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床上泛著寒氣。
小龍女側身躺在內側，呼吸綿長，顯然已經睡熟。
楊過躺在外側，雙手枕在腦后，卻是怎么也睡不著。
體內的熱氣雖然被寒玉床壓下去了，但在經脈里還是亂竄得厲害。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那些真氣在他身體里四處亂撞。每一次亂竄，都讓他胸口發悶，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幾天發生的事太多，太雜。
而且自已這一身功夫駁雜不堪，楊過都不知道自已現在主線任務是干嘛。
先是吃了尹志平偷來的全真教秘藥“九轉逆命丸”，憑空多了十六年的精純功力。
接著開始修煉九陰真經，里面有不少功夫自已也剛入門。
再接著便是在禁地石碑上發現了重陽劍法和一陽指兩門神功。
王重陽還留下一枚扳指，說不到四品，萬不可前往大理。
到了四品之后，去大理又能干嘛？
楊過想不明白。
再就是被瘋爹用逆練的九陰真經強行拓展筋脈。自已現在可以說是結合正反九陰真經的練法，練到最后也不知道會怎么樣。
最后就是和小龍女這一番練玉女心經，“陰陽互補”的操作。
現在的楊過，就像是一個吃撐了的胖子。
肚子里全是好貨，但要是消化不良，遲早得炸。他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個新聞，說有人吃自助餐撐死了。他現在就是這種感覺，只不過撐的不是胃，是經脈。
“睡不著？”
身邊傳來小龍女的聲音。
楊過側頭，發現小龍女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正靜靜地看著他。
黑暗中，她的眸子亮得像寒星。
“吵醒姐姐了？”楊過翻了個身，面對著小龍女。他心里有點愧疚，龍姐姐剛才給他療傷耗費了那么多心神，本該好好休息的。“身上的力道還在鬧騰，只覺得腹內翻涌，一會冷一會熱。”
小龍女伸出手，搭在他的脈門上。
指尖傳來的涼意讓楊過稍微舒服了一些。他看著小龍女微蹙的眉頭，心里突然有點緊張。不會真出什么大問題了吧？
片刻后，她眉頭微蹙。
“你的內息，太亂。”
“我也知道亂。”楊過苦笑。廢話，能不亂嗎？他現在體內堆了各種來路的功力，駁雜不堪。
小龍女收回手，坐起身。
“坐好。”
楊過不敢怠慢，趕緊爬起來盤膝坐好。他心跳有點快，不知道龍姐姐要做什么。
“龍老師要幫我理氣？”
“你自已理。”小龍女語氣平淡，“我為你護法。若是走火入魔，我會第一時間封住你的穴道。”
楊過嘴角抽了抽。
這護法的方式，還真是硬核。不過他心里反倒松了口氣。有龍老師在，至少不會真的出人命。
小龍女已經到了先天境界，自已現在還是不如她能打。
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如果不趁現在把這一身大雜燴給理順了，以后這就是個定時炸彈。說不定哪天走在路上，突然砰的一聲，人就沒了。
楊過調勻呼吸，閉上眼，開始內視已身。
要想理順，先得盤點。
看看自已手里到底捏著多少張底牌。
第一張牌，也是最厚實的一張底牌——內力。
那顆“九轉逆命丸”確實是好東西。
十六年的功力，不是虛數。
這股內力十分雄厚，只是駁雜不純。楊過能感覺到，這股力量沉在丹田，躁動不安，隨時可能爆發。
再加上這幾日修煉《九陰真經》總綱和易筋煅骨篇，這股內力已經被提純了不少。
如果按江湖上的標準來算。
他現在的內力總量，已經穩穩壓過了全真教那幫三代弟子，甚至比趙志敬這種二代弟子還要強上一線。
想到這里，楊過心里有點得意。趙志敬那個王八蛋，當初在全真教沒少給他穿小鞋。現在自已的內力比他還強，真是風水輪流轉。
第二張牌，身體素質。
歐陽鋒雖然瘋，但那套“逆練九陰”確實有獨到之處。
經脈在一次次撕裂和重組中，變得異常堅韌。
再加上古墓派常年睡寒玉床，吃玉蜂漿。
他現在的身體，抗擊打能力極強。
尋常刀劍砍在身上，若是力道不夠，頂多留個白印。
楊過回想起那天被歐陽鋒折騰的場景，現在想想還是一身冷汗。但不得不承認，那種痛苦換來的好處是實實在在的。他現在的身體，比以前結實多了。
第三張牌，也是殺手锏——一陽指。
楊過腦海中浮現出那塊古墓石碑。
王重陽留下的東西，果然霸道。
他現在的一陽指，練到了第七品。
內勁外放，隔空點穴。
