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娘討厭楚家,她恨楚家毀了她的人生,恨楚家像一個牢籠一樣禁錮著她。”
“所以,我沒有把她葬在楚家的祖墳,我把她葬在了這里。”
“這里離城遠,清靜,她喜歡?!?/p>
說完這些,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沉默了許久。
然后,她緩緩站起身,轉過頭,用那雙哭得紅腫的眸子盯著林沫。
“之后,我便離開楚家,去了瑤光宗。憑著還算不錯的天賦,很快就成了一名親傳弟子。”
“恰好那時,聽聞楚家與青云劍宗的林家有意聯姻,對象是楚明昭。”
楚含煙的嘴角勾起一抹濃重的譏誚。
“我便下了山,從她手里,把這樁婚事搶了過來?!?/p>
林沫聞言,內心一震。
搞了半天,原來是這么回事?
所以她當初根本不是看上了“林沫”這個人,只是單純想給楚明昭添堵,報復那個冷血的家族。
‘好家伙,我成了一件報復用的工具?’
林沫心里瘋狂吐槽,但看著眼前這個剛剛袒露了所有傷疤的女子,卻又生不起半點被利用的惱怒。
他只是覺得,這個高傲得像仙子一樣的女人,活得很累。
“當然,”楚含煙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又或許只是在自言自語,
“那時的我,也沒想過真的要嫁給那個傳聞中的青云劍宗首席。”
她只是需要一個姿態,一個能讓楚家所有人都不痛快的姿態。
然而,她話音剛落,山崗上的風忽然一滯。
下一刻,一道淬著森然殺意的刀光,毫無征兆地從林沫身后的陰影中爆起,直劈他的后背!
快!
快到極致!
刀鋒未至,那股凌厲的勁風已經割得人皮膚生疼。
金丹修士!
林沫心中警鈴大作,電光火石間,他根本來不及思考,
身體的本能已經催動龍象鎮獄功到了極致,強行扭轉身軀。
嗤啦——!
刀光擦著他的胸膛劃過,帶起一連串血花。
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轟然撞來,林沫整個人被硬生生轟飛出去,重重砸在十幾丈外的山坡下。
“米子游!”
楚含煙心頭一緊,臉色瞬間煞白,剛要提劍去救,
另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卻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面前,一柄長槍如毒龍出洞,卷起漫天槍影,封死了她所有去路。
又一個金丹修士!
而且實力穩穩壓制著剛剛恢復到筑基后期的她!
天璇城內,究竟是何方勢力,竟能一口氣派出兩名金丹期的刺客?!
......
山坡下,林沫掙扎著撐起身體,胸口火辣辣地疼,骨頭仿佛斷了幾根。
他抬頭望去。
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衣中的刀客,正一步步向他走來。
對方的氣息雄渾而暴虐,正是金丹初期的修為。
“嘖嘖,反應挺快,肉身也夠硬,竟然沒被我一刀劈死?!?/p>
黑衣刀客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戲謔,
“可惜,終究只是個筑基期的小子,掙扎有什么用?”
“下輩子,眼睛放亮點,不是什么女人你都能碰的!”
林沫一邊暗中運轉功法,強行壓下翻涌的氣血,一邊心中念頭急轉。
他故作平靜地擦去嘴角的血跡,冷笑道:
“金丹強者,居然來殺我一個小小的筑基護衛,真是好大的手筆?!?/p>
“既然我必死無疑,不如讓我做個明白鬼,是誰這么看得起我?”
“哼,將死之人,還想耍花招拖延時間?”黑衣刀客不屑地冷哼一聲,
“等你下了地府,自己去問閻王吧!”
接著便身形一晃,瞬間化作一道殘影,朝著林沫激射而來!
他手中的大刀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刀身之上,靈力瘋狂匯聚,
用力揮下,一道數丈長的凌厲刀罡撕裂空氣,直取林沫頭顱!
這一刀,又快又狠,顯然是想一擊斃命!
‘還來?’
林沫沒有退,反而迎著那道刀罡,不閃不避,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龍象鎮獄功!”
他心中低吼,體內的龍血精魄瞬間被催動到了極致!
一股遠超筑基期的、狂暴無匹的肉身力量,在他體內轟然爆發!
他沒有使用任何兵器,只是簡簡單單地,攥緊了右拳,對著那道斬來的劍氣,一拳轟出!
“找死!竟敢用肉身硬接我的劍氣!”
黑衣刀客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和殘忍。
在他看來,這個筑基期的護衛,這個筑基期的護衛已經徹底放棄,不過是螳臂當車,
下一秒就會被自己的刀罡劈成一灘肉泥。
然而,當刀罡與拳頭相撞的那一刻,讓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一幕發生了。
林沫那看似平平無奇的拳頭,在接觸到劍氣的一瞬間,竟然爆發出了一股難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轟——!
一聲巨響!
那道足以劈山碎石的凌厲刀罡,竟然被他一拳……硬生生地打爆了!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席卷,吹得周圍的樹木都向后倒伏!
“什么?!”
黑衣刀客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驚呼,身形被這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向后連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只覺得握刀的虎口一陣發麻,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他一臉驚駭地看著面前那個身材魁梧的青年,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這他媽是什么怪物?!
一個筑基期,光憑肉身力量,一拳打碎了金丹修士的劍氣?!
這說出去誰信?!
林沫一拳得手,卻沒有絲毫的停留。
他很清楚,自己和金丹修士之間,有著難以逾越的鴻溝。
唯一的勝算,就是速戰速決!
他腳下猛地一蹬,地面瞬間龜裂開來,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主動朝著黑衣刀客沖了過去!
“來得好!”
黑衣刀客雖然震驚于林沫的蠻力,但畢竟是金丹強者,戰斗經驗豐富。
他迅速調整好心態,不與林沫硬碰硬,而是身形一晃,腳下踩著玄妙的步法,圍繞著林沫高速游走起來。
他手中的大刀,化作漫天刀影,從各種刁鉆詭異的角度,砍向林沫周身的要害。
叮!叮!鏘!鏘!
一時間,金屬與肉身想撞發出了詭異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