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意……李寒風……錢多多……還有翎千霜和南宮辭那個賤人……
是他們搶走了我的一切!
都是因為他們。
是他們搶走了他的氣運,是他的風光,是他的清雪。
他不會放過他們的。
絕不。
他自動忽略了是自已屢屢犯錯、氣運衰減才導致蘇清雪離心,將所有的怨恨都傾瀉在林枝意和那幾個“小團體”身上。
等著吧。
他捏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刺破掌心。
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尤其是林枝意。
你不是很厲害嗎?
不是人人寵愛嗎?
我倒要看看,從高處摔下來的時候,你還能不能這么得意。
百味齋雅間內(nèi),林枝意正抱著第二份蜜瓜味七彩琉璃凍,滿足地打了個小小的嗝。
錢多多又在偷偷往她儲物袋里塞靈石,被柳輕舞發(fā)現(xiàn),小聲提醒:
“多多,你上回不是說賬目對不上嗎……”
“那是我算錯了!”
錢多多理直氣壯,“現(xiàn)在對了!非常對!”
染上暮色的天空,小小聲說:
“明天……是不是還有比賽?”
云逸吃飽了,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漸漸
“有啊。”
林枝意頭也不抬,專心對付最后一口琉璃凍,“怕不怕?”
云逸想了想,認真搖頭:“不怕。”
窗外,夕陽將天邊染成金紅,問道廣場上的喧囂漸息,夜色即將籠罩這片大地。
大比還在繼續(xù)。
但此刻,這里只有吃飽了有點困、互相靠著打盹的五個小團子,一只舔爪子的銀色小貓,和一個獨自飲茶、蒙著眼睛的溫柔少年。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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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味齋的雅間里,暖黃的燭光映著幾個吃飽喝足、東倒西歪的小身影。
林枝意抱著只剩一點底兒的琉璃凍碗,腦袋一點一點,像只打盹的雛鳥。
錢多多趴在桌上,面前攤著個小賬本,算盤珠子壓在手肘下,嘴角還掛著一絲疑似靈石入賬的美夢微笑。
柳輕舞靠著窗邊軟榻,呼吸輕緩。
云逸縮在椅子里,手里還攥著沒吃完的半塊糕。
李寒風沒睡。
他只是閉著眼睛,靠在椅背,周身寒氣收斂到近乎于無,像一尊安靜的小冰雕。
雷帝嘎嘎盤在林枝意膝蓋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豎瞳半闔。
蘭濯池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那杯茶早已涼透。
他也沒喝完,只是靜靜“看”著窗外,綢帶下的面容安靜得仿佛一幅畫。
然后,這安靜被撕碎了。
“吼——!!!”
一聲混雜著痛苦與狂暴的獸吼,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天劍鎮(zhèn)的黃昏里!
緊接著是尖銳的嘶鳴、重物倒塌的轟隆、人群驚恐的尖叫!
“不好啦!救命啊!!靈獸失控啦——!!”
蘭濯池倏然起身。
五個小團子幾乎同時驚醒!
林枝意猛地睜開眼,懷里琉璃凍的碗“啪”地摔在地上。
她幾乎是彈跳著撲到窗邊,推開窗欞。
天已經(jīng)黑了,但天劍鎮(zhèn)主街此刻卻一片混亂的通明。
燈籠被撞翻,火把掉在地上,攤位的油布燃起小火苗,照出滿地狼藉和四散奔逃的人影。
一頭體型足有兩丈高的赤鱗角犀正在街道中央瘋狂沖撞。
它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堅硬鱗甲,頭頂一支粗壯的獨角閃爍著不正常的血光,雙眼赤紅,口鼻噴著夾雜血沫的白氣。
它顯然受了極大的刺激,已經(jīng)失去理智。
它的身后,還有兩三只體型較小但同樣狂躁的靈獸,正在街道上橫沖直撞。
“嗚嗚……我的攤子……這是我給兒救命的攤子啊……”
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婦人癱坐在翻倒的攤位邊,捧著被踩爛的藥材,泣不成聲。
“我的鋪子!天老爺啊,我的鋪子啊!”
不遠處,一個中年男子看著被撞塌半邊門面的雜貨鋪,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女兒?誰看到我女兒了?!囡囡——!”
一個年輕婦人瘋了一樣在人群中逆流奔跑,聲音撕心裂肺。
“光天化日之下!你們修仙者就這么糟踐人命嗎!啊——!!”
不知是誰的哭喊,尖銳地刺破夜空。
而街道兩側(cè),分明站著不少身負靈力的修仙者。
有身著各派服飾的弟子,也有散修打扮的人。
他們看著發(fā)狂的靈獸,看著受傷的百姓,腳步卻像釘在地上。
他們距離失控的靈獸不過數(shù)十步,有的握著劍,有的祭出法器,但沒有人上前。
誰先出頭?
他們在看,在等,在權(quán)衡。
靈獸明顯是御獸宗的,能養(yǎng)得起赤鱗角犀的,絕不是普通弟子。
貿(mào)然出手,傷了靈獸,御獸宗追究起來怎么辦?
萬一被記恨……他們這些沒有背景的小弟子,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大比期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個哭喊的母親從他們身邊跑過,撕扯著其中一個天衍宗弟子的袖子:
“你們不是仙人嗎?!你們救救我女兒啊!!”
那弟子漲紅了臉,支吾著:
“我……我們是參賽的,不、不便插手別宗事務……”
權(quán)衡利弊。
四個字,像無形的枷鎖,鎖住了所有人的腳步。
只有那些不會權(quán)衡利弊的凡人,在哭、在喊、在絕望。
林枝意站在窗前,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沒有說話。
下一瞬,她的身影已如一道銀紫色的流光,從三樓窗口一躍而下!
“意意!”
錢多多的驚呼從身后追來,但她已聽不清了。
“跟上。”李寒風冷聲,身影緊隨其后。
柳輕舞、云逸沒有猶豫,相繼躍下。
夜風灌滿她的衣袖,桃粉色的小雷紋法衣在半空中獵獵作響。
她沒有御劍,沒有踏風,就這么直直地、毫不猶豫地砸向那頭狂暴的赤鱗角犀!
她沒有權(quán)衡利弊。
她只知道自已能做什么。
她落下的位置,正是那頭巨獸和癱倒在地的老婦人之間!
“孽畜!”
清亮的童音帶著怒意,林枝意雙腳落地的瞬間,右手已虛握!
銀紫色電光在她掌心瘋狂凝聚、壓縮、成型。
不是紫電,而是一道純粹由雷靈力構(gòu)成的、長約三尺的雷鞭!
“啪!”
她手腕一抖,雷鞭在空中炸開一朵刺目的電火花,精準無比地抽在赤鱗角犀瘋狂前沖的獨角側(cè)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