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檸則在第一時間用身形遮住慕綰，雙手環胸，毫不掩飾的不耐煩：“齊叔，是我想要收購慕氏的股份，你扯綰綰做什么？”
“拋開收購一事不談，我們手中各持一份把柄，也算是扯平了。”
齊秋成也懶得管慕綰究竟是什么德行，語調近乎威脅：“不如我們各退一步，相安無事，不然小心我拼著妻離子散，也要把你們的事情告訴給傅爺，就憑慕綰戲耍傅爺這事，恐怕你們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吧。”
可姜北檸回應他的只有笑，近乎囂張輕漫的笑：“齊叔，你在開什么玩笑，你都生不出孩子來，哪兒來的子散。”
這種不能被提及的隱晦被猛然揭開，齊秋成終究惱羞成怒，拍桌而起：“姜北檸，你別給臉不要臉。”
“也不知道究竟是誰不要臉，還敢說拋開收購不談。”
姜北檸身子往后靠，慢慢掀眸，眼神中的色彩毫不掩飾，譏諷涼薄：“拋開收購不談，我還談你爹啊。”
“姜北檸。”
咬牙切齒的聲音，齊秋成的呼吸在安靜的包廂里明顯加重。
片刻的死寂。
齊秋成坐回原位，那雙眸子盯著他們陰鷙：“既然你們不顧情面，那就不要怪我把錄音交給傅爺。”
“隨便。”姜北檸一攤手，滿臉的無所謂：“齊叔怎么說都是商界里摸爬滾打出來的，高鵬是我的人，他給你的錄音你也敢用，不如你好好查查那錄音到底有沒有問題。”
過于張揚自信的話，令齊秋成難得有那么幾分遲疑。
他猶豫了下，就將錄音發給這方面的專業人士。
說實話，姜北檸聽過那份錄音，知道有多真，但想著慕綰兀定的態度，她便跟著相信。
直到拍賣會開始，三四樣拍品被拍了出去，齊秋成的手機才再度響起消息提示音。
點開，他看了眼。
“怎么樣？”姜北檸先發制人：“齊叔現在還有什么疑問么？”
“是你們讓高鵬騙我的？不對……”
齊秋成很快反應過來：“上次我拿出這份錄音的時候，你可是信以為真的。”
他不愧是二十年如一日騙他妻子的人，到現在還都能保持臨危不亂。
不過，這都在慕綰的預料之中。
姜北檸也學著慕綰曾經教過的，要笑不笑地攤手，完全一副無所謂的態度：“那不如你賭一把，看究竟是傅爺弄死我，還是你在南城區再無立足之地。”
齊秋成沒有回應，視線近乎直白地打量著她。
她也不怕，靠在沙發里，通身的氣勢囂張篤定。
兩個人有著近半分鐘的對峙，他才把手機往桌上一扔：“13%的股份，吃下去也不怕被噎死。”
“這就不用齊叔擔心了。”
“合同呢，拿過來，我簽。”
合同被推到他面前，他沒先看：“讓我簽也可以，前提是今天的事情，你不能告訴我太太。”
姜北檸點頭：“可以。”
得到滿意的答案，齊秋成這才低頭。
同上次的合同幾乎一模一樣，唯一改變的就是……
“14.6億怎么變成了10億了？”齊秋成把合同一推，心頭升起惱怒：“姜北檸，你別欺人太甚。”
“壓價啊，這種手段齊叔難道不了解么？”
姜北檸眉眼輕佻，坐姿隨意，卻透著明顯的囂張：“為了查齊叔，我費了不少人力物力呢，總該要點補償吧。”
誰讓她查自己了？
還給自己要補償。
齊秋成氣得眼前有些發黑，但強忍著：“你這是報復我？”
“說報復多好聽啊，我這叫……狗咬狗。”
“好一個狗咬狗。”齊秋成幾乎要比簽字筆捏碎，怒目而視：“你爸應該不知道他閨女為了點股份，都要當狗了。”
“當狗有什么不好的。”
姜北檸看著她指甲上鑲得鉆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囂張無度，看誰不順眼就咬誰，總比受盡欺負得好。這不，就從齊叔叔身上撕下來四個億的利潤，還真是要謝謝齊叔叔的慷慨了。”
十分鐘后，齊秋成摔門而去。
姜北檸得意地彈了彈甲乙雙方都簽了字的合同：“綰綰，搞定了。”
“恩。”慕綰這才緩緩從角落的陰影中走出來，眼角眉梢的笑意綿長愜意：“早點過戶，小心夜長夢多。”
“放心。”
將合同收起來，姜北檸掰著手指算著：“我們這六七年來零零散散收購了6.5%的股份，時洲哥手中5%，你手中1%，再加上這份合同的，距離你51%控股還差正好一半。”
“51%股權屬于相對控股，只有一般事項的主導權，67%股權才叫絕對控股。”
“那豈不是還差很多？”
“對啊。”慕綰端起果汁喝了口，漆黑的杏眸隱著自嘲的笑：“如果這么簡單的話，我又何必走傅承霄這條捷徑？”
如果沒人幫忙掃尾的話，她想悄無聲息地收購67%的股份？
慕庭又不是死的。
姜北檸嘆了口氣，湊到她身邊坐下，神色斂著幾分遲疑：“綰綰，那你真準備遵守承諾不把事情真相告訴給蔣星？”
“合同既然簽了，自然是要遵守的。”
慕綰透過落地窗，看著樓下正在進行的拍賣會，像是自言自語地喃喃：“但，我們不說，并不代表齊太太不能自己知道啊。”
畢竟，世人都相信自己發覺并調查出來的真相。
她能做得就只有挑開真相的縫隙。
拍賣會計劃時長為四小時，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慕綰準備去趟洗手間。
但誰曾想，剛出包廂就被恰好路過的慕庭和盧欣逮個正著。
人生還真是滿滿的狹路相逢。
“慕綰。”
慕庭臉色陰沉，怒斥著她的名字：“一個星期都不回家，現在仗著有股份，有人撐腰就翅膀硬了？”
慕綰碰見他們只覺得晦氣，卻在抬眸瞬間變成害怕，顫顫巍巍：“爸。”
“你還知道我是你爸，說，這個星期你去哪兒住的？”
白白讓他損失了1%的股份，慕嬌也沒能救出來，還失去了戚家這個親家。
這一筆筆，慕庭都算在了慕嬌的頭上，自然看她不順眼。
但慕嬌卻遲疑了幾秒后，吐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