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乍然聽起來沒什么問題，可仔細想想，貧民窟那邊的人其實分為兩種。
一種就是跟李不言一樣，想盡了辦法出人頭地，至少要找到機會離開這里，留在那里不是任人欺凌就是死，另外一種就是隨波逐流，如芬森一樣，加入塔里斯，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兒以求庇護。
這也是為什么，塔里斯明明是個惡人，身后卻還是有這么多的擁護者。
那些人并非擁護塔里斯，而是給自己尋求出路，他們認為原本的生活沒有指望，也沒有李不言這樣的能力去走一條光明大道，就只能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
實際上李不言跟馬爾斯并不是很熟悉，只是跟舟舟一起見過幾面，離開貧民窟之前還跟馬爾斯見過，舟舟說等自己穩定下來，也會讓馬爾斯離開貧民窟，按照舟舟的性格，當時可能是要說帶馬爾斯來莊園，可李不言在下面狠狠抓了一下，舟舟話到嘴邊轉了一個圈。
饒是如此，馬爾斯還是找到舟舟了。
想了想，李不言說，“馬爾斯從去年開始不是跟著碼頭那邊跑貨嗎？聽說掙了一大筆錢，有什么好羨慕你的？”
舟舟跟著李不言加入莊園，的確是得到了安穩的生活，可實際上手頭根本沒有什么余款，也就是小影也在莊園內部學習，他們兄妹二人都在，不愁吃穿，也不用錢。
“我還真不清楚，只聽馬爾斯說，貨不是每天都有的，有的時候十天半個月沒有一次，而且還很危險，很有可能要躲避追蹤。”舟舟越說越覺得奇怪，“說現在是淡季，也沒有生意。”
淡季。
碼頭那邊做什么生意李不言是了解的，無非是走貨，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從建東運到國外，馬爾斯這種人就是下面跑腿的，拿不到大頭。
那種東西每天都有，怎么會出現淡季的情況呢？
想到這里，李不言說，“走吧，到巡邏時間了。”
我在二樓看著李不言帶著人離開，隨后才收回目光，“李不言倒是沒什么問題，但他身邊那幾個在貧民窟殘存的關系有點復雜。”江琦也覺得自己當初的選擇草率。
但看了這么多人，只有李不言是最好的苗子，不可否認李不言是有天賦的。
否則利安也不會在這么多人中，專門培訓李不言，并且只給李不言制定了訓練規定。
其他人都沒有的待遇。
“芬森？”沈妄言問。
江琦搖搖頭，“不只是芬森，據我所知，貧民窟基本已經被塔里斯掌控，超過一半的人都跟著塔里斯，老大你讓我追查拐賣案有線索了，也指向塔里斯。”
貧民窟生活不易，總有些孩子回莫名其妙失蹤，建東高層根本不管。
現如今黎且上位，對下面嚴格許多，警局內部叫苦不迭，可他能力再大也沒辦法包攬整個建東，總有些地方是顧不到的。
這也是為什么，我在聽到李不言要改變貧民窟時，看向李不言的眼神里帶著驚奇。
我們沒時間沒精力去做的事兒，總得有人做。
剛好，李不言是最熟悉貧民窟的人。
實際上李不言跟我提過這件事兒后，我已經準備好一筆資金，讓李不言用于貧民窟的改造，只要李不言能拿出切實可行的計劃，錢立刻就會到賬。
“塔里斯。”我默默念著這個名字，沈妄言說，“夫人的貨已經找人帶出來了，塔里斯趁此機會提出跟老大合作，想跟您見面。”
正坐在一旁電腦前面追蹤信號的寧致遠冷笑一聲，“什么阿毛阿哥也要見老大？塔里斯算什么東西？”
我，“……”
這人不出聲，我都要忘了寧致遠也在。
我撐著額頭說，“塔里斯不足為懼，但拐賣案是重中之重，塔里斯搶走的那些孩子可能就是提供給第二實驗室的。”
我抬頭問沈妄言，“孤兒院下面的研究室檢查的怎么樣了？”
不提還好，一提這個沈妄言面色有些為難，“說實在的，那實驗室應該被封存很久，通了電都電路不穩，在下面還挺嚇人的，可真的下去就會發現真的非常大，不只是整個孤兒院，范圍甚至延伸到森林那邊，也難怪那殺手總是往森林跑，我懷疑還有另一個出入口。”
“殺手在找的東西一定在實驗室，可他找不到進入的辦法。”沈妄言說。
我想了想，放下手，“或許，他們知道孤兒院下面有個實驗室，可他們并不知道入口在哪兒，甚至還知道他們要的東西就在那里，你們好好找。”
“是。”
“成了。”寧致遠一敲鍵盤，身子后靠，舉起手，“已經成功入侵塔里斯內部，這塔里斯還挺懂享受的，掌控著貧民窟，卻住在東區富人區，嘖嘖，估計是靠著偷孩子掙了不少錢，第二實驗室的資金來源應該很充足。”
好幾個國家的高層首腦人物都在秘密給第二實驗室輸送資金，比起正統的第一實驗室可能還要富有。
我面色不虞，“塔里斯肯定會跟對方見面，確定地點，送人進去了嗎？”
寧致遠比了個OK的手勢，“前天剛送進去的，利安親自選的人肯定沒問題，塔里斯現在急于擴充組織，不會太在乎人選，保守估計兩個月之內，他就能混到塔里斯面前。”
江琦挑眉，“兩個月？”這么久？
“保守估計，按照他的能力其實半個月也就夠了，只要我們提供機會。”
所謂提供機會也不過就是制造假的契機，我抬抬手讓寧致遠去辦。
等寧致遠出去，江琦才問沈妄言，“霧都寧家的事兒怎么樣了？夫人不是說可以搞到寧家的DNA用于做鑒定？”
“其實大部分時間差已經對上了，我還沒跟致遠說，老大你不是說你認識一個心理醫生？失憶這種事兒可以借助心理醫生使用輔助手段嗎？”
對啊還有戚梵呢。
我都忘了。
我一拍額頭說，“如果是心理因素導致的失憶是可以用催眠手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