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閣會議的余波,在諸位宿老心中仍未平息。仙琳兒與龍燼羽并肩走出那莊嚴的殿堂。夕陽的金輝灑在海神島上,為兩人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邊。
仙琳兒臉上仍帶著激辯后的紅暈與勝利的雀躍,她看著身旁面露倦色的龍燼羽,心中充滿了感激與親近——今日若沒有這位小師弟,絕不可能如此順利地撼動那些根深蒂固的觀念。
“燼羽師弟!”
仙琳兒停下腳步,語氣熱切,“今日多虧有你!師姐我真不知該如何謝你才好。走,我請你到城里最好的酒樓,我們邊吃邊聊,好好慶祝一番!”
龍燼羽聞言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精神上的疲憊,連續(xù)的高強度交涉耗盡了他的心神。
他臉上露出些許歉意,搖了搖頭,婉拒道:“師姐盛情,師弟心領了。只是……今日確實有些乏了,現在只想回去歇歇。而且……”
他頓了頓,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些許,望向棲鳳閣的方向,“中午回家換衣服時,便和小桃姐約好了,要回家用晚飯的,不好讓她空等。”
他提“回家”、提“小桃姐”時,語氣里藏不住的歸屬感,讓仙琳兒微怔,轉瞬了然。
她自然知道龍燼羽與馬小桃同住棲鳳閣,關系匪淺。她也是過來人,豈會看不出馬小桃對這位小師弟那幾乎不加掩飾的占有欲?而龍燼羽此刻歸心似箭的模樣,更是說明了一切。
仙琳兒颯然一笑,心中那點被拒絕的失落,頃刻間被理解和祝福取代。她用力拍了拍龍燼羽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微微齜牙:“好!是該回去!是師姐考慮不周,忙忘了你家里還有人等著。走吧,師姐送你回去!”
不由分說,仙琳兒再次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帶著他朝著內院高級住宿區(qū)的方向飛去,一路將他送到了棲鳳閣那雅致的小院門外。
“到了。”
仙琳兒緩緩降落,看著眼前在暮色中亮起溫暖燈火的閣樓,眼中閃過一絲羨慕。她轉向龍燼羽,忽然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謝謝你,師弟!師姐今天……真的很高興!”
她在龍燼羽耳邊輕聲說道,語氣充滿了感慨與激動。這擁抱熱烈而純粹,是戰(zhàn)友慶功的熱忱,是前輩惜才的期許,亦是獨行許久的女子,對點亮希望的知己最直白的謝意。
龍燼羽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仙琳兒身為超級斗羅,平日又是“玩鐵”的,力氣可不小,雙臂一收,差點讓他一口氣沒喘上來,臉頰更是被牢牢按在她上衣領口的魂導飾帶旁,鼻尖縈繞著金屬與草木混合的氣息。
“咳……師、師姐……太緊了……”龍燼羽臉憋得有些泛紅,手僵在半空,不知該不該回抱。
仙琳兒這才哈哈大笑著松開他,用力揉了揉他柔軟的發(fā)頂:“快進去吧,別讓小桃那丫頭等急了!改日師姐再單獨約你!”
說完,她瀟灑地轉身,青發(fā)在晚風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身影一閃,幾個瞬移便隱入暮色。
龍燼羽站在門口,整理著被揉亂的頭發(fā)和略顯凌亂的衣襟,臉上還殘留著方才被“悶殺”的微紅。他搖頭失笑,這位師姐的作風,還真是……熱情似火,有些吃不消啊。
他收斂心神,用鑰匙打開了棲鳳閣的門。
一股裹挾著食物暖香與馬小桃獨有的淡淡鳳凰花香撲面而來,瞬間將他從方才高層博弈的緊繃、仙琳兒熱情的“突襲”里,拽回這個只屬于他與她、溫暖又真切的小天地。
客廳溫暖的魂導燈下,馬小桃正背對著他,在開放式廚房的灶臺前忙碌,那頭鮮紅的長發(fā)隨意地束在腦后,幾縷發(fā)絲垂落在白皙的頸側,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一條素色圍裙帶子在她不盈一握的腰后系成一個利落的結,勾勒出曼妙的背影。鍋里咕嘟著魂獸骨濃湯,香氣四溢。
這景象,讓龍燼羽恍惚了一瞬。
系著圍裙的馬小桃,溫暖的燈光……
像什么呢?
