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在此，謝過長青師弟美意了，
長青師弟此番，可當真是幫了咱家大忙了！”
姜劉氏喜出望外，一臉熱情的說道。
以前剛過門的時候，面對眼前這截教仙人，她也是口稱仙師的。
不過同在朝歌數年，相互熟悉之后，姜劉氏也就跟著姜子牙一起稱呼他為師弟了。
雖然，每次這么叫，也都還有著些許的膽戰心驚和不自在。
李長青聽到這話，微微搖了搖頭，笑著說道：
“嫂子言重了，
些許俗世錢財，對子牙師兄而言不值一提。
我相信就算沒有這些東西，
無論走到哪里，
單憑他自己的本事，也能帶著妻兒過上好日子。
長青所送的這些東西，充其量不過是錦上添花。
還當不起嫂子言謝。”
姜劉氏聽到這話，回頭看了自家丈夫一眼，一臉苦笑道：
“你就別吹捧他了，
你師兄性子迂腐，不善理財。
這些年除了朝堂發下的俸祿，家中再無其他進項。
若非武城王府多番貼補，
這家里人吃馬嚼的，早就見底了！
若是沒有你今日送來的這些東西，嫂子我寧愿帶著孩子回娘家。
也是萬萬不敢跟著他遠離朝歌，到處亂跑的！”
姜子牙聞言眼皮跳了跳，神色顯得頗為無奈。
“咳咳......
讓師弟......
見笑了！”
姜子牙語氣里滿是尷尬。
無論如何，對于一個凡俗男子而言，無法安頓好家人子女，無法讓妻兒放心，終歸不是一件能說得出口的事情。
李長青看看姜劉氏，再看看面色尷尬的姜子牙，心中也不由暗自好笑。
看來，
我這一遭，確實是做對了。
他今天之所以走上這一遭，看似多管閑事的去操心姜子牙離開朝歌后的生活。
只有一個原因，就是想讓姜子牙帶著老婆孩子一起走。
而之所以如此，
其實跟當初關心操持姜子牙婚事一樣，
他也是為了加固姜子牙與商國的羈絆，穩固記憶中的屬于商國臣子的神位基本盤。
避免因為自己的插手，影響到原本屬于人族的神位占比。
......
片刻之前，
就在姜子牙忙著和朝歌的一眾同僚告別的時候，
昆侖山，
玉虛宮。
“老師，這申公豹膽大包天。
方才竟然敢私自搶奪子牙師弟的封神榜，還敢逼著他發現天道誓言，隱瞞此事......”
南極仙翁將申公豹所行諸事一一告知元始天尊，
而申公豹，則是自打來到這昆侖山地界后，就始終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元始天尊聽完南極仙翁的稟報，面色逐漸陰沉了下來。
“申公豹！
你大師兄所言可是當真？”
申公豹垂著腦袋沉默半晌，咬著牙道：
“師尊，弟子心中不服！”
說話間，申公豹艱難的抬起頭來，神色里透著三分委屈，七分不甘。
“因何不服？”
申公豹昂起腦袋，難得的直視師尊面容，咬著牙道：
“弟子斗膽，想問師尊。
這執掌封神榜的人員，為何會是他姜子牙，而不是我？”
元始天尊沉著臉沒有說話。
申公豹膝行幾步，略顯激動的說道：
“師尊！
論修為，弟子遠超他姜子牙。
論人間官職，我也遠勝于他。
論對師尊的敬仰，我也絲毫不弱于旁人。
為何，
師尊要偏袒于他，
他姜子牙能做的，我也能做到。
我還能做的比他更好！
師尊，
為何如此偏袒啊？”
一旁的南極仙翁聽到這話，原本向來和善的面容上難得的露出了一絲厲色。
“大膽申公豹！
師尊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
誰給你的膽子，敢如此和師尊說話？”
申公豹沒有回應南極仙翁的問話，只是定定的看著上首的元始天尊。
這是他自從姜子牙下山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停留在他腦海中的疑問。
原本，他是不敢也不愿如此質問師尊的。
可是今天，自己搶奪法寶的舉動被抓了個現行。
他也顧不得那么多了。
無論接下來將會面臨何等處罰，他都希望今日能夠得到一個讓他能夠釋懷的答案。
不知道這里面的原因，他死也不甘心。
元始天尊垂著眼眸，沒有去看下方面色委屈而倔強的申公豹。
圣人沉默不語，面上一時間看不出喜怒。
元始天尊的沉默，讓申公豹心中更為不甘。
他一臉倔強的追問道：
“請師尊告訴我，
弟子......到底哪里不如他姜子牙啊！”
這一次，元始天尊終于有了反應。
他微微抬起眼皮，看了申公豹一眼。
只是這一眼。
“轟！”
申公豹只覺似乎被一座無形大山迎面擊中，整個身形瞬間倒飛出去數丈有余。
下一刻，申公豹喉頭一甜。
“噗！”
一股血霧噴薄而出。
他的身軀在地面上連續翻滾數圈才勉強停頓下來。
一旁的南極仙翁眼皮微微跳了跳。
他跟在自家師尊身邊無數年，還從未見過老師親自出手。
更別提，是對弟子動手了。
申公豹艱難的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八寶云光座上，元始天尊面無表情的合上眼皮。
高緲而略顯冷肅的聲音在洞府之內響起：
“傳令下去，
今有門人申公豹，不敬師長，大逆不道。
自今日起，革出門墻，不得再以玉虛門下自居。
望眾弟子謹以為戒。”
南極仙翁神色一怔。
申公豹則是面色一僵，呆愣當場。
......
身后，昆侖山已經肉眼不可見了。
云團之上，申公豹面色灰敗，氣息不穩。
就連身下的云團，都晃晃悠悠，速度極慢。
他此刻心中既有怨恨，又有茫然。
先前玉虛宮質問師尊之時，他心中只有委屈和憤怒。
可眼下，被逐出門墻之后。
他發現，自己似乎找不到委屈的根由了。
他此刻心中，只有怨憤。
與此同時，更多的還是迷茫。
“我現在該去哪里？”
他在心中這樣問自己。
去朝歌？
不，現在他不想去。
姜子牙還在那里。
他不想讓那人看到自己眼下這般虛弱狼狽的模樣。
天地之大，
申公豹從未如同眼下這邊感到無所適從。
“咳咳......”
道軀的傷勢，波及了肺腑。
咳嗽間，他再次感受到了胸腹間的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