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淮敘,怎么是你?你怎么在這兒?”
三皇子還沒反應過來,但只沉默了一會兒,他猛然就反應了過來。
隨即朝著門外大喊,“來人,快來人!”
可惜無人回應他,也沒人一個人進來。
反倒是外面出現的一陣嘈雜,很快被平息,重新歸于安靜。
三皇子順著窗戶朝外看過去,只見他的人都已經被制服住。
“魏淮敘,原來這么多年你一直在裝!你才是我們幾兄弟城府最深最可怕的!”
魏淮敘臉上掛著淡笑,只是那笑容根本不達眼底。
三皇子沒由來的感到一陣脊背發涼,但想到皇帝還在他手中,連忙就將劍往皇帝的脖頸處送了送。
“即便魏淮敘來了又如何?你依舊在我手中,趕緊寫,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
皇帝朝魏淮敘看過去,眼中浮現出求救目光。
魏淮敘看了,也只當沒看見,他閑庭信步般往前走。
三皇子心中很是緊張,慌忙大喊,“你站住,不準再往前,你再往前…”
魏淮敘云淡風輕的繼續走近,直接走到了兩人面前的桌案前,弄的三皇子脅迫著皇帝往后連退幾步。
魏淮敘拿起桌上只寫了一半的禪位詔書,喉間發出一陣輕笑,而后將其移至燈燭跟前,火舌很快將其點燃。
三皇子又急又怒,“魏淮敘,你干什么!趕緊放下,否則,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他。”
說著手上用力,皇帝脖頸上迅速就流出一道鮮紅血痕。
皇帝嚇的趕緊大叫,“淮敘,聽你三哥的,趕緊放下。”
魏淮敘卻充耳不聞,直到眼前的火舌越卷越高。
屋內三眼都眼睜睜看著寫了一半的圣旨很快化為灰燼。
三皇子目眥欲裂,“魏淮敘!”
手中的劍越握越緊,皇帝感覺自己脖頸處的刀口也越來越深。
“淮敘,你快救救父皇,救救…”
“你想殺他那就殺吧。”
魏淮敘悠哉悠哉的在屋內撿了個位置坐下,然后靜靜看著他們。
“我有時間,也有的是耐心。”
“什…什么?”
皇帝愣住了。
三皇子也一臉的不可置信。
“愣著干什么?動手啊?”
魏淮敘這么說,三皇子反倒不敢動手了。
“皇帝一死,他根本出不了這個屋。”
他掙扎許久,開始選擇退而求其次。
“行,我斗不過你,我沒你有能耐,能裝傻充愣這么多年,我甘拜下風,我認輸了,那么現在,你讓人給我準備馬車,準備一些盤纏,送我出城,此后我不會再回來,這個位置我也不與你爭了,你看如何?”
魏淮敘目光冷漠的看著他,如同在看一個傻子。
“你憑什么就覺得,我要按照你說的做?你現在有資格與我講條件?”
三皇子意識到了什么,瞪大了雙眼,“你…你…”
皇帝也因為想到了魏淮敘話里的意思,驚恐的看著他。
“對,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三皇子沉默良久,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好,好,好好好…我跟太子都比不上你,你才是那個心最狠,城府最深,最有心機的。”
魏淮敘淡淡啟唇,“多謝夸獎,我若是不有心機有城府,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最后三皇子明白,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濟于事了。
一把將皇帝推開,三皇子拿起手中劍就朝自己脖頸上抹去。
落在魏淮敘手里,他知道自己將會生不如死,不如自己給自己留個全尸。
而全程魏淮敘看著三皇子自盡,沒有任何阻攔。
皇帝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三皇子,目光里全是驚恐,他看向了魏淮敘。
“你…你…”
“父皇想說什么?”
皇帝卻好半天說不出話來,原本以為最無能存在感最低的兒子,竟然藏的這么深,手段這么狠,心也這樣冷。
“既然父皇不想說什么,那就不如聽我說。這個皇位如今不適合你,現在寫下禪位詔書,傳位于我。等我坐上皇位后,便會送你去行宮安度晚年。”
“若朕不呢?”
“父皇不愿意的話,那我只好送你與三哥做個伴兒了。”
皇帝面色鐵青,唇齒不由一陣哆嗦。
“想不到你竟然這般心狠手辣,我可是你父皇。”
魏淮敘輕嗤,“三哥有句話說的很對,我們能走到今日,全部都因為你。”
“因為我?”皇帝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問題,“你們一個個白眼狼,野心昭昭,想要謀權篡位,卻來怪朕?這天底下有這樣的道理?沒有我,能有你們的今天!”
“看,你總是如此自信,千錯萬錯,自己都沒錯。可你捫心自問有把我們當做兒子?”
“太子是如何死的?我跟三哥是如何走到今日這地步的?難道都不是敗您所賜嗎?”
“你為了自己的位置能坐的穩固,將太子與三哥兩人耍的團團轉,他們與其說是你兒子,不如說是你用來平衡朝局的工具。”
“我若不是這么多年裝傻充愣,早就活不到今天了。”
“你…”
“當年你更看中的是我吧?想讓我來扮演三哥這個角色,可這事兒被貴妃聽去了,他們便聯合起來,想要殺了我與我母妃,你什么都知道,卻裝什么都不知道。”
“你把每件事都算計的分毫不差,皇后母族勢力太過強大,你不得不立了皇后的兒子為太子,但你不給他們寵愛,另外尋了沒有母族依靠的貴妃,捧他的兒子與太子這么多年打擂臺。”
“什么父子,什么夫妻,在你這里只有那個位置,你這么冷血無情,滿心算計之人,又有什么資格來說別人。”
皇帝目光一直看著魏淮敘,直到等到他話說完,他眼中浮現出一團死灰,最后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般,跌坐在了椅背上。
“趁早寫下禪位詔書吧,于你于我都好。”
魏淮敘說完這話,轉身就出了殿門。
屋內只剩下皇帝,還有躺在地上此后都不能開口說話的三皇子。
直至一炷香過后,皇帝推開殿門走了出來,像是老了十歲一般,渾身佝僂著,沒有一點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