像他在藍星無數個孤夜中,曾悄悄幻想過的家的模樣。“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平凡幸福……不對,這里沒有孩童繞膝,只有個為他洗手作羹湯的“姐姐”,或是他曾在二次元里滿心憧憬的模樣。
心緒一時間復雜難言。統寶最初的警告言猶在耳,回返藍星希望渺茫,那沐瑤姐呢?那份尚未說破卻已深埋心底的感情,又該如何安放?可眼前馬小桃真實的身影,她對自己的好,那份在一次次邪火壓制中所滋生、早已超越“姐弟”界限的親密與依賴,又豈是虛假?
“還知道回來?”
馬小桃聽到動靜,轉過身,雙手叉腰,故作兇悍地瞪著他,但那眼底深處流轉的關切與思念卻將她出賣得徹底,“聽說你今天可是大出風頭啊,龍大院長?和仙院長喝個茶,結果被拉去參加海神閣會議了?還‘舌戰(zhàn)群儒’?你呀,真當自己是鐵打的不成?”
龍燼羽沒有像往常一樣笑著辯解,而是幾步走上前,在馬小桃略帶錯愕的目光中,伸出雙臂,輕輕環(huán)住了她的腰,將額頭抵在了她的肩窩處。
“小桃姐……”
他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卸下所有防備后的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彷徨,“讓我靠一會兒,好累。”
馬小桃身體先是一僵,隨即徹底軟了下來。她早已習慣了兩人之間因壓制邪火等各種原因而產生的親密接觸,但每一次,依然會讓她心跳加速。
她能感覺到懷中少年罕見的脆弱,這不是身體上的勞累,更像是心緒經歷了巨大起伏后的倦怠。原本那點因為他“不著家”而產生的小小怨氣,瞬間煙消云散,化為了滿心的疼惜。
灶上骨湯仍在咕嘟,襯得客廳愈發(fā)安靜。她放下鍋鏟,猶豫片刻,終是抬手,用一種近乎笨拙的溫柔,輕輕回抱住他,手在他背后輕輕拍著,像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累了就休息,誰讓你逞強,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攬。今天海神閣里那些老家伙沒為難你吧?”
感受著懷中溫香軟玉的真實觸感,以及那透過衣衫傳來令人舒適安定的熾熱氣息,龍燼羽緊繃的心弦慢慢松弛下來。他貪婪地吸了一口屬于馬小桃的味道,悶聲道:“才沒逞強,也沒被為難。就是……今天發(fā)生了很多事,有點想你了,讓我多抱一會兒嘛。”
直白的話語讓馬小桃臉頰微燙,心里卻像是被蜜糖浸過一樣,甜絲絲的。她強作鎮(zhèn)定,柔聲道:“好了好了,沒事了,回家就好。”
兩人靜靜相擁了片刻,龍燼羽才仿佛充能完畢,抬起頭,臉上重新露出了讓她安心的笑容。
飯桌上,龍燼羽一邊吃著馬小桃精心烹制的菜肴,一邊將今天的事情娓娓道來。從早上“玉靈”的道歉,到與貝貝定下復仇之約,再到下午與仙琳兒師姐的相見恨晚,以及海神閣會議上出示“燼焱龍威”所帶來的震撼……
他略去了系統和藍星穿越者的核心秘密,但關于“龍谷”的過往,他并未隱瞞。
“所以,你就把那么珍貴的‘燼焱龍威’送出去了?”馬小桃聽得美眸圓睜,即便她不是魂導系的人,也清楚九級定裝魂導炮彈的價值。
“嗯,放在我這里用處不大,反而可能引來麻煩。送給仙院長能發(fā)揮更大的價值。”
龍燼羽點點頭,語氣平靜,仿佛送出的只是一件普通禮物。他頓了頓,眼神略帶追憶,開始編織他那套“龍谷少主”的過往,“……族中長輩將‘燼焱龍威’交于我保管,本是希望它能守護龍谷。可惜,如今物是人非,用它來為學院開創(chuàng)未來,想必先輩們也會欣慰吧。”
他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落寞,這并非全是演技,也夾雜了對金媽和沐瑤那份無法言說的思念。
馬小桃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情緒的低落,心中一陣抽痛。她放下筷子,伸手過去,覆蓋在他放在桌面的手背上,試圖傳遞一些溫暖。“都過去了……現在,你在史萊克,有老師,有……有我。”
龍燼羽反手握住她微燙柔軟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帶來一陣微癢的觸感:“嗯,我知道。有小桃姐在,這里就是我的家。”
這親昵的小動作讓兩人之間的空氣都似升溫了幾分,曖昧繾綣。
馬小桃被他看得心臟不爭氣地亂跳,為了轉移話題,也是真的好奇,她故意用帶著點戲謔的語氣打趣道:“不過話說回來,我的龍大少主,你以前在龍谷的時候,身份那么尊貴,像你這樣……嗯,長得這么好看的少主,難道晚上睡覺,就沒有幾個漂亮的暖床丫頭伺候著?還會冷得睡不著?”
