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后，顧梟就各種找機會和陸晚瑤套近乎。
陸晚瑤有些無奈，躲都躲不開。
眼看著年關要到了，鹽城商會組織一場年終企業家論壇，顧梟和陸晚瑤都在受邀之列。
這種論壇通常枯燥冗長，陸晚瑤本不打算去，顧梟的電話卻來了。
“論壇主辦方的李主席與我大哥是舊識，親自打電話邀請我們一同出席，瑤瑤，和我一起去吧，算是給長輩一個面子。”
理由冠冕堂皇，陸晚瑤無法拒絕。
結果論壇上，顧梟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大部分時間都坐在陸晚瑤身邊。
她杯子里的水沒了，他順手就添上。
有人過來找她攀談太久，他會不著痕跡地介入，以有事為由將她帶開。
論壇間隙茶歇，他還能精準地把她不喜歡吃的點心換成她喜歡的口味。
他做得無比自然，仿佛這一切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習慣。
周圍投來的目光越來越多，都是了然而善意的微笑。陸晚瑤感覺自己像被一張細密而溫暖的網包裹著，掙脫不得。
陸晚瑤都懷疑，這什么年終會就是個幌子。
她難受得不行，但是又不得不配合著顧梟。
論壇結束，外面又飄起了雪。
顧梟將自己的羊絨圍巾解下來，不由分說地圍在陸晚瑤脖子上，還仔細地打了個結。
“走了。”他語氣依舊平淡，牽起她的手走向車子。
陸晚瑤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摸摸脖子上還帶著他體溫和氣息的圍巾，第一次沒有立刻掙脫。
顧梟感受著掌心那份難得的柔順，心里那塊大石終于稍稍落下。
上了車，陸晚瑤才將脖子上的圍巾拿了下來。
“怎么不戴了？小心著涼了。”
顧梟一邊開車，一邊小心地觀察著陸晚瑤的臉色。
“現在已經沒有別人了，不需要繼續這樣。”
陸晚瑤語氣有些冷淡。
顧梟的心忍不住提了起來。
他將車子開到一處隱蔽地，停下。
“怎么了？不高興了？”
顧梟耐心詢問。
看著陸晚瑤冷漠的側臉，心間微微發酸。
“顧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陸晚瑤輕聲道。
她語氣平穩，卻在顧梟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他解開安全帶，忍不住朝她靠過去。
“瑤瑤……”
“你真的不用這樣，你說想挽回也好，亦或是只想假扮一對恩愛夫妻也好，我只能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做到。”
“你這樣我不是很適應，當初我們也說過的，你不能強迫我做不喜歡的事。”
“所以你根本就沒必要，沒必要對我這樣殷勤。”
陸晚瑤扭頭看他，眼神里都是無奈。
顧梟的心似乎被誰緊緊攥住了。
他喉間酸澀，艱難開口：“瑤瑤，既然你都知道，為什么，就不能……”
剩下的話他沒說出口。
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陸晚瑤收回目光：“我已經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
顧梟有些愕然。
他不明白。
明明她從始至終都在把他推開。
是他疏忽了什么嗎？
“瑤瑤，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
“可是，我們似乎也沒有走到這一步的理由，為什么……”
“我累了。”
陸晚瑤干脆直接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顧梟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沒有多說。
“好，我送你回去。”
他從后座拿出毛毯，輕輕蓋在她身上。
“你先睡會。”
即便陸晚瑤已經這樣明確了，他還是一如既往。
陸晚瑤指尖顫了顫，隨即又聽到顧梟輕聲說：“瑤瑤，我從來就沒有想要和你分開，不管你怎么想，我依舊會像以前那樣。”
“不管你接不接受，我依舊會做，你也依舊是我的妻子。”
陸晚瑤緊閉的眼睫微微顫抖，也許是他的目光太過于灼熱，陸晚瑤直接將腦袋偏向窗外，一聲不吭。
顧梟垂眸，眼底是她瞧不見的落寞和苦悶。
不知道他在原地待了多久，車子才重新發動……
陸晚瑤的話到底還是有用，剩下幾天，他都沒有到她面前打擾。
只是每天依舊會到陸家來送東西，也不進門，就在車里做個一兩個小時。
一直到臘月二十八，顧梟給陸晚瑤打了電話。
他語氣是商量的口吻，帶著些小心翼翼：“馬上除夕了，咱們能不能一家人吃頓團圓飯？
歡歡也回來，你把盧姨也帶上，家里也熱鬧些，畢竟我們現在的關系，表面功夫總要做足，可以嗎？”
陸晚瑤聞言頓了頓。
回顧家老宅……那里有太多不算愉快的回憶。
她捏了捏眉心，沒把話說死：“再看吧，到時候再說。”
顧梟聽出她的敷衍，心里有些失落，但也沒強求，只說了句：“好，我等你。”
不管她來不來，他都會等下去的。
電話掛斷沒過一會兒，陸晚瑤的房門卻被敲響。
“嬸嬸，是我。”
顧歡歡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想也不用想，顧梟估計也給顧歡歡打了電話。
“進來吧。”
顧歡歡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嬸嬸，你在忙嗎？”
陸晚瑤輕應了一聲。
顧歡歡抿了抿唇，試探道：“嬸嬸，馬上就要除夕了，你有什么打算嗎？”
陸晚瑤停下手上動作。
“你想讓我回顧家？”
眼見陸晚瑤早就已經猜到了自己的來意，顧歡歡撓撓頭，只好敞開了說。
“小嬸嬸，你知道的，我好不容易才有個假，自從嬸嬸來到我們顧家，我一直都很開心，也想好好吃一頓團圓飯，嬸嬸，你可不可以……”
陸晚瑤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除夕晚上，我會過去的。”
顧歡歡頓時高興起來。
“真的嗎？”
陸晚瑤笑道：“當然是真的，嬸嬸答應過你的事情，什么時候反悔過？”
顧歡歡高興上前，抱住陸晚瑤。
“嬸嬸，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以前都是小叔叔的錯，這次年夜飯，我一定幫你好好教訓他！”
陸晚瑤輕笑一聲：“你膽子倒是大了，還敢說出教訓你小叔的話來了？”
顧歡歡有些不好意思：“嬸嬸，我就是說來玩的，你可千萬不要跟叔叔說！”
陸晚瑤笑著點了點她的腦袋。
“你啊你！”
“總之，就這么說定了，嬸嬸你可是說好了的！”
顧歡歡一邊說，一邊往外走，“那我就不打擾嬸嬸你啦！”
看著她笑瞇瞇出門的樣子，陸晚瑤有些無奈。
他倒是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