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羅浮真谷谷主面無人色,跪伏于地,身軀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
“……老……老祖……推演……那‘太初’……”他斷斷續(xù)續(xù)匯報著。
“推演其根源……遭……反噬……而……形神俱滅……”
仙殿殘仙沉默了。
籠罩在他周身的仙光,此刻劇烈地動蕩起來,仿佛其內(nèi)心的驚濤駭浪已無法完全掩飾。
光暈之下,那張模糊的面容上,神色必定是極其難看。
“太初……究竟是……什么來歷?”他的神念冰冷而凝重,在虛空之中回蕩,“僅僅是推演其來歷根腳,便能引動如此……駭人聽聞的反噬?這絕非尋常的守護禁制!”
他意識到,自己之前的判斷可能出現(xiàn)了巨大的偏差。
這種反噬的層次,已經(jīng)超出了他對“守護”二字的理解。
劍骨殘仙此刻也透露出深深的忌憚。
“此子身上,究竟牽扯了何等驚天大秘?”他沉聲道,“以我等所知,縱是仙域中那些無上巨頭的嫡系后裔,乃至某些早已消失在古史中的禁忌存在傳承者,其守護禁制也未必……不,是絕無可能達到這般程度!”
他頓了頓,似乎在飛速檢索著浩如煙海的記憶:“亦或者,當真是某位徹底歸于虛無的古史巨頭,留下了不可探查的后手?但這反噬之力……未免太過駭人聽聞。連他都感到一陣寒意。
“即便真是那等存在施加的守護,其威能也恐怖得超乎常理。僅僅是被動觸發(fā)的禁制反噬,便能讓那老家伙……死得如此干干凈凈,徹徹底底!”
此刻,兩位殘仙心頭皆是泛起強烈的不安。
羅浮真谷殘仙,雖然與他們一樣,因天地大變、長生物質(zhì)枯竭而淪為“殘缺”之身,仙體與道基不復(fù)往昔。
但論及保命手段,那老家伙絕對是他們四人中的佼佼者。
否則,當年也不可能在鯤鵬那瀕死的反撲中幸存下來。
可就是這樣的存在,竟然連一絲真靈印記,一點警示信息都未能留存,便如同被更高層次的力量從“存在”層面直接“抹除”了!
這反噬的層次,遠超了他們的想象。
“如果……如果真是如此,”仙殿殘仙的神念波動帶著驚疑,“那太初來歷,恐怕非凡到難以想象。
我們?nèi)粼賹ζ湎率郑M不是……會直接引來其背后那位不可名狀巨頭的‘注視’?”
劍骨殘仙凜然:“這種狀況,極為不妙。對方顯然已與我們創(chuàng)立的道統(tǒng)不死不休,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個處理不當,恐怕我等……”
他們仿佛已經(jīng)感受到,冥冥之中,有一雙漠然的眼睛,正透過無盡的因果與時空,瞥向了他們所在的這方殘破天地。
然而,短暫的驚悸與不安之后,仙殿殘仙那黯淡眼眸的深處,卻驟然掠過一抹偏執(zhí)而狠戾的兇光!
“哼!”一聲冰冷的哼聲,打破了恐懼的沉默。
“就算他來歷驚天,背后站著不可言的巨頭,那又如何?!”仙殿殘仙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強行篤定。
“別忘了!我祖——敖晟仙王!乃是仙域最古老、最強大的仙王巨頭之一!
統(tǒng)御無垠仙域,俯瞰諸天紀元的更迭!那太初背后的存在,籍籍無名,早已不在古史中顯現(xiàn),難道還能強過我祖敖晟仙王不成?!”
他的話,更像是在說服自己,驅(qū)散那來自未知巨頭的寒意。
他越說,語氣越是急促而狠辣:“而且,此刻無論他有何等驚世來歷,他本人尚未徹底成長!身處這大道殘缺、長生物質(zhì)枯竭的九天十地,他根本難以成仙!這,便是我們最好的時機!”
他依舊分析,試圖將一切拉回自己可以理解的、可以算計的范疇。
“那種層次的反噬,必定是依托于時空長河或者某種至高因果規(guī)則的被動防護,并非他自身所能掌控的力量!只要我們不主動推演,不觸及他背后的根源與存在,便不會觸發(fā)!”
劍骨殘仙聞言,也迅速從忌憚中掙脫,重新變得森冷而銳利:“不錯!只要不主動觸及那禁忌的‘因’,那種恐怖的反噬之‘果’便無法降臨!
