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賊與那王仙師雖然離去，但韓塵依舊不敢大意。他在那個河岸凹陷處又躲藏了近一個時辰，直到日落西山，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才如同夜行的貍貓，悄無聲息地鉆了出來。
夜風帶著黃河的水汽，吹在身上有些涼意。韓塵的心卻比這夜風更冷。與那王仙師的短暫接觸，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惡意和自身的渺小。
“煉氣三層……速度、靈壓都遠勝于我。若不是那煙霧符和地形，今天我必死無疑。”
他復盤著白天的驚險，后背依舊發(fā)涼。“光會跑和躲還不夠，必須要有反擊之力！”
他再次拿出那本殘破的《基礎(chǔ)煉氣訣》皮卷，就著微弱的月光，更加仔細地研讀起來。之前他只關(guān)注引氣入體和周天運轉(zhuǎn)的部分，現(xiàn)在，他逐字逐句地推敲那些模糊不清的段落和圖形。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記載運轉(zhuǎn)路線的圖譜邊緣，一些極其不起眼的注釋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這些小字似乎描述了幾種對靈力最粗淺的運用技巧：
其一是將靈力灌注雙目，可小幅增強視力，于黑暗中視物更清（他之前隱約感受到的便是此法）。
其二是將靈力灌注雙耳，可提升聽力，能捕捉更遠更細微的聲音。
其三，也是讓韓塵最感興趣的一點，是將靈力瞬間灌注于肢體或武器，可在短時間內(nèi)爆發(fā)出超越常人的速度或力量！但這技巧對靈力消耗頗大，且對經(jīng)脈有一定負擔，不可持久。
“就是它了！”
韓塵眼中閃過喜色。這雖然算不上真正的法術(shù)，但無疑是目前最適合他的搏命技巧！
他立刻開始嘗試。引導體內(nèi)那絲微弱的暖流，按照皮卷上描述的粗糙法門，猛地沖向持刀的右臂！
嗡！
右臂瞬間傳來一股脹痛感，仿佛肌肉纖維被強行撐開！與此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著手臂！他下意識地揮刀向前一斬！
嗤！
空氣似乎被劃開了一道輕微的漣漪！刀鋒破空之聲尖銳了許多！旁邊一株手腕粗的蘆葦，被刀風掃過，竟應聲而斷！斷面光滑如鏡！
“好強的威力！”
韓塵又驚又喜。這一刀的威力，幾乎堪比江湖上的二三流好手全力一擊了！當然，代價是體內(nèi)的靈力瞬間消耗了近三分之一，右臂的經(jīng)脈也傳來隱隱的酸痛感。
“只能作為殺手锏，關(guān)鍵時刻用。”
他冷靜下來，明確了這招的定位。“而且，最好能配合一些……非常規(guī)手段。”
他想起了前世看過的武俠小說里的下三濫招數(shù)。什么撒石灰、撩陰腿、砸黑磚……在生死搏殺面前，活下來才是硬道理，誰跟你講江湖道義？
“別跟我提什么道法飄逸，活著的就是贏家！”
韓塵下定了決心。他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備：環(huán)首刀、幾張破爛符紙（還剩一張不知用途的）、水囊、干糧、鹽巴……以及最重要的，小瓶和《基礎(chǔ)煉氣訣》皮卷。
“石灰……這荒郊野嶺的去哪兒弄？”
他目光掃過河灘，突然靈機一動。他找來一些干燥的泥土和白色的細沙，混合在一起，用布包成幾個小包。“雖然效果不如正經(jīng)石灰，迷眼睛足夠了！”
他又將幾根削尖的硬木樹枝藏在袖中，作為飛擲的暗器。
做完這些準備，他感覺心安了不少。“現(xiàn)在，想辦法過河！”
他沿著河岸向下游走了半夜，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處水流相對平緩的河灣，岸邊還系著一條破舊的小木船，似乎是漁民廢棄的。他檢查了一下，船體雖有破損，但勉強能用。
不敢白天行船，韓塵決定等到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偷渡。他找了個隱蔽處，一邊打坐恢復靈力，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天際即將泛起魚肚白，韓塵準備起身行動時，一陣細微的、刻意壓低的腳步聲，從不遠處的樹林傳來！
“有人！”
韓塵立刻警覺，收斂氣息，躲到樹后。
只見三個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河邊，低聲交談：
“媽的，跟王仙師他們走散了，這下好了，搶來的東西就剩這么點。”
“怕什么，過了河，憑咱們兄弟的本事，還能餓死？”
“就是，趕緊找船……咦？那邊有一條！”
正是白天那伙黑山賊中的三個落單嘍啰！他們似乎與大部隊失散，也摸到了這里，并且發(fā)現(xiàn)了韓塵找到的那條破船！
韓塵心中暗罵一聲倒霉。這三個土匪不足為懼，但一旦被他們纏上，鬧出動靜，引來可能還在附近徘徊的王仙師，那就完了！
必須速戰(zhàn)速決，在他們上船前解決掉！
三個嘍啰毫無防備，嘻嘻哈哈地朝著破船走去。
韓塵眼神一冷，如同潛伏的獵豹，悄然靠近。在距離最近的一個嘍啰只有三五步遠時，他猛地從樹后竄出，左手一揚！
“看招！”
一包混合著白沙的泥土劈頭蓋臉地撒向那個嘍啰的面門！
“啊！我的眼睛！”那嘍粹猝不及防，頓時被迷了眼，捂著臉慘叫起來。
另外兩個嘍啰大驚失色，還沒反應過來，韓塵已經(jīng)將靈力灌注雙腿，速度暴增，瞬間沖到第二人面前！
“去死！”環(huán)首刀帶著微弱的靈光，直劈而下！那嘍啰慌忙舉刀格擋！
鐺！
一聲脆響！嘍啰手中的劣質(zhì)腰刀竟被韓塵附著靈力的環(huán)首刀生生劈斷！刀勢不減，在其胸口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第三個嘍啰這才反應過來，怪叫著舉刀砍來。韓塵側(cè)身躲過，袖中削尖的木棍如同毒蛇般射出，精準地刺入了對方的咽喉！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息之間！
第一個被迷眼的嘍啰還在慘叫，韓塵已經(jīng)面無表情地走到他面前，手起刀落。
世界清凈了。
韓塵看著地上三具尸體，胸口微微起伏。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殺人，心中卻沒有太多不適，只有一種劫后余生的冷靜。“亂世之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迅速將三具尸體拖入河中，讓水流沖走，又清理了一下現(xiàn)場的血跡。然后，不敢再有絲毫耽擱，跳上那條破舊的小木船，用一根樹枝作槳，奮力向著黃河對岸劃去。
天邊，第一縷曙光刺破黑暗，照亮了波濤洶涌的河面。韓塵的小船，在激流中起伏不定，卻堅定地駛向未知的南岸。
煉氣一層的初戰(zhàn)，談不上華麗，甚至有些狼狽和卑劣。但對他而言，活下來，就是最大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