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逸微微頷首,動作干脆利落,將現場的一應事務全權交給了李陽。
“大叔,”楚令儀湊近了些,秀眉微蹙,清澈的眼眸里盛滿了不解,“你說……這家伙費這么大勁把這些人抓來,是要賣給誰啊?”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驚魂未定、衣衫襤褸的人群——男女老少都有,唯獨不見白發蒼蒼的老人。
年輕女子或許還能理解是被賣作苦力或落入風塵,可那些成年男子甚至孩童,圖什么呢?
“十有八九,”一旁的夢清靈語氣清冷,視線銳利地掠過人群,“是賣給妖魔。”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寒意,“我曾見過,有些妖魔會驅使邪修,專為他們擄掠人族。”
林逸聞言,目光沉凝。他想起自己用【鑒定術】窺探到的蛛絲馬跡,再結合夢清靈的判斷,不由得開口贊同:“此人選擇在此處落腳,附近必有妖魔巢穴潛藏。”
他心里不禁暗暗佩服夢清靈的見識廣博與觀察入微。
“那妖魔躲在暗處,我們在明處,想揪也揪不出來,”楚令儀聳聳肩,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反正咱們的目標是斷云山,何必多管這閑事?再說啦,這世界都快末法時代了,馬上妖魔就要比稀世珍寶還少見了!”
“嗯,”夢清靈輕輕頷首,目光掃過楚令儀,帶著一絲贊同,“楚姑娘說得在理。若能順手除去,自然最好。但此等潛藏極深的妖魔,刻意耗費時間去搜尋,確實不智。”
林逸沉默片刻。
他心中其實想追查那妖魔,但見兩女意見一致,便也按下念頭:“既然如此,我們休整兩日,向李陽打聽斷云山的消息。至于這妖魔……”他目光投向窗外幽暗處,“且看機緣吧,若能遇上,再做計較。”
林逸心中泛起一絲感慨,楚令儀和夢清靈畢竟是這方亂世的土著,她們的三觀、處世之道,與他這個來自異世的“前世人”,終究有些不同。
李陽安排護院妥善照料好其他被解救的人,便領著林逸幾人回到了自己的宅院。
“爹!娘回來了!”李陽攙扶著尚顯虛弱的母親,一腳剛踏進院門,便按捺不住激動,揚聲喊道,聲音在庭院里回響。
聞聲,李老爺的身影幾乎是跌撞著從正堂沖了出來。
當看到妻子的瞬間,他臉上的愁苦瞬間被狂喜取代,幾步搶上前,一把將妻子緊緊擁入懷中,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爹!”李陽眼眶泛紅,看向身旁的林逸,聲音里滿是感激,“這回真多虧了林公子他們!要不是林公子出手,娘……娘怕是就……”后面的話他沒說下去,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李陽簡短講述了事情經過。
李老爺聽得又驚又怒,旋即松開妻子,轉身對著林逸,竟是不由分說,深深彎下腰去,連連鞠躬。
“林公子!您……您簡直是我李家滿門的大恩人啊!”老人的聲音帶著哽咽。
林逸趕忙上前一步,伸手穩穩托住李老爺的手臂,將他扶起,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李老爺太客氣了。路見不平,何況是妖魔禍害無辜,我們豈能袖手旁觀?”
“林公子,夢姑娘,楚姑娘!”李老爺雙手緊握住林逸的手,臉上堆滿感激的笑容,“救命之恩,天高地厚!務必在我家多盤桓幾個月,讓我們李家好好盡一盡地主之誼!”
“哈哈哈!”林逸爽朗一笑,略帶歉意地抱了抱拳,“李老爺盛情,我們心領了。只是確有要務在身,需盡快趕往斷云山。實在抱歉,只能再叨擾兩日,便要啟程了。”
“斷云山?”一旁的李陽聞言,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一步,“林公子,你們要去斷云山?那地方我知道啊!到時候,就由我帶你們去吧!”
“哦?”林逸猛地轉頭看向李陽,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李公子知道?那真是太好了!”他心中暗道:李家不愧是此地地頭蛇,果然門路通達!
旁邊的夢清靈和楚令儀也立刻被這意外之喜吸引。
夢清靈清冷的眼眸微亮,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上彎了彎。
楚令儀更是直接雀躍起來,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
是夜,李老爺備下豐盛佳肴,李家三人盛情款待了林逸一行。
酒足飯飽,各自回房。
林逸盤膝入定,正欲修煉,心頭警兆忽生。靈覺捕捉到李陽正悄然離府。
“還有一天!”林逸霍然睜眼,心中警鈴大作。
任務時限未至,李陽此刻絕不能有閃失!
他身形一閃,如輕煙般掠出房門,徑直沖向隔壁。
“快起來!出事了!”他急促地叩響夢清靈和楚令儀的房門,聲音壓得極低。
他深知自己修為尚淺,若發現妖魔,需得倚仗二女之力才更為穩妥。
月色清冷,樹影婆娑。
三道身影融入夜色,遠遠綴著前方李陽模糊的輪廓。
“大叔,”楚令儀湊近林逸,聲音帶著夜風的清涼和一絲疑惑,“這深更半夜的,李陽鬼鬼祟祟要去哪兒?”
林逸目光緊鎖前方,眉頭微蹙,回憶起初見李陽時的異樣:“或許……與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妖氣有關。”
“很可能!”夢清靈眸光微凝,聲音清冷如夜露,“白日那邪修送貨的買家,與李陽糾纏的妖,或許就是同一個。”
“有理!”林逸眼神一凜,毫不猶豫地點頭,“跟上去,探個究竟!”
楚令儀在一旁用力點了下頭,小臉上滿是贊同。
前方的李陽步履輕捷,踏過碎石小路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不多時,他拐過幾道彎,沿著一條羊腸小徑,徑直走到了村尾一間孤零零的屋舍前。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輕響,那扇舊木門仿佛算準了時機,從里面被緩緩拉開。
一個身段妖嬈的女子倚門而立,昏黃的燈光勾勒出她玲瓏的曲線。
她容顏極盛,在夜色中仿佛籠著一層惑人的光暈。只見她朱唇輕啟,對著李陽嗔道,聲音又軟又媚,像帶著小鉤子:
“公子~可算來了,叫奴家好等……昨兒個,怎的失約了呀?”那雙勾魂攝魄的媚眼流轉間,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
林逸的視線撞上那女子的剎那,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住般驟然一縮。
他猛地低頭,喉結滾動間,心底駭浪翻涌——世間竟有這等絕色?
胭脂色的唇瓣勾著若有似無的笑,可那雙媚眼掃過他時,卻似冰針扎進骨髓。
這美艷太過妖異,像淬了毒的罌粟,讓他堂堂武道強者竟控制不住后退半步。
不對勁!
冷汗倏地沁透后背。
那目光黏在身上,仿佛被暗夜里的嗜血猛虎鎖定了咽喉,連血液都凝成冰碴。
他此刻只想立刻撕開這令人窒息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