即便此子來頭再大,難道他背后的勢力,還能與浩瀚無垠、巨頭林立的仙域正面抗衡嗎?”
他的殺意再次熾盛起來:“此子潛力太過恐怖,絕不可任其成長!雖說這殘缺世界難以成仙,但以他展現(xiàn)出的妖孽之姿,誰又能斷言絕無可能?必須在其羽翼未豐之前,徹底扼殺!以絕后患!”
仙殿殘仙籠罩在仙光中的臉,似乎扯出了一個殘忍而怨毒的弧度。
“那就……再如當年對付那只不識時務(wù)的扁毛畜生一般吧。”他的聲音冰冷,帶著刻骨銘心的恨意與一種病態(tài)的快意。
劍骨殘仙立刻領(lǐng)會,發(fā)出一聲了然的冷笑:“哦?你是說……折仙咒?”
“折仙咒”三個字一出,兩位殘仙的神念似乎都波動了一下,仿佛同時回憶起了某種令人“暢快”的場景。
正是這折仙咒!
仙古禁術(shù),專斬修士道基仙源,損其生命之本!
中咒者不會立刻死去,卻要承受道行崩解、生命流逝的無盡痛苦,在絕望與衰弱中緩慢走向形神俱滅的終點,其痛苦更勝直接隕落千萬倍!
當年,正是仙殿殘仙主導(dǎo),他們四人聯(lián)手,用這惡毒無比的折仙咒,配合偷襲,暗算了剛從邊荒大戰(zhàn)歸來、重傷瀕死想回到下界鯤鵬巢修養(yǎng)的十兇鯤鵬!
那一戰(zhàn)慘烈至極,他們四人也被鯤鵬打得仙體崩裂、瀕臨死境,付出了慘重代價。
但結(jié)果是“好”的——鯤鵬被迫遁入下界八域的鯤鵬巢,最終在折仙咒的日夜折磨下,含恨隕落。
想起鯤鵬在咒力折磨下痛苦哀嚎、最終湮滅的景象,他們心中便涌起一陣扭曲的“暢快”!
“哼,鯤鵬……邊荒七王……都是不識抬舉、罪有應(yīng)得之輩!”仙殿殘仙的怨毒幾乎化為實質(zhì),“昔年我等奉仙域之命來此督戰(zhàn),那黑暗物質(zhì)何其恐怖?
暫避鋒芒,窺探虛實,乃是最明智之舉!可恨那邊荒七王與鯤鵬,竟敢向仙域舉報我等‘畏戰(zhàn)’!
害得仙域下令,將我四人永久放逐于此,不得回歸!此乃斷道之仇,奪生之恨!”
他仿佛又想起了那無盡的怨恨:“他們隕落,他們的后裔被我們聯(lián)手在三千道州打壓為‘罪血’,世世代代抬不起頭……都是活該!都是他們應(yīng)得的報應(yīng)!”
“他們的確罪有應(yīng)得!”劍谷殘仙冷哼著。
現(xiàn)在他們只能在這殘缺世界之中茍延殘喘,難道不是他們該死嗎?
自己等人雖有問題,難道他們一點錯也沒有嗎?
“既然那該死的太初螻蟻,膽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我等,屠戮我道統(tǒng)血脈……那么,就再用此咒,讓他后悔來到這個世上!讓他嘗盡比鯤鵬更甚的絕望之苦!”
仙殿詳細闡述著這毒計的精妙與狠辣:“此咒不直接攻擊其形神,反而如跗骨之蛆,纏繞其大道,不斷折損其道基,侵蝕其生命本源。
令他在無盡的痛苦、衰弱與絕望中,眼睜睜看著自己千辛萬苦修來的一切,一點點崩解、腐朽,最終元神枯竭,在極致折磨中徹底消亡!”
他越說語氣越是亢奮怨毒:“而且,此次我們可汲取殘存仙源,合力煉制一枚‘折仙咒引’,由他人帶去施放!
如此,主要施咒因果將由‘折仙咒’這門禁術(shù)本身、咒引乃至施放者承擔,我等所需承受的直接反噬與因果牽連將微乎其微!
既能徹底咒殺此僚,令其后悔與我等為敵,又能最大程度規(guī)避那可能存在的禁忌反噬……妙!甚妙!”
“可!此事需盡快,不惜代價!煉制‘折仙咒引’所需的一切神物與仙源,我等共同分擔!務(wù)必一擊絕殺,不留任何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