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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陸瑤聽得目瞪口呆，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在真正的資本和強者眼中，世界是怎樣運行的。
“既然那九頭蛇的幼崽這么值錢……”
陸瑤好不容易才從“五億”這個天文數字中緩過神來，腦子終于開始正常運轉，“那……應該有很多人會動心思吧？”
“幾十億上百億的回報??！這比搶銀行還快！”
她看著沈云舒，眼中閃爍著疑惑，“沈家這種頂級大世家，不可能不感興趣吧？為什么以前沒聽說有人去偷過？”
“怎么可能沒動過心思？”沈云舒苦笑一聲，揉了揉太陽穴，“你以為那些世家都是吃素的？早在幾十年前，這片沼澤就被各大家族列為了重點開發對象?！?/p>
“但是……”沈云舒的表情變得凝重，“這就是問題所在了?！?/p>
“幽暗沼澤，是生命禁區，更是毒的國度。”
她指了指窗外那即使在安全區也能隱約看到的紫色霧氣。
“那片沼澤里，不僅地形復雜如同迷宮，更是棲息著上百萬的毒系妖獸！這是一個完整的、龐大的生態系統?！?/p>
“而且，最致命的是那里的環境?！?/p>
“那種混合了無數種劇毒、甚至能腐蝕精神力的毒瘴，哪怕是日曜級的契約獸，如果不是土生土長的毒系生物，進去之后實力也要大打折扣?！?/p>
“如果是外來的妖獸，哪怕是日曜級妖王，也會被那種無處不在的環境壓制，甚至會被那些雖然等級略低、但占據地利、數量龐大的月輪級土著妖王圍攻至死。”
“這就是所謂的——強龍不壓地頭蛇！”
沈云舒嘆了口氣，似乎想起了往事。
“以前龍叔也曾經嘗試過深入探索。那是幾十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他剛突破日曜級不久，意氣風發，帶著一隊精英想要去沼澤深處采集一種名為幽冥花的絕世靈藥?！?/p>
“結果呢？”柯瀾問道。
“結果……”沈云舒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他們遭遇了幽暗沼澤的另一位霸主——九幽炎魔蝎?！?/p>
“那是一頭不弱于九頭腐毒蟒、甚至更加殘暴的超級霸主！而且，它手下竟然統領著兩位數的月輪級妖王！以及數不盡的星級、低階妖獸仆從！”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p>
“龍叔雖然全身而退，但他帶去的那支精英小隊……折損過半。”
沈云舒的聲音低沉下來，“龍叔回來后只說了一句話：在那片沼澤里開戰，就算是日曜級御獸師，也討不到半點好處?！?/p>
“想要贏，想要徹底征服那片沼澤，唯一的辦法就是——開啟戰爭?！?/p>
“調動數位日曜級強者，甚至出動帝王級，配合軍隊和重型魔導武器，進行地毯式的清洗?！?/p>
“但是……”
沈云舒攤了攤手，恢復了商人的冷靜。
“御獸聯盟不會腦子進水，去開啟一場根本沒有價值的戰爭?！?/p>
“跟這種擁有數百萬妖獸的大型部落開戰，除了損失慘重、消耗無數資源之外，最后我們能得到什么？”
“一片被戰火摧毀、毒瘴爆發、生態徹底崩潰的廢墟?！?/p>
“無論什么時候，戰爭都是為了利益開啟的。”沈云舒淡淡地說道，“沒有足夠的價值，或者是投入產出比太低，就不可能搞這種大動靜?！?/p>
“至于偷蛋……”
沈云舒搖了搖頭，“其實帝都很多世家都動過這個心思。甚至有人出動了日曜級御獸師，利用空間秘法潛入。”
“但根本找不到?！?/p>
“那可是一大片終年被毒霧籠罩、面積數萬平方公里的沼澤?。」碇滥切┭醢牙细C藏在哪里？是在哪個地下溶洞？還是在哪棵枯死的巨樹肚子里？”
“連日曜級強者的精神力在那里面都會被嚴重干擾，想要精確定位一顆只有籃球大小的蛋，無異于大海撈針。”
說到這里，沈云舒的眼神變得極其復雜。
“所以……”
