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了!封團長,你趕緊放手吧。這件事情,組織一定會調(diào)查清楚的!你要相信……”
趙春瀾想勸說封朔放開鄭紅梅,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封朔甩下人,就往手術(shù)室里沖。
鄭紅梅失去支撐,重心失衡,頹然摔倒在地!
咔嚓一下!
她自己都能聽到踝骨斷裂的聲音,痛得臉色瞬間煞白,呼痛都來不及,只剩下張大的嘴巴,無能地吐出氣息。
四顧茫然,所有人都看向了手術(shù)室。
鄭紅梅的心摔到谷底。
她知道自己完了!
果然,匆匆趕來的秦嬸,前因后果只是聽到門口小張的講述,乍一看她捧著腳欲哭無淚,也是開口就罵:
“鄭紅梅,你擺出這個姿勢做什么?難不成還想賴在封團長身上!我看得真真的,是你自己不小心,沒站穩(wěn)!”
鄭紅梅深吸一口氣,再也沒有說話了。
……
手術(shù)室門口。
護士抱著兩個還沒睜開眼睛的嬰兒,往外面走,步履匆匆。
“寶寶太小了,需要重點觀察。封團長來了嗎?看一眼孩子哦!這段時間都看不了!封團長,封團長呢……”
護士還以為面前站著的人是他,仰頭一看,卻是小七,眉頭立刻擰起來了。
“你那么起勁做什么?閃一邊去,你們團長呢?”
她話音剛落,大伙你看我,我看你,都找不到封朔人了!
又聽到手術(shù)室里傳來呵斥聲:“封朔!你真的瘋了不成!你的思想覺悟呢!被狗吃了?什么地方都能闖嗎?”
沒一會功夫,張政委陰沉著臉,將人推了出來!
“手術(shù)室是你想進就能進的嗎?”他厲聲道。
封朔心里太痛了,喉嚨更像是被人掐住,什么聲音也發(fā)不出來。
他可以解釋,手術(shù)室里面還有隔斷門。
只是想要透過隔斷門上的小玻璃窗,看看他的媱媱怎么還沒有出來!
他太害怕了!
醫(yī)生到現(xiàn)在也沒有提過媱媱的狀態(tài),他大腦一片空白,強迫自己相信,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可腳步還是往里頭走了。
他攥緊拳頭,指甲戳破了掌心,指縫中洇出血紅。
張政委還在旁邊喋喋不休,趙團長息事寧人地來勸說,要他看看孩子們。
“護士要把他們送去照顧,好幾天不能見面的。你先看看孩子?!?/p>
聽到孩子,封朔眼里突然浮現(xiàn)出剛才從隔斷門玻璃上瞥見的一幕。
一閃而過,卻怵目驚心的一幕。
她的媱媱,躺在手術(shù)臺上,腹部一片血紅……
他咬緊了牙關(guān),就站在原地,只是扭頭看著孩子們,腳卻動不了一點。
約莫過了一分鐘,護士實在等不及要走了。
手術(shù)室里突然又出來一個護士,說血袋不夠了,還要再去取。
這時的封朔立刻收回了目光,跟著護士,一邊追一邊喊:“抽我的,管夠!”
“不行!封團長,你的血嫂子用不了!”
護士當即拒絕了他。
“我是O型血,以前也抽過的!真的,我沒有騙人!”
封朔的聲音,都帶著顫抖,面容焦急,恨不得把自己當做血袋送進手術(shù)室去!
“封團長!”
院長直接過來,把他攔下,然后讓護士趕緊去取血。
“為什么不行?是不是媱媱出事了?不要隱瞞我,不管發(fā)生什么都請第一時間告訴我!”
封朔的眼睛紅得似要滴血,擰眉看著院長。
院長試圖安撫他的情緒:“且不說,這血不是當場抽了,當場就能用的!夫妻之間輸血,當妻子懷孕的時候,有可能產(chǎn)生抗體,造成新生兒溶血,危險更大。你相信我們,你的愛人還很頑強,你不能垮掉?!?/p>
“我……沒有垮掉。發(fā)生任何事情,都請第一時間,告訴我?!?/p>
封朔深吸一口氣,努力穩(wěn)住情緒,慢慢往手術(shù)室門口走去。
院長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孩子第一時間抱出來了,他看都不看一眼,連是兒是女都不關(guān)心,眼里只有愛人。
鬧了這一出,封朔乖乖地坐到了椅子上,繃著臉,死死盯著手術(shù)室的門。
鄒妹紅著眼睛走過來,聲音也是啞的。
“封團長,是龍鳳胎。一兒一女,我剛才問護士了?!?/p>
封朔睫毛顫了顫,好半晌才嗯了一聲:“謝謝?!?/p>
但他仍舊沒有起身。
直到護士捧著血袋,急沖沖奔進手術(shù)室時,他才忍不住站起了身。
這一站,又動不了了。
足足又等了兩個小時,手術(shù)室的門開了。
臉色慘白的祝云媱被推了出來,小小的一個,縮在病床上,看起來脆弱極了。
用不著護士提醒,封朔立刻就上前,牽住了她的手:
“媱媱不怕,我在呢!”
祝云媱失血過多,陷入昏睡,外頭的聲音一點都聽不到了。
封朔陪著進了病房。
鄒妹和文雯也想進去,但被秦嬸攔下了。
“你們別進去了。這里有醫(yī)生護士,咱們回大院,給小祝同志煲點魚湯,收刀口。讓封團長陪著吧?!?/p>
秦嬸說的有理,大伙沒有再進去打擾。
有人嘟囔了一句:“本來就是為了陪產(chǎn),才特意提前出任務的。結(jié)果,偏偏在這節(jié)骨眼上出問題。短短幾天沒見,活蹦亂跳的人進了手術(shù)室,誰受得呢?!?/p>
“是啊是啊?!?/p>
大伙附和著,漸漸走遠了。
封朔都聽到了。
他牽住祝云媱虛若無骨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語氣蒼涼:
“不是短短幾天,是一輩子。我度過了沒有媱媱的一輩子……甚至都沒能見到你一面。太苦,太痛……虛無的記憶怎么都抓不住。我像是一個笨蛋,傻子,記不住媱媱是長發(fā)還是短發(fā),想不起你的樣子,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默念著……
“媱媱,我回來了。”
封朔說著,淚水倏然決堤。
兩行清淚落下的瞬間,情緒再也把持不住,整個人的悲痛地震山搖,一齊爆發(fā)。
靜謐的病房里,迸發(fā)出難以抑制的哭聲。
而病榻上的人,始終沒有任何的動靜。
只有保育室的一對小寶貝們,閉著眼睛,嗷嗷待哺,雙手在空中不斷揮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