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發正享受著眾人的吹捧，冷不丁聽到林鈺的聲音，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
他回頭一看，見是林鈺，那雙總是瞇著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喲，這不是林總管嗎？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黃大發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同時對身邊那幾個小太監使了個眼色。
那幾個小太監都是人精，立刻會意，紛紛找了個借口溜了。
院子里，瞬間只剩下林鈺和黃大發兩個人。
“黃少監真是好雅興啊。”林鈺看著他手里那根成色極佳的野山參，笑著說道。
黃大發干笑兩聲，順手將山參塞進袖子里，
“哪里哪里，都是底下人瞎胡鬧，咱家推都推不掉。”
他心里卻在暗罵，你個小王八蛋，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存心不想讓咱家收禮是吧？
“林總管今日來，可是有什么事？”黃大發開門見山地問道。
他可不相信林鈺是專程來找他敘舊的。
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小子一來，準沒好事。
林鈺也不跟他繞彎子，直接說道：“少監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我今天來，是想請少監幫個忙。”
“幫忙？”黃大發眼皮一抬，下意識想到欠林鈺人情的事情，“林總管如今可是陛下和蘇妃娘娘面前的紅人，有什么事還需要咱家幫忙？”
他這話說的，明著是抬舉，暗地里卻是在撇清關系。
那意思很明顯，你現在已經很牛逼了，別什么事都來找我。
林鈺心里冷笑，這老狐貍，還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少監說笑了。”林鈺臉上的笑容不變，“您是內侍省的少監，這宮里太監的調動，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
黃大發一聽這話，心里頓時就明白了。
他眼珠子一轉，故作驚訝地說道：“哎呀林總管，你這可是為難咱家了。這宮里的人事調動，那都是有規矩的，咱家可不敢亂來啊。”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林鈺湊上前，從懷里掏出祖母綠的吊墜，足有雞蛋那么大。
他悄無聲息地塞進黃大發的手里，“少監，這是一點小意思，您拿去喝茶。”
那玉觸手生溫，黃大發捏了捏就知道是真貨，價值少說也在一千兩以上。
他臉上的表情頓時緩和了不少，但嘴上還是說道：“林總管，你這是干什么？咱家可不是那種人。”
說著，他卻不露聲色地揣進了懷里。
林鈺看他這副又當又立的樣子，心里一陣鄙夷。
“少監，我也不瞞您。我手底下有個叫二狗的太監，人機靈，會辦事。我想把他調到內府局的采買處去，還望少監行個方便。”
內府局采買處？
黃大發一聽，心里頓時有些不喜。
那可是個肥差！
油水多得能淹死人。
這林鈺，看來是想讓自己的心腹去撈錢啊。
可是能在這個位置上的太監，誰沒有后臺？
他為難地皺起了眉頭，“林總管啊，不是咱家不幫你。只是那采買處的位置，盯著的人可不少。前兒個，就連唐妃娘娘宮里的總管都來找過咱家，想把他侄子安排進去，咱家都沒答應呢。”
這老狐貍，是想坐地起價。
林鈺心里跟明鏡似的。
他知道，光靠一塊玉，是打發不了這個貪婪的家伙的。
他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少監，您就別為難我了。您也知道，我剛進宮不久，沒什么積蓄。這塊玉還是前些日子獻詩，娘娘賞的呢。再說……您忘了之前李蕊的事情？”
黃大發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林總管，你這就沒意思了啊。”他冷哼一聲，“你是要咱家現在就還你這個人情？”
他這是打定主意要狠狠地宰林鈺一刀，沒想到林鈺直接掏出李蕊這件事。
“少監，上次的事情若不是我，你現在也沒機會收他們的錢的了吧？”林鈺忽然換上一副神秘的表情，湊到黃大發耳邊，低聲說道，“少監別生氣，我們的日子還長呢。我若是發了財，豈會虧待少監？”
此言一出，黃大發的心瞬間就活泛了起來。
林鈺說得有道理，兩人是一條船上的。
李蕊的死，雖然被他倆聯手壓下去了。
但終究是個隱患。
萬一哪天東窗事發，他倆都得掉腦袋。
林鈺這是想利用這件事情，把自己徹底拉上他那條賊船。
好小子，夠狠，也夠聰明。
他看著林鈺，忽然想起自己雖然不是內府局最高長官，但龐大海讓自己代管。
如果林鈺不聽話，直接把那個叫二狗的太監撤掉就是了，沒那么麻煩。
到時候林鈺的人情還了，自己還收了禮，一舉兩得。
想到這，黃大發臉上的警惕和懷疑，漸漸被貪婪所取代。
“林總管，你可想好了？這事兒結束，以后可不能再提起了，否則……咱家也是有脾氣的。”
“當然。”林鈺一臉的真誠，“少監，咱們現在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是嗎？”
“哈哈哈哈！”黃大發聞言，仰天大笑，“說得好！說得好啊！林總管果然是性情中人，咱家沒看錯你！”
他拍了拍林鈺的肩膀，臉上的笑容，前所未有的真誠。
“行！二狗的事，包在咱家身上！明天，咱家就讓他去采買處上任！”
“那就多謝少監了。”
“客氣什么。”黃大發摟著林鈺的肩膀，親熱得像親兄弟一樣，“不過咱家可告訴你，撈錢行，但千萬別惹出麻煩來，否則咱家也護不住你們。”
“我知道。”林鈺笑著應道，眼中卻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
黃大發啊黃大發，你以為你占了多大的便宜。
我給你畫的這張餅，你不想吃也得吃！
吃了就掉進我為你設下的陷阱，不吃……呵，你這老貪B怎么可能不吃？
等我把二狗安插進去，一步一步將你徹底架空。
以后內侍省除了龐大海就是我林鈺說了算！
林鈺志得意滿，轉身離開。
殊不知，黃大發也在陰鷙地看著他，眼球亂轉，不曉得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