這招威力極大，專破內家真氣。
那天在山洞里，他就是靠著這一指，強行震碎了趙志敬的長劍，廢了他的胳膊。想起趙志敬當時那副慘樣，楊過心里還是挺爽的。
但缺點也很明顯。
耗藍太快。
以他現在的內力儲備，全盛狀態下，頂多能射出三指。
三指過后，就得變成軟腳蝦。這就很尷尬了。楊過心里有點郁悶，這招雖然厲害，但不能當常規武器用，只能當核彈，關鍵時刻才能按按鈕。
第四張牌，劍法。
全真劍法，他會。
玉女劍法，他也會。
重陽劍法，他更是悟出了其中的精髓。
雖然還沒領悟出那玄之又玄的“劍意”，但光憑招式，已經足夠應對絕大多數場面。
還有輕功。
金雁功是全真教的基礎，但他練得一般。
反倒是《九陰真經》里的“蛇行貍翻”和“螺旋九影”，被他練得爐火純青。
這身法詭異莫測，最適合近身纏斗和逃命。楊過對這個挺滿意的。打不過就跑，這是他的人生信條。
楊過在腦子里把這些東西過了一遍。
心里有了底。
現在的他，論配置，絕對是豪華頂配。
就算是放到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了。
但也只是“算得上”。
距離真正的頂尖高手，比如五絕那個層次，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甚至距離全真七子這種老牌高手，也有差距。
差距在哪？
在于“統合”。
他會的太多，太雜。
一身功夫種類繁多，看著厲害，真打起來反倒施展不開。楊過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個段子，說有個人學了十八般武藝，結果打架的時候腦子一片空白，什么都用不出來。他現在就是這種狀態。
他需要把這些東西，揉碎了，捏在一起。
變成屬于他楊過自已的東西。
“呼……”
楊過吐出一口濁氣。
既然要統合，那就得有個主次。
全真內功中正平和，適合打底。
九陰真經包羅萬象，適合做框架。
玉女心經……
楊過看了一眼對面的小龍女。
玉女心經陰柔詭變，最適合用來調和陰陽。而且這是龍老師的功法，練起來也有種特別的感覺。
“開始吧。”
楊過心念一動，催動丹田內的真氣。
丹田猛地一震。
原本平靜的丹田瞬間沸騰。
“守住心神。”
小龍女的話適時傳來，讓他原本躁動的精神稍微平復了一些。
楊過咬緊牙關。他知道現在不能慌，一慌就完了。
運起《易筋煅骨篇》。
這篇功法不愧是《九陰真經》的總綱，有著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
緊接著。
楊過引導全身內力，開始沖擊任督二脈。
任督通，則百脈通。
一旦打通任督二脈，便能溝通天地之橋，踏入傳說中的“先天之境”。
到了那個境界。
內力生生不息，回氣速度極快。
就不再是單純的積累內力，而是開始感悟天地自然。
那是無數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境界。
楊過壓下翻涌的氣息，心里突然有點緊張。他知道這一步很關鍵，成了就是鯉魚躍龍門，敗了下次突破的契機不知道得到什么時候。
但事到如今，已經沒有退路了。
“給我……開……”
楊過在心中怒吼一聲。
集結全身所有的力量，狠狠沖向那道無形的屏障。
砰！
體內傳來一聲悶響。
楊過身子猛地一震，嘴角溢出鮮血。
沒開。
那道屏障紋絲不動，十分堅固。
楊過心里滿是憋屈。前世他演戲，再難的戲也能一條過。這輩子練武，怎么就這么難？他不服。
“再來！”
楊過不信邪。
調動逆練經脈產生的狂暴真氣，再次發起沖鋒。
這一次，更加兇猛。
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經脈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楊過咬緊牙關，腦子里閃過趙志敬那張陰險的臉，還有霍都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媽的，老子要是再弱下去，連自已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楊過，停下。”
小龍女察覺到了不對勁，聲音變得急促，“你的經脈承受不住了。”
“我不甘心！”
楊過雙眼通紅。
他不想再當那個被人追得滿山跑的小混混。
他想變強。