她看向柯瀾，“如果那個神秘人真的把偷到的蛋拿出來賣，那接下來，大家最關注的，恐怕不僅僅是那顆蛋本身的價值。”
“而是——那個偷蛋的人?！?/p>
“連日曜級御獸師都找不到的東西，他是怎么找到的？”
“連日曜級強者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禁區，他是怎么進去、又是怎么在那位發瘋母親的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的？”
“這背后代表的……或許是一條從未被發現的安全通道，或者是一種能夠無視毒瘴的特殊秘法，亦或是一張……沼澤深處的詳細地圖！”
“這些東西的價值……”
沈云舒深吸了一口氣。
“甚至比那顆五億的蛇蛋，還要高出百倍！”
“不僅如此。”柯瀾接過話茬，冷靜地補充道。
“如果那個神秘人手里真的掌握著一條能夠避開毒瘴、直通妖王巢穴的安全通道……或者是某種能屏蔽感知的秘寶?！?/p>
“那他絕對不會把這枚蛋拿出來賣?！?/p>
“為什么？”陸瑤下意識問道。
“因為懷璧其罪。”柯瀾說道。
“一枚蛋，頂多值五個億。但一條通往幾十億、上百億資源的安全通道，那是無價之寶。”
“一旦他敢把這東西暴露出來，或者讓人聯想到他手里有這種底牌……你覺得，帝都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世家，會跟他公平交易嗎？”
陸瑤一愣。
柯瀾繼續道：“不。他們會動用一切手段，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人找出來。然后囚禁他、拷問他、榨干他腦子里的每一個細節，最后為了保密，再讓他徹底消失?！?/p>
“聰明人，是不會為了芝麻丟了命的?！?/p>
“所以……”
柯瀾做出了判斷：“那個偷蛋賊，大概率只是運氣好。或者是用了某種一次性的手段，瞎貓碰上死耗子，撿漏了。”
“既然只是運氣好，手里沒有后續的底牌，那這枚燙手的山芋，他肯定不敢留在手里過夜?！?/p>
“正規拍賣場需要驗資、需要實名認證、還要走繁瑣的程序，太容易暴露?！?/p>
“所以，他唯一的銷路，只有——地下黑市?！?/p>
“沒錯。”沈云舒打了個響指，十分贊同柯瀾的分析。
她迅速拿起通訊器，給龍叔發去了一條加密信息。
“龍叔，重點關注一下帝都最大的那幾家地下黑市。讓家里的暗線都動起來?！?/p>
“一旦發現疑似九頭腐毒蟒幼崽的消息，或者有人兜售不明來源的高階毒系獸卵，不用請示，立刻調集資金，務必將其拿下！”
看著沈云舒那副雷厲風行的樣子，陸瑤縮在角落里，弱弱地舉起了手。
“那個……我有個問題?！?/p>
“嗯？你說?！鄙蛟剖嫘那椴诲e。
“既然這東西在帝都這么燙手，又容易被追查……”陸瑤不解地問道，“那個人為什么不躲遠一點去賣呢？”
“比如跑到南邊的魔都，或者是西部的戰區？那里離帝都十萬八千里，那條母蛇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追過去吧？”
“而且在那邊賣，也沒人知道是他偷的呀。”
聽到這個問題，沈云舒和柯瀾對視一眼，都笑了。
“想得太簡單了，傻丫頭。”
沈云舒搖了搖頭，耐心地給這位平民出身的朋友上起了“商業課”。
“第一，價格?！?/p>
“帝都是全國的政治和經濟中心，這里的御獸師最有錢，世家最集中。同樣的東西，在帝都能賣出五個億，到了其他地方，可能只能賣出三個億。”
“對于一個亡命徒來說，這其中的差價，足夠讓他冒一次險。”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沈云舒指了指窗外那個方向，那是幽暗沼澤所在的位置。
“這東西，只有在帝都，它的價值才是最大的?！?/p>
“為什么？”
“因為幽暗沼澤就在帝都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