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帽間的門就這樣被拉開了。
外面的光刺的王沖的眼睛發疼。
周雪柔就這樣站在門外，那兩個身穿黑西服的保鏢站在她的身后，活脫脫的兩門神。
她看都沒看陳夢茹一樣，對那摔門聲更是跟沒聽見一樣。
她的眼睛，就這么直勾勾的看著那從衣帽間里走出來的王沖身上。
王沖站直了身子，渾身上下還都是陳夢茹那股能嗆死人的香水味兒。在衣帽間里，就熏得他胃里一陣陣的犯惡心。
他看著周雪柔，喉嚨里跟塞了塊石頭一樣，半個字也沒說出來。
剛才門縫中看到的那張臉，顧延舟的臉，在他腦子里來回的轉，跟魔怔了沒啥兩樣。
“你~”陳夢茹的聲音都變了調，看著周雪柔，又回頭看了看王沖，“你們……”
周雪柔總算分了她一個眼神。
“我的陳大小姐，戲也看完了，我的人，是不是也該還我了。”
她說完，轉身給了身后的保鏢一個眼神。
保鏢立馬朝著陳夢茹走了過來，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可那架勢明擺著告訴你：你在多嗶嗶一個字，我直接給你送出去。
“周雪柔，你他媽別欺人太甚！”陳夢茹撐不住了，嗓子都喊劈了。
“欺人太甚？”周雪柔笑了，她走到王沖跟前，伸出冰涼的手指，在他臉頰上摸了摸，那動作，活像在檢查一件剛到手的貨，“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她湊到王沖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現在明白我為什么找你了吧？”
王沖渾身都僵了。
周雪柔收回手，懶得再搭理屋里那倆女的，轉頭就朝外走。
“跟上。”
王沖拔腿就跟了過去，從頭到尾沒回頭看陳夢茹一眼。
他能感覺到背后那道目光，又恨又毒，能在他背上燒出兩個洞來。
去他媽的，他不在乎了。
坐進周雪柔那輛黑色的賓利，車子沒一點聲音，就這么滑進了夜色里。
車里黑黢黢的，沒開燈，周雪柔的臉藏在影子里，看不真切。
一路沒人說話，悶得人喘不過氣。
過了好一陣子，周雪柔才開口，聲音平得跟白開水一樣。
“我丈夫，顧延舟。”
王沖“嗯”了一聲。
“他想跟我離婚，卷走我一半家產，滾去養他的小情人。”周雪柔從手包里摸出張照片，甩了過來。
王沖接住，借著窗外閃過的路燈光，看清了照片上的人。
是顧延舟。
這是一張正兒八經的商務照，西裝筆挺，頭發也是梳得油光锃亮。
那張臉，跟自己，真特么的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王沖只是覺得這個事兒吧，又荒唐又惡心，搞了半天，自己還就是個冒牌貨。一個廉價的代替品。
“他的情人不止一個。”周雪柔繼續說道，“秦雅算一個，幫他在國內搞點“投資”，但是，他真正的錢袋子，在另一個人手里。”
她從手包里又掏出個牛皮紙文件袋，轉手扔到王沖腿上。
“拆開看看。”
王沖撕開牛皮紙袋的封口，從里面拿出來了一疊資料。
第一頁、是一個女人的照片。
照片上的這個女人很漂亮，但不是陳夢茹那種帶刺的艷，也不是秦雅那種裝出來的溫柔。
她的漂亮帶著一股子的疏離感，身穿著白襯衫，坐在鋼琴前，陽光照進來，給她整個人都鑲了層金邊。
她的眼睛看著鏡頭，可眼神中空空蕩蕩，整個人什么情緒都沒有，讓人看得心底發毛。
“蘇晚晴。”周雪柔的聲音幽幽地飄了過來，“以前唱歌的，什么歌壇天后，拿獎拿到手軟。三年前說不干就不干了，跑去了瑞士。”
王沖翻到下一頁，是蘇晚晴的個人信息。
家世清白，履歷干凈的很，她從音樂學院附中一路念到伯克利，還是能拿到全額獎學金的那種天才少女。
“顧延舟在外面養了她快五年了。”周雪柔的口氣里也聽不出到底是高興還是生氣，“他從賽諾藥業和其他地方搞出來的錢，大部分都換成了不記名的債券和古董，全塞在蘇晚晴名下的一個海外信托基金里。”
“這筆錢、十位數。”
王沖翻看資料的手，瞬間停住了。
什么？？十位數。？？？
這是他這輩子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
“他以為我不知道。”周雪柔冷哼一聲，“想等離了婚，就帶著這個蘇晚晴雙宿雙飛。我查到了那個信托基金，但要動里面的東西、需要兩個授權人一起簽字。一個是顧延舟，另一個，就是蘇晚晴。”
“要我做什么？”王沖抬起頭。
“我要你，去搞定她。”周雪柔轉過頭，看著王沖這張帥氣的臉蛋，“用你這張臉。”
她用手指點了點王沖手里的照片。
“顧延舟這幾年老得快，心也野了。蘇晚晴見的，是現在的他。而你，”她的手指順著王沖的下巴滑過，“你是年輕時候的他，是她當年愛上的那個樣子。”
“我要你，讓她愛上這個年輕的‘他’。”
“然后，你讓她自己把那個信托基金的授權，乖乖交到你手上。”
車廂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王沖只聽見自己的心臟，咚、咚、跟打雷一樣。
操，這女人是個瘋子。
用一個冒牌貨，去騙另一個傻女人，賭注是十個億。
“我憑什么？”王沖嗓子干得冒煙。
“憑你缺錢，憑你想做人上人。”周雪柔說話不帶一點拐彎，“也憑你，沒得選。”
她盯著王沖，那眼神好像能把他骨頭都看穿。
“事成之后，里面的錢，我分你一成。”
一成。
就是一個億。
王沖的呼吸，一下子亂了套。
一個億，能買多少套房，能讓他媽過上什么樣的日子，能讓林曉、周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怎么跪在他面前。
他想起了被陳夢茹當狗使喚，被關在衣柜里的那份憋屈。
錢。
只有他媽的錢，才能把那些踩過他的人，一個個都踩回泥里去。
“你就不怕，我拿了錢，連你一塊兒賣了？”王沖問。
周雪柔笑了。
“你可以試試看。”她說，“看是你的腿跑得快，還是我的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