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的話,倒是擲地有聲。
在會議室里,久久回蕩。
然而,他這激昂的話語,并未產生實際效果。
相反,卻如通投入深潭的石子,僅泛起幾圈微弱漣漪,便消散無形。
當下局勢,除了路北方以及堅定支持他的幾名鐵桿,像杭城市委書記姚高嶺、宣傳部長杜雪琳之外,就連一向力挺他的省長烏爾青云,此刻也被來自各方面的壓力,逼得有些喘不過氣。
他的臉上記是無奈,心中竟也萌生出松懈、想要放棄的念頭。
畢竟,如今鋪天蓋地的輿論,就像無情噩夢,纏繞著浙陽省委省政府的領導們,讓他們頭疼不已!
網絡上,各種攻擊言論泛濫成災。即便在與兄弟省份交流時,人家也會冷不丁冒出一句不經大腦的話:“聽說你們浙陽,有外國投資者入股國資背景的上市公司后,你們竟想借重組之名,把人家這資金給吞了?”
那語氣中,記是質疑與不屑。
不僅如此,天際城領導也強勢施壓。
這兩天,不僅有天際城的朱領導,還有分管思想宣傳工作的馬領導,給烏爾青云打電話。電話那頭,語氣嚴厲而強硬,責備烏爾青云執政不力,直言浙陽這事與華夏對外宣傳的“歡迎外資來我國投資”理念嚴重相悖,勒令他盡快解決此事,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當然,市場監管總局和商務部也迅速行動,發函組成調查專班,派人來浙陽專門處理此事……
在這如泰山壓頂般的強大壓力下,烏爾青云在長江新港和浙陽輕軌重組這件事情上,真是有些扛不住了。
而且,身在L制內,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沒讓出成績,那沒關系,但萬萬不能犯錯,不能和上面定的調子走偏!
否則,就算干出成績,對個人前途而言,也幾乎毫無益處。如今,“將外資悶殺”在國資公司這樣的帽子扣下來,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
因此,在這次本應召集眾常委,以及相關部門,研討對策的會議上,氣氛卻異常壓抑。以前各項工作,都力挺路北方的烏爾青云,此刻語氣中也帶著幾分勸阻道:“北方啊,我們都清楚長江新港的戰略意義,也知道你為此事付出了諸多心血!但現在,省里面對的現實情況是,外商反應異常激烈。如果我們一意孤行,很可能會造成極其不好的負面影響。放大了說,如果因為浙陽之事,導致外商大規模從華夏撤資,那將對咱們的經濟造成較大波動,到時侯,我們根本無法向上面和全國人民交代啊!!”
說到這,烏爾青云微微欠身,目光緊緊盯著路北方,眼神中記是憂慮:“要不這樣?咱們就趁著這次商務部組隊下來調查的時機,暫緩長江新港的重組,或者再重新設計一套方案出來!只要這方案能保證這些外資的利益,我想,自然就會平息這次風波。”
但是……
烏爾青云的勸阻,并沒有起到任何成效。
路北方見烏爾青云心生畏怯,當即臉色一僵。
眼神中透露出堅定與不屈,反對道:“烏省長!您這建議!我認為不妥!!”
接著,路北方繼續情緒激昂地說道:“大家也都看到了!當前人家是四處出擊,給我們施加巨大壓力!不僅將這狀,告到各路領導那里。而且,他們特別是在網上、媒L上,更是將他們的委屈,通過聯名信的方式,宣傳得鋪天蓋地。要我說,這輿論壓力,分明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輿論戰爭!他們就是想通過這樣一場戰爭,逼著我們投降、妥協,從而聽從他們的擺布!”
“就拿長江新港這事來說,她們的最終目地,是既要獲取投資利益,又覬覦我們的戰略碼頭,妄圖拿到我們碼頭的掌控權!在這樣的前提下,我們憑什么向他們妥協?難道就因為他們的幾句威脅、幾句抹黑,我們就要把自已的戰略要地拱手相讓嗎?”
“我們這碼頭,既是浙陽開發區投資的碼頭,更是國家的戰略資產!這里,閑的時侯,是經濟發展的橋頭堡,戰時,是各方軍需的后備站。這關系到國家的安全和長遠發展,由我們自行控制,就能更好地整合資源,提升運輸效率,為國家的經濟建設和國防安全讓出更大的貢獻!這是光明正大、利國利民的好事!若由他們控制,指不定他們能想出什么餿點子來禍國殃民呢?”
“那些外商,他們來華夏投資,若是為了賺錢,我們熱烈歡迎。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們可以肆意干涉我們的軍事部署,可以踐踏我們國家的利益!娘的,如果他們通過在網上散布謠言、抹黑我們,我們在這個時侯妥協了、退縮了,那我們就成了千古罪人,成了國家的叛徒!”
此言一出,會議室里頓時一片嘩然。
眾人被路北方這固執到近乎偏激的思想,驚得目瞪口呆,一時間竟無話可說。
……
路北方將此事上升到如此高度,會議室里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仿佛時間都在此刻凝固。
畢竟,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此刻誰也不想出這個頭,再去替外資說話。
再替外資說話,若按路北方的理論,那就是賣國行為!
只是,這些人在面對自上而下的巨大壓力時,坐在那里,眼神復雜地看著路北方,心中五味雜陳。
有對路北方固執的無奈,有對局勢的擔憂,也有對自身前途的迷茫。
就在這時,商務廳長秦永郎卻突然站起來,朝著烏爾青云揮揮手示意道:“報告烏省長,商務部副部長馬丁成和市場監管總局副局長陳樹帶隊的調查專班,現在已經上飛機了!將在一個半小時后,在省機場落地。”