣?這件是不是很有氣質?”
陸離安無奈地放下手里的水杯,點了點頭:“還行,顯白。”
“敷衍!”
江昭妤輕哼一聲,卻還是美滋滋地跑到落地窗前照鏡子。
沒過多久,她又換了一套黑色的機車風格皮衣皮裙,踩著長筒靴走了出來,擺了個酷酷的pose。
“這套呢?是不是很颯?我覺得這套特別適合戰斗!”
“嗯,確實。”陸離安這次評價得認真了一些:“行動方便,也有一定防護力。這雙靴子不錯。”
江昭妤越試越起勁,把緋與月也拉了過來當模特。
“緋與月,你穿這件紅色的!”
“哇!太適合了!簡直就是為了你量身定做的!”
緋與月任由她擺弄,換上了一件復古的紅色絲絨長裙。
那如火的顏色襯得她銀發如雪,赤瞳如妖,美得驚心動魄。
就連一直坐在旁邊看書的顧君憐,此時也被這邊的熱鬧吸引了目光。
她靜靜地看著江昭妤和緋與月試衣服,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君憐!你也來試試嘛!”
江昭妤拿著一件白色的蕾絲長裙跑過來:“這件特別仙,肯定適合你!”
顧君憐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動一下都覺得累,實在不想折騰。
“我就不試了……”她輕聲說道,“有點累。”
“哎呀,試試嘛!反正也沒事干!”
江昭妤不由分說地把裙子塞進她懷里,硬是把她拉了起來。
顧君憐無奈,只能被她推進了房間。
當顧君憐換好衣服走出來時,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那件白色的蕾絲長裙剪裁合體,完美地勾勒出她纖細修長的身形。
她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裙擺,微微垂著眼簾,那副清冷中帶著一絲羞澀的模樣,美得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蓮。
陸離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顧君憐臉頰上浮現淺淺的紅暈。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拿起雜志擋住了半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