“暖床丫頭?”
龍燼羽先是一愣,只覺小桃姐腦洞真大,隨后思緒又被拉回了藍星。
哪有什么暖床丫頭……真要說得話,倒是有一個“需要”他暖床的姐姐。
想起金沐瑤,他眼神不由變得柔軟而復雜。小時候,沐瑤姐總是理直氣壯地說自己電熱毯又壞了,硬把他拉進她香噴噴的被窩,美其名曰“互相取暖”。
少女柔軟溫暖的身體緊緊貼著他,帶著清甜的香氣,嘴里還含糊地嘟囔著“小羽好暖和……”,然后像只小貓一樣,無意識地用臉頰蹭著他的脖頸,甚至會輕輕啃咬他的耳垂和臉頰,讓他在睡夢中都不得安寧。
他因為感激金媽的收養(yǎng),對沐瑤姐幾乎是百依百順,即使偶爾被踢到床下,也只會無奈地縱容。直到后來被金媽“抓奸在床”……想起金媽那時哭笑不得又帶著點“吾家白菜居然會拱豬了”的“詭異表情”,龍燼羽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混合著甜蜜與苦澀的弧度。
那段寄人籬下,卻又被那份霸道而溫暖的“占有欲”緊緊包裹的時光啊……
龍燼羽這愣神和臉上變幻的復雜表情,落在馬小桃眼里,卻完全變了味。
他猶豫了!他回憶了!他還笑得那么……溫柔!
一股酸澀的醋意沖上馬小桃心頭,但緊隨其后的,是更洶涌的心疼。
她誤解了龍燼羽表情的含義,以為他是在懷念龍谷覆滅前,那段曾有“暖床丫頭”相伴、無憂無慮的奢華生活。
想著他曾經是眾星捧月的少主,如今卻孑然一身……他該有多難受?自己居然還拿這個開玩笑,真是太不應該了。
“對不起,燼羽,我不該問這個的……”
馬小桃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歉意,握緊了他的手,“現在……現在有我在,你也不會冷的。”
龍燼羽回過神來,看到馬小桃眼中的心疼和那絲強壓下去的醋意,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他索性放開手腳,開始了他的“撒嬌治愈療法”。
“噗~人家以前哪有什么暖床丫頭~龍谷對少主要求極嚴,需潔身自好,豈能隨意與女子同床共枕?”
他像只尋求安慰的大型犬,又把腦袋湊過去,蹭了蹭馬小桃的肩膀,“小桃姐最好了!做的飯最香,棲鳳閣……比龍谷暖多了,才真像個家!”
“而且……”他抬起頭,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帶著一絲狡黠,“我今天真的好累,感覺魂力都運轉不暢了……小桃姐,晚上幫我‘檢查’一下好不好?就像以前我?guī)湍隳菢印?/p>
所謂的“檢查”,自然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以壓制邪火為名進行的親密魂力交融。每一次,幾乎都是擁抱乃至更親近的姿勢。
馬小桃被他這明目張膽的“撒嬌”和暗示弄得面紅耳赤,心跳如鼓,但看著他確實帶著倦意的眉眼,以及那份全然信任的依賴,她發(fā)現自己根本無法拒絕。
“吃你的飯!”她羞惱地抽回手,轉而夾了一大塊肉到他碗里,試圖用兇巴巴的語氣掩飾慌亂,“吃完再說!還有,這湯必須喝完,我熬了很久的!”
“遵命,小桃姐大人!”龍燼羽笑嘻嘻地應道,開始埋頭苦干。
瞧他總算重拾鮮活,甚至帶點得寸進尺的模樣,馬小桃嘴角不自覺揚了揚。她就愛瞧他這般依賴自己,偏愛這份被需要、被全然信任的滋味。
至于他從前到底有沒有過什么所謂的“暖床丫頭”……哼,那都是過往了。當下乃至往后,能站在他身邊、讓他這般放松依賴的,只能是她馬小桃!
棲鳳閣里,燈火暖黃,兩人依偎的身影映在墻上,暈開了界限,只剩滿室暖意,裹著悄然滋長、漸要破芽的情愫。
PS:最近很火的一種漫畫圖,給大家送一張主角版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