強到能保護小龍女，保護李莫愁，最重要的是，保護那一抹總喜歡穿著一身淡黃色長衫的身影。
強到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強到有一天，自已從郭伯伯身邊拉過黃蓉，他一個屁都不敢放。
“給我開啊！！！”
楊過心中狂嘯。
第三次沖擊。
這一次，他用上了一陽指的發力技巧，將所有的內力壓縮到了極致。
轟隆！
楊過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耳朵嗡嗡作響。
眼前金星亂冒。
哇的一聲。
一口黑血噴了出來，直接噴在了寒玉床上。
那血落在寒玉上，竟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腥臭的黑煙。
身體里的力量瞬間被抽空。
楊過身子一軟，向后倒去。腦子里最后一個念頭是：完了，這次玩大了。
一只微涼的手托住了他的后背。
小龍女扶住他，迅速在他胸口幾處大穴上點了幾下，止住了翻騰的氣血。
“急功近利。”
小龍女拿出手帕，擦去他嘴角的血跡，開口道：“先天之境，豈是靠蠻力能沖開的？”
楊過虛弱地喘著氣，苦笑一聲。
“龍老師教訓得是……是我貪心了。”
雖然沖擊失敗了。
但他能感覺到，身體里發生了一些變化。
那口黑血噴出來后，身體反而輕快了不少。
原本堵塞的幾處細小經脈，竟然被剛才那股蠻力給硬生生沖開了。
雖然沒能踏入先天。
但他的內力，在這次沖擊和壓縮中，變得更加精純。
內力的純度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以前的內力松散駁雜。
現在的內力凝練厚重。
楊過心里突然有點竊喜。這波不虧啊，雖然沒破境，但這內力質量上去了，打架的時候更能唬人了。
“因禍得福。”
楊過握了握拳頭，感受著掌心那股凝練的力量。
現在的他。
雖然境界還在一流。
但論戰斗力，絕對是一流里的頂尖。
就算是再次遇到趙志敬和尹志平聯手，他也有信心在十招之內，把這倆貨打得滿地找牙。
甚至。
如果再遇到霍都那個蒙古王子。
只要對方不帶那個拿金剛杵的傻大個達爾巴，楊過有把握單挑干翻他。
楊過心里盤算著，嘴角忍不住翹起來。這下好了，以后出去浪，底氣也足了。
“休息吧。”
小龍女把他放平在床上，“你的路還長，不必急于一時。”
楊過躺在床上，看著小龍女。
他突然覺得，龍姐姐這張臉，怎么看怎么好看。尤其是她看著自已的時候，竟然帶了幾分不一樣的情緒。楊過心里一蕩，老毛病又犯了。
“姐姐。”
“嗯？”
“我雖然沒沖進先天，但我感覺我現在強得可怕。”
楊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要不，咱們再練練那個'女帝'的劇本？我覺得我現在精力充沛，完全可以勝任……”
楊過心里其實虛得很。他知道自已現在就是個紙老虎，但男人嘛，這種時候不能認慫。萬一老師真答應了呢？
“睡覺。”
小龍女打斷了他的話，直接躺下，背對著他。
“哦。”
楊過撇撇嘴。
心里松了口氣。還好姑姑沒答應，不然自已這小身板，真不一定扛得住。
雖然嘴上老實了，但他心里卻是美滋滋的。
這次閉關，雖然沒能一步登天。
但把家底盤點清楚了，也把隱患排除了。
接下來的路，就好走多了。
楊過閉上眼。
腦子里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自已要去搶蓉姐姐，硬抗郭伯伯，憑赤手空拳肯定困難。
所以背后得師出有名。這也是楊過始終貫穿的宗旨。
必須用全真教的大義去壓郭伯伯。
但要想在全真教說的上話，有兩個人，那是必須活不了。
楊過心里盤算著，手不自覺地往旁邊摸去。他知道這樣不太好，但就是忍不住。男人嘛，總得占點便宜。
楊過翻了個身，手很不老實地搭在了小龍女的腰上。
小龍女身子微僵，但沒有推開。
楊過心里一喜。看來龍老師今天心情不錯，沒打自已的手。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手指輕輕在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摩挲了一下。
這先天之境雖然難沖。
但這“軟飯”吃起來，倒是越來越順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