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月涼如水。
落仙城東,將軍臺。
這里曾是這座古城,最高的點將臺。
如今早已斷壁殘垣,荒草叢生。
許巖身形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那座早已坍塌了一半的石臺之上。
他沒有立刻現身。
而是將自己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如同一塊冰冷的巖石,融入了周圍的夜色之中。
他在觀察。
“出來吧。”
一個清冷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石臺的另一側響了起來。
“此地,除了你我,再無第三人。”
許巖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緩緩地,從陰影之中走了出來。
只見在那殘破的石臺邊緣。
一道身穿銀色軟甲的,窈窕身影正負手而立,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之下。
正是白天那位天劍山的女弟子。
她已經換下了那身代表著“執法隊”身份的制式鎧甲。
一襲干凈利落的白色勁裝,將她那矯健而又充滿了爆發力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月光灑在她那清麗的臉龐之上,少了幾分白日里的肅殺與威嚴,多了幾分少女,獨有的柔美。
但她那雙眼睛,卻依舊明亮,而又銳利。
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很警惕。”
女子率先開口,聲音,依舊是那般的清冷。
“在落仙城這種地方不警惕的人都已經死了。”許巖面無表情地,回應道。
他與女子,保持著一個隨時可以,暴起發難,也隨時可以,抽身而退的安全距離。
他不知道這個女人,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白天之事,多謝。”
許巖,思忖了片刻,還是決定先試探一下對方的來意。
雖然他不認為,對方是出于所謂的“公正”。
“不必謝我。”
女子,搖了搖頭。
“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職責。”
“那黑風寨,平日里在北境,便惡名昭彰。我早就想,收拾他們了。你不過是恰好給了我一個由頭罷了。”
她的回答,很直接,也很坦誠。
沒有絲毫,要邀功的意思。
這反而讓許巖,對她產生了一絲莫名的好感。
至少這個女人比他之前見過的,那些道貌岸然的“仙門天驕”,要順眼得多。
“你找我來,就是為了說這個?”許巖問道。
“當然不是。”
女子緩緩地,轉過身,那雙如同寒星般的眼眸,正視著許巖。
“我叫,洛凝霜。”
“天劍山,當代首席大弟子。”
首席大弟子!
許巖的心,猛地一跳!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比他還大不了幾歲的女子,竟有如此顯赫的身份!
天劍山,乃是七大仙門之首!
而其首席大弟子,更是年輕一代之中,當之無愧的翹楚!
其地位甚至,比那個早已死在了龍元秘境的李青玄還要高!
“你不必緊張。”
似乎是看出了許巖的震驚。
洛凝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淡淡笑意。
“我對你,沒有惡意。”
“我只是,對你這個人很感興趣。”
她的目光落在了許巖,那柄用粗布包裹的長劍之上。
“你的劍法,很奇特。”
“那火焰更是霸道絕倫。我從未見過,有哪一種魔功能修出,如此至陽至烈的火焰。”
“所以我斷定,你并非魔修。”
“那你認為我是誰?”許巖,反問道。
“我不知道。”洛凝霜,搖了搖頭,“我只知道,你是一個可造之材。”
“像你這樣的人,不應該只是一個籍籍無名的散修。”
她終于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
“許巖。”
她竟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許巖的瞳孔,再次猛地一縮!
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便從他的身上,升騰而起!
他,暴露了!
“你是怎么……”
“很簡單。”洛凝霜,似乎早已料到了他的反應,平靜地,解釋道,“能夠以筑基中期的修為,爆發出,足以正面抗衡筑基后期的力量。”
“又修行火系功法。”
“并且還對我七大仙門,抱有若有若無的敵意。”
“放眼整個東荒的年輕一代,除了那個在龍元秘境,神秘失蹤,至今生死不明的……”
“許巖。”
“我想不出第二個人選。”
她的分析,條理清晰,邏輯縝密。
讓許巖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駁的余地。
“你想抓我去領賞?”許巖的聲音,變得無比的冰冷。
他體內的靈力已經,開始瘋狂地運轉!
“天火三玄變”蓄勢待發!
雖然他知道,自己面對一名金丹真人,勝算幾乎為零。
但坐以待斃,從來都不是他的風格!
“領賞?”
洛凝霜聞言卻是輕笑一聲。
那笑容帶著一絲淡淡的不屑。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洛凝霜了。”
“區區一件通天靈寶,雖然珍貴。但還不足以,讓我自降身份,去對一個有潛力的后輩做那種落井下石之事。”
“更何況……”
她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復雜的光。
“……關于龍元秘境之事,宗門之內,也并非鐵板一塊。”
“至少在我看來,僅憑那幾個幸存的散修,一面之詞便將屠戮近百名仙門天驕的罪名,盡數扣在一個人的頭上……”
“……太過草率。”
許巖,愣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
對方非但沒有要對他動手的意思。
反而似乎還在,為他開脫?
“那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實在是搞不懂這個女人了。
“我想邀請你。”
洛凝霜的眼中,閃爍著真誠的光。
“加入,我天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