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長先不要生氣，我說兩個億不是要戲弄你，更沒有侮辱江書記的意思。”

馬山鳴很激動，但是秦峰卻非常平靜，微笑地“安撫”著馬山鳴。

“相反，我不僅沒有侮辱江書記的意思，而且恰恰是出于對江書記的尊重我才說兩個億的。”秦峰抽著煙道。

“我倒想聽聽江書記說的這個兩億是怎么個尊重法。”馬山鳴顯然不信。

“我其實完全可以一口答應(yīng)十個億，并且把這個寫進方案里然后簽字通過，別說十個億，就算是二十個億我也可以同意。”

“只是這有什么實際意義嗎？除了欺騙江書記之外。”

“歸根結(jié)底，沙洲財政根本就沒這么多錢，就算計劃里給十億二十億最后也不可能有這么多錢劃到南山新區(qū)去，這就是實際情況。真要這樣，到時候只會令江書記更難堪，所以我才說，我是因為尊重江書記才主動說兩個億。”

“因為這兩個億是我經(jīng)過反復(fù)計算反復(fù)權(quán)衡之后做出來的決定，也是我能想辦法湊出來的極限了，而且我可以保證這兩個億一分不少全部劃到南山新區(qū)去。”

“就算我現(xiàn)在答應(yīng)江書記十個億，但是到最后能到南山新區(qū)頭上去的也只能是兩個億。”

“秘書長，兩個億不是我們之間討價還價的籌碼，而是事實，是我們只能拿出這么多錢來給到南山新區(qū)，所以就這個數(shù)目再繼續(xù)聊下去沒有任何意義。”秦峰一錘定音，直接就鎖死了兩個億。

“市長，你這套說辭騙別人可以，江書記可是從市長過來的，這里面的門道我也多多少少清楚一些。你說財政沒錢我信，但是你要說拿不出十個億來那你就把我們當(dāng)傻子，一個市，真要想的話，十個億總是有辦法的，擠、借、挪，都是可以的。”馬山鳴冷哼著。

“我對借債的態(tài)度上次在財經(jīng)委會上我已經(jīng)向江書記表達過了，今天我就不再多說這個。秘書長說的擠、挪等等辦法，這兩個億就是這樣來的，這也是我能想辦法湊出來的最大數(shù)目了。”

“秘書長，還是那句話，情況現(xiàn)在就是這么個情況，我也很想往南山新區(qū)投入更多的資金，我也不想讓江書記因為這件事頭疼，更不想讓江書記因為這點錢而對我有成見，但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們沙洲財政就是這么個條件，我也無能為力。”

“秘書長，時間不早了，我也就不多留你了，你回去代我向江書記問好。”秦峰站了起來，直接對馬山鳴下逐客令。

“市長，你認為江書記會答應(yīng)你這兩個億的數(shù)目嗎？”馬山鳴站了起來冷哼著。

“秘書長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這兩個億不是選擇，而是事實，事實就是沒有選擇的余地，因為只能至多拿出這么多錢，江書記不同意我也沒有辦法。”秦峰再次重復(fù)了一遍。

“那好，既然市長話已經(jīng)說到這份上了，那我也就只好把市長的話如實轉(zhuǎn)達給江書記了。”

“好，有勞秘書長了。”秦峰點頭。

“市長，丑話我可就說在前面了，既然市長硬是不答應(yīng)十個億，那前面說的公安局的事說不定江書記就會有新的打算了。”馬山鳴還是想要再威脅一下秦峰，再爭取一下。

今天這事沒辦成，江龍軍多少會把責(zé)任算到他身上一點。

“本來就應(yīng)該如此，我前面就說了，南山新區(qū)的財政預(yù)算是一回事，公安局王亞林同志的事是另一回事，兩件事不應(yīng)該混為一談。”秦峰一點都沒有因為馬山鳴的威脅而生氣。

“市長，就算你不在乎公安局的事，那么你總得在乎江書記的感受吧？不管怎么說，江書記也是一把手，市長還要繼續(xù)在江書記的帶領(lǐng)下展開工作，為了這點財政預(yù)算而硬要得罪江書記，市長真的覺得這值得嗎？”馬山鳴繼續(xù)問，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因為他不知道秦峰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秦峰到底能得到什么。

“秘書長多慮了，秘書長前面不都說了嗎？不管是我也好，還是江書記也好，對待這件事都只是就事論事，我們的出發(fā)點都是為了工作都是為了沙洲好，只是彼此對待這件事的意見不一致罷了，都是為了工作，哪會存在什么得罪不得罪的，江書記不是這種人。”秦峰笑了笑，接著對外喊道：“新明，替我送一送秘書長。”

“不用了。”馬山鳴沒想到秦峰竟然直接轟他走，牙齒咬的緊緊的，轉(zhuǎn)身就朝外走。

這時張新明跑了進來，馬山鳴看都不看他就往外走。

“送送秘書長，對了，把這盒茶葉拿上，送給秘書長。”秦峰招呼著張新明。

……

馬山鳴在秦峰這受到了“侮辱”，起碼在他看來這就是赤裸裸的“侮辱”。

馬山鳴馬不停蹄一刻都沒耽誤直接就去了江龍軍的辦公室，在江龍軍面前，馬山鳴添油加醋地把秦峰是如何侮辱他，如何無視江龍軍的過程大書特書。

江龍軍還算是一個情緒比較穩(wěn)定的領(lǐng)導(dǎo)，但是今天辦公室里卻傳來了拍桌子摔東西的聲音。

聲音很大，大到隔壁幾間辦公室都能聽到，大家都感到震驚，以為發(fā)生什么大事了。

江龍軍這邊大發(fā)雷霆，特別是在馬山鳴刻意挑撥之下，對秦峰恨之入骨，而在市政府這邊，秦峰卻異常的平靜，就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一樣，當(dāng)天下午秦峰帶隊去視察走訪了沙洲市的幾家大型醫(yī)院。

年底了，作為市長，各行各業(yè)都要走一走看一看，這些都是日常工作安排。

第二天中午，陳國華走進了秦峰的辦公室。

“市長，剛剛馬山鳴打來電話，說是江書記想晚上跟你一起吃個飯，談一下南山新區(qū)財政預(yù)算的事。”

秦峰聽到這有些恍惚，也有些驚訝：“吃飯？”

“對，馬山鳴是這么說的，問你有沒有時間，讓我等下給他回話。”陳國華一邊說一邊給秦峰遞過煙。

秦峰放下手里的筆和文件，抽了兩口問陳國華：“江龍軍請我吃飯……這事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